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7章 商税之法
  人生如戏,戏如人生,有才能之人,是崛起的必须品,但却不是唯一的品质,若是一个人才华横溢,却时运不济,那也难以出头。
  当一个人有了机会的时候,不要犹豫,要牢牢的抓住,这个能让自己攀登而上的机会。
  陶师琯这一生,兢兢业业,未尝有过,他的死,也让陈从进心中有感。
  官员上奏,陶师琯除了献上遗折外,並未对自己的子孙,有何请求恩典的地方,只是希望,能落叶归根,埋於乡土。
  其实,以陶师琯在梁朝中的功绩,他就是替自己的子孙,求些恩典,陈从进也必然会答应的。
  当然,即便是陶师琯没求,陈从进依然会对陶家子孙,给一些特殊的待遇,毕竟是开国功勋。
  而对於陶师琯的临终所求,陈从进特意下令,命上林署官员,以天子名义,赠陶家冰三百斤,以为返乡之用。
  陈从进也不知道这个数量能不能撑到陶师琯回乡,但运力有限,再多也没什么意义。
  至於陶师琯的遗折中,前面都是提及当下税制的弊端,两税法虽很有成效,但对其大头,都是压在农业税收上面。
  陈从进一直都知道一句话,天下的问题,从来都是农民的问题,所以,陶师琯建言,规范商税的建议,深得陈从进之心。
  毕竟,有一句话说的很好,自古以来,只有造反的农民,却没有造反的商人。
  一个农民活不下去,对一个帝国而言,並不是什么重要的事,可当一大群农民都活不下去,那也就代表著暴乱即將开始了。
  陶师琯看的很透彻,他在奏疏中直言,若是將来国库空虚之际,朝廷急於补亏,必然会苛责农亩。
  可天下生民,以农为本,田亩所出有限,岁入微薄,若赋税尽取於农,苛敛叠征,阡陌之民终年勤耕,竟不足以供赋税,养家口。
  长此以往,必致农夫流亡,田土荒芜,民生困顿而国本动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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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陶师琯认为,此乃竭泽而渔之弊,必然不可久行。
  在奏疏中,陶师琯详细的提出,当农商並举,而商事之税,前唐旧制杂乱,名目冗繁,关卡私设,苛捐叠出,无定製,无定则,州县隨意加征,胥吏藉机盘剥。
  或一物数税,或过境重征,或无端罚没,遂使商贾畏途,货殖不通,市井萧条,朝廷虽多设税目,实则所得寥寥,徒扰民而无补国库。
  “臣遍歷州县,周知民情,常思补財裕国,安民通商之策,参酌歷代良法,酌定商税新规。
  今请定商税为过税,坐税二类,通颁天下州县,以绝私征滥取。
  其一为过税,课於行商,凡四方商旅,运输载货,往来关津要道,过境流通者,皆征过税。
  定为每千钱货值,抽税二十文,税率二分,凡官设关卡,州县税务,统一税额,不得额外加征,重复课税,勒索规费。
  其二为坐税,课於坐商,凡州县市井、坊市之內,开设铺肆,常设铺面,安居营业、就地交易者,皆征坐税。
  定为每千钱交易额,抽税三十文,税率三分,按月核算,按季收缴,核定商铺货本,交易实数,据实徵收。
  对市井小摊,微利小贩,货值微薄者,酌情减免,以恤小民营生。
  此外,严定税例,釐清税物,凡民生所需之粮米,柴薪等物,从轻徵税,珍玩奢侈,奢靡货物,从重徵收。
  朝廷当遍设州县税司,大邑专设官吏监临,小县则令佐官兼领,各司其职,帐目明晰,税银悉数归公,按月报备户部…………”
  陈从进看到这,一时间也有些沉默,这个法子好不好,那肯定是好的,但推行的难度大不大,说大也大,说小其实也小。
  唯一的问题,就是在这之后,肯定会出一堆狗屁倒灶的事,比如贪腐,比如做假帐,偷税漏税之类的事。
  不过,此法一行,不取之於疲农,而取之於商事,虽然后期可能会有些问题,但凡事又岂能因噎废食。
  所以,陈从进当即召见群相,一方面商议,在陶师琯逝世后,该对其上什么諡號,以及该由何人增补为相。
  另一方面,就是著重商討,陶师琯遗奏中,商税的推行之法。
  陶师琯生前对商事是很重视的,因为他很清楚商业的利润,那是远超於农业生產的。
  因为其弟陶师平一直以来就是行商四方,后来还被陶师琯举荐给陈从进,专司卢龙商號的运作。
  待诸相齐聚时,陈从进一开口,就给陶师琯定了调子,表示陶卿劳苦功高,和萧郗二人,在自己连年用兵,篳路蓝缕之际,全力稳住了自己的后方,以及供应前线之军用。
  所以,这个諡號,一定要是美諡,当然,这话属实是有些多余了,就像萧郗,那也是跟陶师琯共事快二十年了,在这个时候,怎么可能落井下石。
  本来萧郗是直接建议,諡號文贞,但眾人对此,却是有些异议,倒不是说美諡不行,而是文贞这个諡號,已经是文臣能得到的最顶峰的美諡了。
  像杨建,李籍等人,都是赞同用次一等的美諡,如文忠。
  諡號就相当於朝廷重臣死后,朝廷给这其盖棺定论,而能得美諡,是一个很难得的事,因为这不是每个官员都可以得到的。
  陈从进思虑片刻,最后还是独断专行了一把,为陶师琯上了文贞的美諡,毕竟,在文臣中,陶师琯跟了自己最久,又是第一个离世,陈从进也有些感怀。
  文贞是文臣能得到最高的美諡,那是无数人梦寐所求而不可得的。
  比如在明时,有个小故事,在明武宗时期,文渊阁大学士李东阳临终时,武英殿大学士杨一清来看他。
  期间杨一清见李东阳为諡號担忧,於是向他表示,在其死后向皇帝为他请諡文正的諡號。
  李东阳听到此话,本以垂死的他竟在床上向杨一清磕起头来,由此可见文正諡號在士人心目中的崇高地位。
  (注,文贞是文臣最高的美諡,只是后来为了避讳宋仁宗名赵禎,因贞与禎同音,后改为文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