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70章 那傢伙哪是省油的灯
  何雨水扫了一眼她手里的饭盒,嘴角一撇,冷笑浮了上来。
  “哥,有吃的没?”
  她推开屋门,嗓门敞亮,毫不客气。
  “你咋不早一步回来!刚燉的红烧肉,全让秦姐打包带走了!你早来一分钟,锅底都给你刮乾净!”
  傻柱扯著嗓子嚷嚷,一副又当又立的劲儿。
  “行吧,我上外头吃去!”
  何雨水斜睨著他,眼神里全是讥讽。
  以前抢饭盒,常碰上她在屋里,可哪回有她一碗?
  高中那会儿,她堵在大门口伸手要饭盒,傻柱抬腿就是一脚,直接把她踹坐在雪地上。
  从前她念著妈死得早、爹何大清早早就跑了,全靠傻柱拉扯长大,这些委屈,也就咬牙咽了。
  但自打上回,傻柱被秦淮茹几句话哄得心花怒放,主动去勾搭王枫起,他和何雨水之间那点兄妹情,便像断了线的风箏,飘得没影了。
  “傻柱!我偏不让你顺顺噹噹、欢欢喜喜地把秦寡妇娶进门!”
  话音一落,何雨水看也不再看他一眼,转身就跨出了屋门,脚底生风般绕到胡同口,往电线桿后头一缩,藏得严严实实。
  她踮著脚等了足足半晌,连王枫的影子都没瞅见,倒先撞见许大茂晃荡著肩膀,哼著小调踱了回来。
  “许哥!”
  她从杆子后头轻巧地闪出来,笑靨如春,声音甜得能拧出蜜来。
  “哟,雨水啊!回来看你哥啦?怎么不多坐会儿?”
  许大茂一见眼前这水灵灵的姑娘,眼睛顿时直了三分,心也跟著扑通乱跳。
  可真要动歪心思?他连想都不敢多想。
  惹毛了傻柱,人家抡起胳膊就是一顿狠揍——大舅哥的名头可不是白叫的,一天八顿,他怕是连骨头渣都剩不下。
  “不坐啦!我还得赶回厂里找同事周转点钱呢!好备份体面贺礼,给我哥跟秦姐添喜气!”
  何雨水摆摆手,语气轻快。
  “啥?傻柱要跟秦寡妇成亲?!”
  许大茂脑子“嗡”地一声,当场僵在原地,嘴张得能塞进鸡蛋。
  自己刚离完婚,灰头土脸;傻柱倒好,立马披红掛彩——往后俩人碰面,他还不得被臊得钻地缝?
  “可不是嘛!我哥说要认张大妈当亲妈,替她养老送终;秦姐一听,当场就点头应下了!”
  她眨眨眼,笑得狡黠:“许哥,您可得加把劲儿呀——別等我哥娃都满地跑了,您这儿还光禿禿一颗蛋都没下呢!”
  话音未落,她已咯咯笑著跑远,临走还朝他挥了挥手,像只偷了腥的小狐狸。
  娄晓娥终究走了。
  走时,带走了小花。
  临行前,悄悄塞给王枫一张纸条,上面只写著港岛一处地址,字跡清瘦,却压著千斤重。
  王枫攥著纸条,心里空落落的,像被抽走了根筋。
  为驱散心头闷气,他踱到梁拉娣家门外,远远站定,只默默望了一眼。
  梁拉娣没吭声,只抬手朝虚掩的院门轻轻一点——意思是:门给你留著。
  他转身去了肉铺,排长队割了半斤猪头肉;又拐进副食店,拎回一包油亮亮的花生米、一瓶泛著酒香的二锅头。
  自行车慢悠悠碾过青砖路,他盘算著:先喝两口暖身子,再睡个踏实觉,夜里好去梁拉娣那儿摸几圈扑克。
  谁知刚拐进四合院门口,迎面就撞见何雨水。
  春风满面,笑得眉眼弯弯,活脱脱一只踩著露珠蹦躂的小狐狸。
  “王哥!”
  她一眼瞧见他,撒开腿就奔了过来,裙角飞扬。
  “今儿这么高兴?”
  王枫单脚撑地,稳住自行车。
  “傻柱要娶秦姐啦!我刚把消息『吹』给许大茂听了!”
  左右无人,她一把拽住他袖口,压低嗓音,眼里闪著细碎的光。
  “啊?!”
  王枫一怔。
  看来何雨水这条道,是真踩实了、走稳了——她竟主动把火引到许大茂那儿。那傢伙哪是省油的灯?怕是明天就得磨刀霍霍。
  可转念又纳闷:
  傻柱明明整天围著秦淮茹打转,可心里惦记的,还是找个黄花大闺女正正经经过日子。
  眼下秦京茹和冉秋叶连影子都没冒,他咋就铁了心要跟秦淮茹扯证了?
  他当然不知道——那天他和何雨水在院墙根底下说话,傻柱正趴在隔壁窗台偷听,听得血脉賁张,当场化身疯狗,彻底开了窍。
  “走!带你去个好地方!”
  见她笑得这般雀跃,王枫也来了兴致,车把一扭,调转方向。
  她像只受惊又撒欢的小鹿,“噌”地跃上后座,双脚一蹬,稳稳坐定。
  车轮转动时,她毫不客气地把手探进他夹克里,双臂环紧他的腰,指尖微微发烫。
  不过大白天、敞亮街,她也就敢这样了。
  王枫倒不怵她撩拨。
  猛蹬几脚,车轮飞转,载著她直奔老莫而去。
  “王哥!”
  果然,如於莉先前所料。
  何雨水站在老莫金灿灿的玻璃门前,脚步迟疑,呼吸微促,连手指尖都绷得发紧。
  “跟哥走!往后带你瞧更敞亮的天地!”
  停稳自行车,王枫一把攥住何雨水的手腕,掌心温热、力道篤定。
  “嗯!”
  何雨水用力点头,喉头一紧,眼眶微潮。
  跨进老莫大门那刻,她绷直了脊背,像踏进考场的学生,又像奔赴约定的战士。
  老莫名气响噹噹!
  可真吃起来,也就图个新鲜——红菜汤泛著油星,罐燜牛肉燉得软烂失魂,烤肠乾柴,黑麦麵包硬得硌牙。
  王枫嚼著,只觉寡淡无趣。
  別说比不上天福號那颤巍巍、酱香扑鼻的肘子,全聚德鸭皮酥脆油亮的烤鸭,月盛斋切片薄如蝉翼、咸鲜回甘的酱牛肉;就连街口刚买来的猪头肉,都比这强上三分。
  不过嘛,这儿的门面倒是体面!
  搁几十年后,也够得上二星、三星的排场。
  一水儿的小服务员清秀伶俐,黑布拉吉裙摆轻扬,白围裙乾净得晃眼。
  餐具也讲究,银勺银叉沉甸甸的,盘子边沿还烫著细金线。
  起初何雨水捏著叉子,小口小口地抿,生怕掉渣;吃了几口,肩头松下来,夹菜也利索了,眉梢眼角渐渐活泛起来。
  王枫吃得寡然无味,她却吃得脸颊泛光,嘴角一直翘著。
  出门时她咂咂嘴,仰起脸问:“王哥,这饭……好像也没传说里那么神?吃完也不馋,更不惦记第二口。”
  “哈哈!”
  王枫朗声一笑,俯身在她额角亲了一下,又搂紧她脖子狠狠亲了口,“雨水啊,咱俩真是扎扎实实的土包子!”
  “哎哟——你们干啥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