第250章 全球最贵的见面礼,了解一下?
  季扬的效率堪称恐怖。
  从佛罗伦斯到澜州,十一个小时的航程,他用了十个小时来安排落地后的一切,剩下一个小时睡了个美容觉。
  叶影提前四十分钟到达停机坪待命,两辆雷克萨斯lm一前一后停在廊桥出口。
  温景下飞机时还有点恍惚。
  昨晚在托斯卡纳喝的基安蒂红酒后劲不小,加上时差,整个人软绵绵的,被周行半扶半搂著塞进了后座。
  “几点了?”
  “澜州时间下午两点。”
  温景揉了揉太阳穴。
  “苏蔓和王润泽呢?”
  “季扬说他们一个小时前就到了。”
  温景转头看他。
  “你不累?”
  周行把核桃往口袋里一揣,扣上安全带。
  “不累。”
  “骗人。你在飞机上一分钟都没睡。”
  “我在想事情。”
  “想什么?”
  周行没回答,伸手把温景脑袋按到自己肩膀上。
  “到了叫你。”
  温景没挣扎,闭上眼三秒钟,就没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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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叶影从后视镜里瞥了一眼,无声地把车速降了五码。
  因为堵车,將近一个小时后,车队才驶入星湖区。
  期间季杨为了儘快回到公司处理工作,不知道想了什么法子,换乘一辆外卖小哥的电瓶车先行一步。
  云闕。
  四百八十八米的白色巨构在午后阳光下泛著温润的玉质光泽,流云晶外立面上隱约流动的云纹让整栋楼看起来不像写字楼,更像是谁把一柄仙剑插在了cbd的心臟上。
  周行在车里轻轻拍了拍温景的肩。
  “到了。”
  温景睁眼,看了一眼窗外那座建筑。
  即便已经在这里住了很久了,但每次抬头看云闕的时候,她还是会有一瞬间的失真感——这东西真的是人造的?
  叶影把车停在专属通道入口。
  秦驰早已到位,正跟地下停车场的安保確认动线。
  两人乘专属电梯直上四十层。
  电梯门打开的同时,季扬已经先行站在走廊尽头等著了。
  “老板,温小姐。”
  季扬的状態很好,西装挺括,皮鞋鋥亮,看不出任何时差反应。
  周行睨了他一眼。
  “你就比我们先到半小时,还有时间换个了髮型?”
  季扬下意识摸了一下头。
  “……您这眼睛是装了雷达吗?就修了个边角。”
  “挺好。显得你智商高了五个百分点。”
  季扬选择性失聪,转身带路。
  “苏总和王总在您办公室等了快两个小时了。苏总已经喝完了三壶茶,王总已经把您办公室的书翻了四本。”
  “什么书?”
  “《宋徽宗》《瓷之色》《华国古代服饰研究》,还有一本……”季扬低头看了眼手机备忘录,“《威尼斯电影节八十年》。”
  周行嘴角动了一下。
  不愧是王润泽,做功课这件事,已经刻进dna了。
  推门进去。
  周行四十楼的办公室不大,准確地说,以他的身家来衡量,这间办公室简直可以用“寒酸”来形容。
  一百二十平方,宋式极简风格,一张金丝楠木大案,一把官帽椅,四面墙三面是落地玻璃,剩下一面掛了一幅八大山人的《孤禽图》。
  没有皮沙发,没有水晶灯,没有高尔夫推桿器。
  甚至连张待客的沙发都没有,会客区只有四把圈椅和一张条案,条案上放著一只宋代建盏和一把银壶。
  苏蔓坐在圈椅上,腿翘得很高,一只红底高跟鞋在空中晃。
  看到周行进来,鞋跟啪地落地,整个人弹射起立。
  “周总!”
  她今天穿了一身墨绿色的maxmara大衣,內搭黑色高领毛衣,利落干练,但眼底的黑眼圈出卖了她,这位女士大概率一夜没睡。
  王润泽站在窗前,手里还捏著那本《威尼斯电影节八十年》。
  比起苏蔓的急切,王润泽的状態明显更从容。
  三十五岁,短寸头,黑色圆领衫配深灰色休閒西装,整个人乾净利落,没有一丝多余的装饰。
  但他那双眼睛很亮。
  是那种见过太多娱乐圈污泥之后,还没被彻底熄灭的亮。
  “周总,温小姐。”
  王润泽把书放回原位,微微欠身。
  周行点了点头,走到大案后面坐下。
  温景在旁边的圈椅上落座,季扬手脚麻利地沏了一壶茶端过来。
  “开始吧。”
  两个字,没有寒暄,没有“辛苦了”,没有“路上还好吗”。
  苏蔓和王润泽对视了一眼。
  王润泽先开口。
  从隨身带的公文包里抽出一份文件,不厚,大概十来页。
  “周总,您让我评估景行传媒能给唐诗搭什么量级的体系。”他把文件推过条案,“我花了七十二小时,做了一版完整方案,先说结论吧。”
  王润泽话微一顿,接著说道:
  “如果唐诗签约景行传媒,她將拥有国內任何一家经纪公司都给不了的东西。”
  周行翻开文件,没说话。
  王润泽继续。
  “第一,影视资源。集团旗下灵境·天工正在布局影视投资板块,已经锁定了三个s级项目的联合出品份额。”
  “唐诗如果签约,这三个项目的女主角选角权,我们有一票否决权。”
  周行翻了一页。
  “第二,全球代言矩阵。锦瑟·华裳是集团亲儿子,唐诗做全球代言人是板上钉钉。”
  “除此之外,我已经跟韩尚言对接过,妆匣阁体系里的珠宝腕錶品牌资源可以向唐诗倾斜。”
  “一线奢侈品牌的全球代言,我能在六个月內给她拿下至少两个。”
  周行又翻了一页。
  “第三,综艺和杂誌。这块我没做太多规划,因为唐诗不需要靠综艺刷脸。”
  “但如果需要曝光,集团跟三大卫视,四大平台的关係都足够硬。”
  “杂誌方面,国內四大刊封面隨时安排,国际刊我需要三个月的铺垫期。”
  说到这里,王润泽又停了一下。
  “第四,也是最重要的,法务和危机公关。”
  他抬头看著周行。
  “唐诗现在最大的短板不是资源,是没有盾牌。”
  “盛恆娱乐那套组合拳打下来,她一个独立工作室根本接不住。”
  “如果她签约景行传媒,李雾的法务天团和卫哲的公关团队全部上线。”
  “任何人想在舆论场上动她,得先问问我们的律师函同不同意。”
  文件翻到最后一页。
  王润泽的总结只有一句话,用加粗字体印在正中间。
  “让唐诗成为一个品牌,而不是一个商品。”
  周行合上文件。
  安静了三秒。
  苏蔓已经快坐不住了,双手交叉放在膝盖上,整个人前倾,全身上下都在散发“让我说让我说”的信號。
  周行看了她一眼。
  “说。”
  苏蔓一个字都没浪费。
  “周总,我补充一点。王总说的那些都对,资源、法务、公关,全是硬实力。但唐诗对锦瑟·华裳的价值,不只是代言人三个字能概括的。”
  她站起来,走了两步,像是在整理思路。
  “我做了十年奢侈品,最头疼的一件事就是找不到一个能撑起东方底蕴的面孔。”
  “国內女星要么太甜,要么太颯,要么硬凹东方韵味结果弄得不伦不类。唐诗不一样。”
  苏蔓拿出手机,翻到一张照片,正是威尼斯红毯上唐诗的侧身照。
  华国红晚礼裙,髮髻鬆散半垂,下巴微抬,周身散发著一种“老娘今天就是来拿奖的”鬆弛感。
  “你们看这张。”苏蔓把手机递过去,“这种状態,不是演出来的,是骨子里的东西。”
  “她站在那儿,不需要任何logo,本身就是一件作品。”
  “这跟锦瑟·华裳的品牌调性完美吻合,我们不卖logo,只卖时间和审美。”
  苏蔓收回手机,转身面向周行。
  “所以我的建议是,不要把唐诗当成一个普通代言人来用。把她当成锦瑟·华裳的活体品牌宣言。”
  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
  温景坐在旁边,一直没说话,看著苏蔓那张因为兴奋而微微泛红的脸,又看了看王润泽那份逻辑严密得无懈可击的方案,再看向周行。
  周行靠在官帽椅上,两只手搭在扶手上,核桃不知道什么时候又摸出来了,正在手心里慢慢转。
  “方案没问题。”
  苏蔓和王润泽同时鬆了口气。
  “但我有一个补充。”
  两个人重新绷紧。
  周行停下手里的核桃。
  “既然是给温景闺蜜撑腰,就別小打小闹。”
  温景转头看他。
  “前几天不是爆出有品牌方不肯借唐诗高定礼服吗?”
  苏蔓点头,脸色变了一下。这事她知道,唐诗在回国后参加一个活动,有两个一线品牌以“档期衝突”为由拒绝了借衣请求,实际上是盛恆娱乐在背后打了招呼。
  “那就让她穿一件別人倾家荡產也借不到的。”
  周行看向苏蔓。
  “织造院的天蚕真丝绝品,不是一直在等一个合適的面孔吗?”
  苏蔓整个人顿住了。
  天蚕真丝。
  那批从极北寒地变异天蚕身上取得的绝世面料。
  百年吐一丝,產量极少,经古法植物染三遍定色后呈现月白与冰蓝交融的色调,自然光下泛著金属光泽。
  韧性是普通蚕丝的十二倍,触感滑而不腻、凉而不冰。
  她本来计划用这批面料做锦瑟·华裳的开山之作,限量三件,定价……
  不,不能定价,定价就俗了。
  而现在,周行要把其中一件送给唐诗当见面礼。
  苏蔓张了张嘴,又闭上。
  再张嘴。
  “……周总,您知道那批面料值多少钱吗?”
  “不重要。”
  苏蔓闭嘴了。
  她忽然想起入职第一天傅渊跟她说的那句话:“在这里,预算不是问题,格调才是。”
  当时苏蔓觉得这是画饼,现在她信了。
  王润泽在旁边,一直在观察周行的表达。
  作为前京圈第一金牌经纪人,他见过太多所谓的“大手笔”,多数是资本家的表演,目的是把艺人绑死在利益链上,然后榨乾最后一滴价值。
  但周行不一样。
  这个人的出发点不是利益,是……
  王润泽看了一眼坐在旁边安静喝茶的温景。
  是感情。
  给闺蜜撑腰这种理由,放在任何一个商业决策会议上都显得荒唐。
  但周行说出来的时候,在座没有一个人觉得不对。
  因为他有这个资本。
  会议结束。
  苏蔓拎著包风一样地衝出了办公室,她要立刻回织造院跟谢之遥確认天蚕真丝的成衣进度。
  王润泽走得从容一些,临出门前回头看了一眼周行。
  “周总,唐诗那边,什么时候约?”
  “不急,温景会通知她。”
  王润泽点了点头,带上了门。
  办公室里只剩下周行和温景。
  温景放下茶杯,安静了很久。
  从王润泽翻开第一页文件开始,到苏蔓说出“活体品牌宣言”那句话,再到周行拍板拿出天蚕真丝做见面礼,整个过程,她一直在听,一直在看。
  她看到了什么?
  她看到了一个男人,用他的整座商业帝国,去抹平自己眉宇间那一丝因为闺蜜受委屈而產生的愤懣。
  因为在威尼斯的那个晚上,自己红了眼眶,说“他们凭什么这么对唐诗”。
  周行当时只说了一句“吃饭,吃完再说”。
  然后用四天时间,给出了答案。
  答案不是一句安慰,不是一个承诺。
  是一整套从资源到法务到品牌到面料的完整作战体系。
  “周行。”
  “嗯。”
  温景站起来,走到他面前。
  “谢谢你。”
  周行抬头看著她。
  “谢什么?”
  “替唐诗。也替我。”
  周行伸手捏了一下她的鼻尖。
  “我做的这些,不全是为了唐诗。”
  温景看著他。
  “你的朋友,就是我的朋友。谁欺负你朋友,就是在扇我的脸。我这个人別的本事没有,就是脸比较贵。”
  温景被他最后那句话逗笑了。
  笑完之后,拿出手机,打开唐诗的微信对话框,打了一行字。
  “明天来云闕,周行给你准备了一套战袍。”
  发送。
  手机屏幕的光映在她脸上,窗外的澜州城在四百米以下铺展开去,万千楼宇在午后的阳光里闪烁。
  三秒后,唐诗回了一条语音。
  温景点开,唐诗的声音从手机里炸出来:
  “什么战袍?说清楚!温景你別吊我胃口!我现在就可以来!!!”
  温景没回復,把手机屏幕扣在桌上。
  周行看著她。
  “不告诉她?”
  温景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让她睡不著一晚上。”
  周行盘核桃的手停了一下。
  然后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