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这盘棋,越来越有趣了
  东城,私人庄园。
  书房里,一片死寂。
  赵山河握著手机,听著电话那头,老鹰急促的匯报,脸色阴沉得能拧出水来。
  “你说什么?李胜利被嚇晕了?还吐了白沫?”
  “是的,赵总。刚刚別墅里的电视突然自己打开,播放了一些关於陈词案子的东西,还有他家人的照片。李胜利他……他承受不住,就……”电话那头,老鹰的声音也带著一丝心有余悸。
  赵山河的胸口剧烈地起伏著,他能想像得到那是什么样的场景。
  那个该死的鬼,竟然把手伸到了他眼皮子底下!
  当著他派去的,最精锐的保鏢的面,把李胜利这个金牌大状,活活嚇到休克!
  这是何等的羞辱!
  “救护车到哪里了?”赵山河强压著怒火,冷声问道。
  “已经到门口了,但是……但是李卫的人,也跟著来了。他们说,要全程监督救治过程,確保证人的安全。”
  “李卫!”
  赵山河从牙缝里挤出这个名字。
  这条疯狗,真是阴魂不散!
  他很清楚,李卫哪里是想保护李胜利,他分明是想趁这个机会,把李胜利从自己的控制下带走!
  一旦李胜利落到警方手里,以他现在这种精神状態,天知道会说出些什么不该说的话来。
  “不能让他把人带走!”赵山河果断地命令道,“告诉李卫,李胜利是我的朋友,他的治疗,由我来负责。我们会把他送到最好的私立医院,用最好的医生。警方如果想了解情况,可以派人跟著,但休想把人带到他们的地盘去!”
  “明白!”
  掛断电话,赵山河烦躁地在书房里来回踱步。
  事情,已经开始朝著他最不愿看到的方向发展了。
  李胜利这条线,几乎已经废了。
  而监狱那边,派去解决根源的屠夫,到现在还没有半点消息。
  这让他的心里,笼罩上了一层厚厚的阴云。
  难道,连屠夫都失手了?
  这怎么可能?
  在黑云监狱b-7区,屠夫就是土皇帝。
  他要弄死一个无权无势的小子,不就跟捏死一只蚂蚁一样简单吗?
  就在这时,书房的门被敲响了。
  “进来。”
  赵山河的贴身保鏢,也是他的心腹之一,一个身材精悍的男人,快步走了进来。
  “老板,瑞士银行那边刚刚传来消息。”
  “说。”
  “您让我们关注的那个帐户,就在半个小时前,有一笔二十万的资金,原路退回了。”
  “什么?!”赵山河猛地停下脚步,转过身,死死地盯著自己的心腹,“退回来了?什么意思?”
  那个帐户,是他用来收买b-7区副监狱长马卫国的秘密帐户。
  那二十万,是让屠夫动手杀陈词的预付款。
  现在,钱被原路退回。
  这只代表一种可能。
  交易,取消了。
  或者说,交易的执行者,已经没有能力去完成交易了。
  赵山河的心,猛地往下一沉。
  一个可怕的念头,在他脑海中升起。
  屠夫……出事了!
  “嗡——嗡——”
  就在这时,他放在桌上的另一部手机,疯狂地振动了起来。
  来电显示,是一个陌生的加密號码。
  赵山河深吸一口气,走过去,按下了接听键。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男人惊慌失措,甚至带著哭腔的声音。
  “赵……赵总!出大事了!出大事了啊!”
  是马卫国。
  “说!”赵山河的喉咙里,只吐出了一个字。
  “屠夫……屠夫他……他死了!”马卫国在电话那头,声音抖得不成样子,“还有他手下那十几个核心的兄弟,全都死了!就在刚刚,全死在了澡堂里!”
  “轰!”
  这个消息,像是一颗炸雷,在赵山河的脑子里轰然炸响!
  他眼前一黑,差点没站稳。
  死了?
  全都死了?
  屠夫,连同他最精锐的十几名手下,在一个小小的监狱澡堂里,全军覆没?
  这怎么可能?!
  “是谁干的?”赵山河的声音,嘶哑得像是砂纸在摩擦。
  “是……是陈词!”马卫国带著哭腔喊道,“是他一个人干的!我的天吶,您是没看到那场面,跟人间地狱一样!他……他根本不是人,他是个魔鬼!赵总,这笔生意我做不了了!钱我退给您了,您……您就当我没接过这个电话,求求您了!”
  说完,马卫国便惊慌失措地掛断了电话。
  书房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赵山河握著手机,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像是一尊雕像。
  他的脑子里,一片空白。
  陈词……
  又是陈词!
  一个被他亲手送进监狱,本该像条狗一样摇尾乞怜的丧家之犬。
  现在,却在监狱里,掀起了滔天巨浪!
  他不仅没死,反而以一种匪夷所思的方式,反杀了自己派去的,最锋利的一把刀!
  赵山河感觉自己的世界观,在这一刻,被彻底顛覆了。
  他一直以为,自己是掌控一切的棋手。
  陈词,李胜利,王德发,甚至李卫,都只是他棋盘上的棋子。
  但现在,他发现自己错了。
  大错特错。
  有一个看不见的对手,或者说,就是陈词本人,拥有著一种他完全无法理解的力量。
  他正在用一种超乎常理的方式,一步一步地,把他逼入绝境。
  先是张彪,然后是王德发。
  现在,是屠夫。
  下一个,会是谁?
  是李胜利?
  还是……他自己?
  一种前所未有的寒意,从赵山河的脚底板,直衝天灵盖。
  他第一次,感觉到了恐惧。
  不是对失败的恐惧,而是对未知的恐惧。
  “老板,您没事吧?”心腹看著他煞白的脸色,担忧地问道。
  赵山河没有回答,他缓缓地坐回到自己的老板椅上,身体因为极度的震惊和愤怒,而微微颤抖。
  但渐渐地,他眼中的震惊和恐惧,退去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疯狂的,病態的兴奋!
  “有意思……”
  他低声喃喃自语,嘴角竟然勾起了一抹诡异的笑容。
  “真是有意思……”
  心腹被他这个样子嚇了一跳,不敢说话。
  “我本以为,这只是一场无聊的復仇游戏。”赵山河抬起头,看著自己的心腹,眼睛里闪烁著骇人的光芒,“现在看来,我错了。这不是游戏,这是一场战爭!”
  “一个囚犯,在戒备森严的监狱里,杀死了牢头狱霸和他的十几个手下。”
  “在外面,他还能像个鬼魂一样,远程操控一切,把一个金牌大状嚇到精神崩溃。”
  “你不觉得,这很刺激吗?”
  心腹被他问得头皮发麻,只能硬著头皮点了点头。
  “去!”赵山河猛地一拍桌子,站了起来,“给我联繫影子。”
  听到“影子”这个名字,心腹的瞳孔猛地一缩!
  影子,是赵氏集团最神秘,也是最恐怖的一支力量。
  他们不属於任何部门,直接听命於赵山河本人。
  里面的每一个人,都是从世界各地的特种部队和顶级杀手组织里,用重金挖来的怪物。
  他们是赵山河用来处理,那些连法律和暴力都无法解决的,最后底牌。
  不到万不得已,赵山河绝不会动用这支力量。
  “老板为了一个陈词,动用『影子』,是不是……”心腹有些犹豫。
  “一个陈词?”赵山河冷笑一声,“他已经不是陈词了。他是一个幽灵,一个魔鬼!对付魔鬼,就必须用更强的魔鬼!”
  “我不管他是怎么做到的,我不管他背后有什么人,有什么力量!”
  赵山河的眼中,闪烁著疯狂的火焰。
  “我要『影子』,潜入黑云监狱!”
  “我要他们,把这个魔鬼,给我活捉回来!”
  “我要亲眼看看,他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我要把他,一片一片地,切开来研究!”
  他已经不再满足於简单的杀死陈词了。
  他要揭开陈词身上的秘密。
  他要將那份不属於他的,神秘而强大的力量,据为己有!
  这盘棋,越来越有趣了。
  李胜利感觉自己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
  在梦里,他回到了那间熟悉的法庭。
  他穿著笔挺的律师袍,站在辩护席上,口若悬河,意气风发。
  对面的公诉人,被他驳斥得哑口无言。
  台上的法官,频频向他投来讚许的目光。
  旁听席上,坐满了记者和观眾,他们都在为他的精彩辩护而鼓掌。
  他贏了。
  他又一次贏了。
  而真正的幕后黑手,那个付给他八位数律师费的男人,安然无恙。
  至於那个被无辜牵连的年轻人陈词……
  谁在乎呢?
  他只是一个必要的牺牲品而已。
  梦境的最后,法官敲响了法槌。
  “宣判,陈词,无罪释放!”
  等等!
  不对!
  剧本不是这样的!
  李胜利猛地从梦中惊醒,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
  他发现自己正躺在一张柔软的大床上,周围的环境,不是他的別墅,而是一间纯白色的,充满了消毒水味道的房间。
  病房?
  他挣扎著坐起来,发现自己的手背上,还插著输液的针头。
  “你醒了?”
  一个清冷的声音,在房间里响起。
  李胜利转过头,看到刑侦队长李卫,正坐在一旁的椅子上,手里削著一个苹果。
  “李……李队长?”李胜利的脑子还有些发懵,“我……我怎么会在这里?”
  “你晕倒了。”李卫头也不抬地说道,“你的那些保鏢,把你送到了这家全东城最贵的私立医院。不过你放心,你的主治医生,是我们警方信得过的人。”
  李胜利的心,咯噔一下。
  他环顾四周,发现这间豪华的vip病房里,除了李卫,门口还站著两个穿著制服的警察。
  而赵山河派来的那些人,一个都不见了。
  他这是……落到警方手里了?
  “我的……我的朋友呢?”李胜利抱著最后一丝希望,问道。
  “哦,你说那几个安保人员啊。”李卫削好苹果,用小刀切成一小块,放进嘴里,慢悠悠地嚼著,“他们涉嫌非法限制他人人身自由,已经被我们带回去喝茶了。估计,没个十天半个月,是出不来了。”
  完了。
  李胜利的最后一丝幻想,也破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