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9章 西装暴徒秒变铁憨憨
  一行人组团来到表演区外围,叶影走在最前面。
  打铁花团队中的一个技术人员看著这群突然闯入的黑衣人,有些意外。
  “兄弟,我们来补个位。”叶影指了指漫天飞舞的铁花。
  十几个保鏢齐刷刷站成一排。
  正在此时中场休息,举著龙骨的赤水汉子们回到表演区边缘,抹了一把脸上的汗水。
  一个腰里繫著红绸的领头大汉打量了一下叶影的西装裤,还有他脚上那双手工定製皮鞋。
  “小伙子,你们这行头挺贵吧?”大汉大声喊话,周围全是鼓声,不喊根本听不见。
  秦驰走上前,拍了拍胸脯。
  “不差钱。我们老板说,今天隨便玩。”
  大汉却摇摇头,正色道:
  “不是钱的事!你们这细皮嫩肉的,直接进去举龙尾,非得大面积烫伤不可。看清楚了,天上掉下来的可是1600度的铁水!”
  叶影双手叉腰,有些不服气:
  “我们受过耐高温训练。”
  大汉急了,把手里的龙柱往地上一杵。
  “防弹衣也防不住这玩意儿!这是老祖宗的规矩。想进去玩可以,先按我们的规矩来!”
  叶影点了点头,面色柔和了下来:“还请您说。”
  大汉伸出三根手指。
  “第一,把西装裤和皮鞋全脱了!换上我们的大裤衩和草鞋!”
  “穿你们这种料子,铁屑掉上去直接粘住,闷烧!烫个半熟!”
  秦驰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定製西装裤。
  “脱!”叶影没有任何废话,直接解开皮带。
  十几个顶级保鏢就地宽衣解带。三十秒后,全员换上了赤水大汉们备用的粗布大裤衩和草鞋。
  大汉竖起第二根手指。
  “第二!你们现在身上太干!必须立刻出汗!出大汗!”
  他子异有些疑惑地问:“这有什么科学依据?”
  “人体出汗后,皮肤表面会形成一层水膜。”大汉指著自己的光膀子,解释道:
  “铁屑掉在这层水膜上,会產生莱顿弗罗斯特效应。气化的水分会把铁屑隔开,直接滑落。”
  “如果皮肤是乾的,铁水沾上直接粘掉一块皮!”
  叶影秒懂,隨即吐出两个字:
  “热身。”
  一声令下,十几个前特种兵、职业保鏢直接在火星四溅的广场边缘趴下。
  “波比跳!两百个!急速!”
  於是,极其诡异的一幕出现了。
  震耳欲聋的呼声之中,十几个肌肉猛男排成整齐的方阵,开始疯狂做高强度波比跳。
  起跳,落地,伏地挺身,动作整齐划一,堪比军训大比武。
  看台上的观眾全懵了。
  “这又是哪个表演环节?”
  “现在的非遗展演还要考体能吗?”
  澜洲文旅直播间里,弹幕直接炸裂。
  【臥槽!这群猛男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那个戴眼镜的腹肌好绝!我是缺那点流量的人吗?镜头凑近点!】
  【前面那哥们儿分析得好科学,莱顿弗罗斯特效应都整出来了。这年头没点文化都看不懂打铁花了。】
  五分钟后。
  两百个波比跳结束,十几个保鏢全身暴汗,汗水顺著肌肉纹理疯狂往下滴。
  大汉满意地点头,从旁边拖过来一个木桶。
  “第三步,抹桐油和草药汁。防水,防烫,治烧伤。”
  大汉抓起一把黑乎乎、散发著浓烈中药味和油脂味的液体,直接糊在叶影胸口。
  叶影被这股味道冲得直皱鼻子。十几个保鏢互相帮忙,把全身抹得油光鋥亮。
  准备完毕。
  叶影没去举龙尾,看中了那座五米高的木製高台。
  梁广德此时正靠在熔炉旁边喝水。
  叶影踩著木梯,大步走上高台,指了指那根湿透的柳木棒。
  “梁师傅,我想试试这个。”
  梁广德上下打量了一下叶影。
  黑衣猛男,满身桐油,肌肉扎实。
  然后腹黑地笑了,也不多说,直接把长柄柳木勺和柳木棒递过去。
  “小伙子,看著简单。左手棒子,右手勺子。往上一拋,迎头一击。”梁广德退后两步,叮嘱了一句:“注意发力角度。”
  叶影信心满满地接过工具。
  这东西並不重,他大脑里迅速调取特种兵近身格斗的发力模型。
  底盘扎实,腰腹收紧,力量从脚踝传导至膝盖,再经过脊柱,送达小臂。
  “起!”
  叶影大喝一声,右手握勺,伸进熔炉舀起一勺1600度的亮白色铁水。
  手臂猛地向上一挥,铁水腾空。
  左手握紧柳木棒,完美预判了铁水下落的轨跡,以雷霆万钧之势,狠狠砸了过去。
  砰!
  木棒准確无误地击中了铁水。
  不过,並没有漫天花雨,只有一团耀眼的亮光在两米高的半空中爆开。
  因为叶影的发力太直太硬,完全没有用上巧劲。
  铁水被击碎的时候,失去了向上的动能,变成了一张密集的高温火网,直挺挺地兜头罩了下来。
  “臥槽!”
  极其接地气的国骂响彻夜空。
  大片的火星砸在叶影的肩膀,胸口和脑袋上。
  虽然有汗水和桐油的保护,大部分火星弹开了,但那种恐怖的热浪和几百个微小的烫痛点,直接突破了这位前特种兵的忍耐极限。
  叶影扔掉棒子,双手抱头,双脚快速交替起跳。
  “哎哟哟!烫烫烫!仙人板板的!这玩意儿不讲武德!”
  平日里冷峻沉稳、能单手扭断暴徒脖子的保鏢队长,此刻在五米高台上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猫,一边狂飆川渝方言,一边疯狂拍打肩膀上的火星。
  高台下的秦驰笑得双手捂住肚子,直接蹲在了地上。
  “叶老大!你这准头不行啊!你这是用迫击炮打蚊子!”
  叶影从高台上窜下来,胸口红了好几块,一把揪住秦驰的脖领子,咬牙切齿道:
  “你行你上!键盘侠!”
  秦驰站直身体,活动了一下手腕,一脸的不屑:
  “退后,让你见识一下什么叫离合器式精准发力。”
  说罢,秦驰大步跨上高台,拿起木棒和勺子,闭上眼睛,模擬了一下踩赛车离合器的渐进式发力过程。
  “半联动!给油!弹射起步!”
  秦驰大吼一声,舀水,上拋,击打。
  砰!
  这一次,铁水飞得比叶影高了一点,达到了四米。
  然后,依然是没有完全散开的火雨,顺著重力垂直砸落。
  其中一大团蓝紫色的火星,不偏不倚,正好落在秦驰的大裤衩中间位置。
  哧。
  粗布面料迅速被烧穿一个大洞。
  秦驰整个人僵硬了零点一秒,隨后,爆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
  “啊!!!灭火!快灭火!我还没结婚!”
  秦驰双手疯狂拍打大腿根部,直接从五米高的台阶上连滚带爬地翻了下来,一头扎进了旁边降温用的冷水缸里。
  水花四溅,水缸里冒起一阵白烟。
  他子异站在旁边,笑得眼泪都出来了,摇头晃脑。
  “你们这些练武的,就是头脑简单。这种拋物线运动,必须套用金融k线图的布林带模型。”
  “要找到最高阻力位,然后在突破的瞬间给它施加一个做空的力量。”
  话落,他子异踩著拖鞋走上高台,摆开架势,舀水,拋高,挥棒。
  砰!
  力道太小,柳木棒直接擦著铁水的边缘掠过,铁水原封不动地砸在了高台正中央的耐火砖上。
  啪!
  一万多颗细小的火星溅射开来。
  他子异躲闪不及,被崩了一脸黑灰,眼镜片上全是黑点。
  金融精英一秒钟变成了挖煤矿工。
  “我的定製版金丝边框……”他子异站在原地,呆若木鸡。
  这下,连那群举著龙灯的赤水大汉都忍不住了。
  全场两万人爆发出震天动地的哄堂大笑。
  这笑声里没有任何嘲讽,只有纯粹的欢乐。
  身份、地位、財富,在这一刻全部被消解。
  直播间的弹幕已经刷得连重影都看不清了。
  【救命!这群黑西装真的是来搞笑的吗?】
  【前面一秒我以为是在拍黑客帝国,后一秒直接变成了乡村爱情!】
  【那个川渝口音的保鏢队长太有反差萌了!】
  【景行集团的员工都这么癲吗?我好喜欢这种精神状態!】
  柚木塔顶层看台。
  周行靠在实木栏杆上,下方传来的满天笑声,连高空的夜风都盖不住。
  他看著那个扎进水缸里死活不出来的秦驰,还有脸黑得像锅底的叶影。
  卫哲站在旁边,一脸戏謔地笑,手指快速按动。
  “老板,这几个人下去玩了十分钟,直接造进去一副价值四万五的金丝眼镜。”
  季扬凑过来懟了一句:
  “你少在这里算经济帐,千金难买老板高兴!”
  说完,季扬转头看著周行,摩拳擦掌地开口:
  “老板,我申请出战。我学过棒球,那个击打姿势我熟。绝对能打出满屏特效。”
  周行忍俊不禁:“想去就去!隨便玩,注意安全就行!”
  季扬闻言,屁顛屁顛地就跑下了楼。
  周行看著下方沸腾的下沉广场,漫天的五色火光倒映在他的视线里。
  系统界面弹出一行金色小字。
  【特殊感悟触发:格调的另一种解构。】
  【真正的奢华,是拥有隨时丟掉包袱的自由。当精英甘愿变成泥腿子,当严肃的秩序被质朴的快乐打破,这种反差本身,即是最高级的格调。】
  ……
  下沉广场东侧的安全区內。
  周在在手里举著半截吃剩的桂花糕,看著大屏幕上导播切过去的特写镜头。
  镜头里正是满脸黑灰的他子异和光著膀子大骂方言的叶影。
  周在在笑得直接蹲在地上,一手捶著青砖。
  “不行了不行了!叶影哥平时那么酷,今天直接破功了!还有那个水缸里的,哈哈哈哈!”
  陶然站在周在在侧后方一米的位置。
  震耳欲聋的锣鼓声,和周围人疯狂的欢呼声,在他这里似乎都被屏蔽了。
  陶然没有看天上那只火凤凰,也没有看那些炸裂的五彩铁花。
  他看著周在在。
  五色的火光从天空洒下来,照亮了少女白皙的侧脸。对方笑得没心没肺,眼睛弯成了两道月牙。
  对於一个从小在阴暗阳台长大的少年来说,这种毫无防备的笑容,比天青色的汝窑还要刺目,还要珍贵。
  陶然甚至不敢大口呼吸,生怕吹散了眼前的画面。
  他的手指在衣角上用力抠刮,心跳的速度早就超过了建鼓的节奏。
  一滴冷汗顺著陶然的额头滑落。
  就在这时,周在在突然停止了捶地,猛地转过头。
  两人的视线在空气中撞在一起。
  陶然像个做贼被抓包的小孩,瞬间慌乱。脖子一缩,眼睛立刻看向脚尖的青砖,脸颊的温度直线飆升。
  周在在根本没察觉到少年的异常,直接站起身,大跨步走到陶然面前,伸出右手,一把抓住了陶然的衬衫袖口。
  “发什么呆啊!走走走!”
  周在在用力一拉,陶然整个人被带著往前踉蹌了两步。
  “去……去哪?”陶然结巴了起来,手腕处传来少女清晰的体温,这温度顺著皮肤直接烧断了他的理智神经。
  “去前面捡落下来的冷渣啊!”周在在头也不回,拉著陶然就往人堆里挤。
  “刚才那个大妈说了,铁花掉在地上的铁渣子,能辟邪!还能招財!”
  “咱们多捡点,回头拿去网上卖,绝对能大赚一笔!”
  少女的马尾辫在陶然眼前左右晃动。
  陶然任由她拉著自己在拥挤的人潮中穿梭。
  满城的火树银花在这一刻轰然坠落。
  少年的脸彻底红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