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狱中之王!屠夫的獠牙!
  屠夫从马卫国的办公室出来,脸上的惊惧之色早已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嗜血的兴奋。
  赵山河。
  这个名字在东城,就代表著天。
  能让这位大人物亲自下令要弄死的人,绝不是什么小角色。
  但屠夫不在乎这个叫陈词的小子到底是什么来头,他只知道,这是个一步登天的好机会。
  五十万的现金,加上减刑的承诺。
  这笔买卖,太值了。
  他没有直接回自己的监舍,而是拐进了b-7区的公共澡堂。
  现在不是洗澡的时间,澡堂里空无一人,只有呛人的消毒水味和繚绕的湿热蒸汽。
  屠夫走到最里面的一个隔间,对著墙壁有节奏地敲了三下。
  很快,旁边几个隔间的门陆续打开,走出来七八个神情彪悍的犯人。
  这些人,都是屠夫最核心的班底,每一个手上都沾过事,是真正的亡命徒。
  “老大,什么事?”一个脸上长满麻子的犯人凑上来问道。
  屠夫没有立刻说话,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皱巴巴的香菸,给自己点上一根,深深吸了一口,然后才缓缓吐出烟圈。
  烟雾繚绕中,他的那道刀疤显得愈发狰狞。
  “有新活儿了。”屠夫的声音在空旷的澡堂里显得有些沉闷,“一个叫陈词的小子,囚號9527。上面的人要他死。”
  “陈词?就是那个废了疯狗的大学生?”麻子脸有些意外,“听说下手挺利索的,是个硬茬。”
  “硬茬?”屠夫冷笑一声,將菸头狠狠地按在潮湿的墙壁上,碾出一个黑印,“在黑云监狱,除了我,没有硬茬!”
  他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声音陡然提高:“疯狗那帮废物,也配跟我的人比?他能打一个,能打两个,还能打十个不成?”
  眾人立刻噤声,不敢再有任何质疑。
  “老大,你说吧,怎么干?什么时候动手?”一个光头壮汉瓮声瓮气地问道。
  屠夫摆了摆手,示意他稍安勿躁。
  “不急。”屠夫的眼中闪过一丝与他粗獷外表不符的狡诈,“这小子有点邪门。疯狗虽然是废物,但十来个人被他一个人在几分钟內全放倒,这说明他不是光有蛮力,肯定练过。”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而且,上面交代了,要让他死得『合情合理』,死得像是因为不懂规矩,惹了眾怒,被群殴打死的。我们不能一上来就下死手,那样太明显,会给马哥添麻烦。”
  “那老大的意思是?”麻子脸问道。
  “先试试他。”屠夫的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从今天开始,找几个人,轮流去噁心他。吃饭的时候,故意打翻他的餐盘;走路的时候,故意撞他;上厕所的时候,堵他的门。总之,用各种小动作去挑衅他,激怒他。”
  “如果他忍不住动手,那就最好。我们就有理由名正言顺地弄他。”
  “如果他能忍呢?一直当缩头乌龟?”光头壮汉问道。
  “那更好。”屠夫笑了,“那就说明他怕了。一个没了胆气的废物,我们想怎么揉捏,就怎么揉捏。等把他折磨得精神崩溃,再找个机会,比如在工坊里,不小心出个什么生產事故,让他彻底消失,谁也说不出什么来。”
  “高!老大这招实在是高!”麻子脸立刻拍起了马屁,“软刀子磨人,杀人诛心啊!”
  其他人也纷纷附和。
  他们都清楚,屠夫能在黑云监狱当这么多年的王,靠的绝不仅仅是心狠手辣,更是这份工於心计的头脑。
  “行了,都別废话了。”屠夫不耐烦地挥了挥手,“麻子,你脑子活,这件事你来安排。找几个机灵点的小子去做,別找那些一看就是我的人。记住,只挑衅,不动手,把事情闹大,让所有人都看到是那小子先沉不住气的。”
  “明白,老大!”麻子脸点头哈腰地应下。
  “还有,”屠夫的目光变得阴冷,“告诉那几个小子,別他妈给我耍小聪明。谁要是敢私底下收了那小子的好处,或者办事不力,让他跑了。老子就把他剁了餵狗!”
  一股森然的杀气从屠夫身上散发出来,澡堂里的温度仿佛都下降了几度。
  眾人心中一凛,齐声应道:“是,老大!”
  “都散了吧。”
  屠夫说完,便转身离开了澡堂。
  他一边走,一边盘算著。
  陈词。
  这个名字在他脑海里过了一遍。
  他想起了今天早上,在走廊里和那个年轻人对视的一瞬间。
  那双眼睛,太平静了。
  平静得不像一个被关在监狱里的犯人,更不像一个即將被群狼环伺的猎物。
  那是一种洞悉一切的冷漠,仿佛他们这些人在他眼里,都只是跳樑小丑。
  这种眼神,让屠夫感到了一丝莫名的不爽。
  他喜欢看猎物在恐惧中挣扎,在绝望中求饶。
  而这个陈词,似乎没有恐惧这种情绪。
  “有意思。”屠夫舔了舔嘴唇,“越是这样,玩起来才越有意思。”
  他决定了,不能让这小子死得太快。
  他要像剥洋葱一样,一层一层地剥掉他所有的偽装和尊严,让他跪在自己面前,像狗一样乞求。
  只有这样,才能配得上那五十万和减刑的奖励。
  ……
  食堂里,噪音鼎沸。
  犯人们排著长队,依次领取著那份十年如一日的,看不出原材料的糊状物。
  陈词端著餐盘,找了一个靠墙的角落坐下。
  他刚坐下没多久,就有三个贼眉鼠眼的犯人,端著餐盘,嬉皮笑脸地凑了过来,一屁股坐在了他对面的位置。
  这三个人,陈词有印象,不是屠夫的核心手下,但平时也都是跟在屠夫屁股后面混的。
  “兄弟,挺吊啊?”为首的一个瘦高个,一边用勺子敲著餐盘,一边斜著眼睛看陈词,语气轻佻。
  陈词没有理会,低头自顾自地吃著东西。
  那餿味依旧,甚至还夹杂著泥沙。
  但在如今的他看来,这只是维持身体机能所必需的蛋白质和碳水化合物。
  见陈词不搭理,瘦高个的脸上有些掛不住。
  他跟旁边的同伴使了个眼色。
  另一个矮胖子心领神会,故意把身子往前一凑,手肘一拐,碰到了陈词的餐盘。
  “啪嗒!”
  陈词的餐盘被整个打翻,灰黑色的糊状物洒了一地,也溅了他一裤子。
  食堂里瞬间安静了一下,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了这个角落。
  “哎呦,真不好意思啊兄弟!”矮胖子夸张地叫了一声,嘴上说著抱歉,脸上却全是幸灾乐祸的笑意,“手滑了,手滑了,我不是故意的。”
  瘦高个也跟著起鬨:“就是,你看你,怎么这么不小心,连个餐盘都端不稳。”
  第三个人则在一旁阴阳怪气地说道:“嘖嘖,这下没得吃了,只能饿肚子咯。”
  这是最拙劣的挑衅。
  傻子都看得出来,他们是故意的。
  所有人都等著看陈词的反应。
  是像之前对付疯狗一样暴起伤人,还是选择忍气吞声?
  然而,陈词的反应,却出乎了所有人的预料。
  他只是静静地看了一眼地上的污物,然后抬起头,目光平静地看著眼前的三个人。
  他没有愤怒,没有说话,甚至连一丝情绪波动都没有。
  他就那么看著他们,眼神深邃得像一口古井,仿佛能把人的灵魂都吸进去。
  那三个人被他看得心里直发毛,脸上的笑容也渐渐僵住。
  “你……你看什么看?”瘦高个色厉內荏地吼道。
  陈词还是没有说话。
  他缓缓地站起身,没有去看那三个人,而是端起空了的餐盘,转身,默默地走向了回收处。
  他竟然……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