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你跟你爹李渊有什么区別?
  这一次,不是因为恐惧,这是作为一个父亲,底线被践踏后的暴怒。
  李世民手持利剑,双眼赤红,胸膛剧烈起伏,像是一头受伤的野兽。他死死盯著李越,手中的剑在颤抖。
  “朕杀了你!!朕杀了你这妖言惑眾的狂徒!!”
  “你敢离间朕的骨肉!你敢诅咒朕的子女!朕不管你是神是鬼,今日朕就要你血溅当场!!”
  “陛下!!不可啊!!”
  角落里的王德嚇得魂飞魄散。他看见陛下真的动了杀心,不顾一切地扑过来,死死抱住李世民的大腿,整个人在地上拖行。
  “陛下!娘娘的病还要靠小郎!不能杀,不能杀啊”
  “滚开!!”
  李世民一脚踹在王德肩膀上,但他被抱住了腿。
  王德被踹得七荤八素,却死也不鬆手,他扭头衝著殿外那个离得远远的小太监声嘶力竭地吼道:
  “快!!去请皇后娘娘!!快去!!!”
  小太监嚇傻了,飞快地往立政殿跑去。
  偏殿內,剑拔弩张。
  李世民的剑依然指著李越,他的眼中满是血丝,那是信仰崩塌后的疯狂:“你再说一句……你敢再说一句……”
  李越看著那把近在咫尺的剑。
  他也炸了。
  那股子被关押十天的委屈,那种救了人还被当贼防的愤怒,那种好心当成驴肝肺的憋屈,瞬间衝上了天灵盖。
  他没有后退,反而向前一步,脖子几乎贴上了剑锋。
  “我再说一句怎么了?!”
  李越的声音变成了怒吼,震得房梁都在抖:
  “李世民!你睁开你的狗眼看看!”
  “你和你爹李渊,有什么区別?!!”
  李世民整个人僵住了,瞳孔剧烈地震,仿佛听到了这世上最不可思议的指控。
  “你……你说朕像那个老……”
  “就像!”李越指著李世民的鼻子,唾沫星子喷了他一脸,“当年的李渊,不也是这样吗?看著你和李建成明爭暗斗,他做了什么?他装聋作哑!他搞平衡!他既想当慈父,又想保皇权!”
  “最后呢?玄武门之变!血流成河!逼得你杀兄屠弟!”
  “而现在的你,正在重复你爹的老路!!”
  “你立了承乾为太子,却又给李泰那种离谱的宠爱!让他住武德殿,让他设文学馆!你这是在养蛊!!”
  “是你亲手把他们逼成了疯子!是你把李泰逼成了野心家!这都是你的错!!”
  “放屁!!!”
  李世民也被骂出了真火,他身为帝王的尊严被践踏得体无完肤。他挥舞著剑,咆哮著回击,像一头被激怒的狮子:
  “你个黄口小儿懂什么?!你懂什么皇家的难处?!”
  “朕如果不给青雀权势,世家谁来制衡?!朕如果不敲打承乾,他如何能成器?!这是帝王术!这是平衡之道!你懂个屁!!”
  “朕为了这个家,为了这个国,夙兴夜寐,头髮都熬白了!朕给他们最好的老师,给他们最好的生活!你居然敢拿朕跟那个昏聵的老头子比?!”
  “我呸!”李越狠狠啐了一口,“狗屁的平衡之道!玩脱了吧?玩出人命了吧?!你所谓的平衡,就是看著儿子们自相残杀?!”
  “你……”李世民气得浑身发抖,剑尖乱颤,“你这是大逆不道!朕砍了你!!”
  “来啊!砍啊!”
  李越彻底豁出去了,直接开启了摆烂模式。他把脖子一梗,指著自己的大动脉,眼神里全是嘲讽和不屑:
  “往这儿砍!皱一下眉头我是你孙子!(虽然是真孙子)”
  “老子十天前好好地在现代吃著火锅唱著歌,莫名其妙来到唐朝,却被你抓进大牢!吃了十天餿饭!差点被你砍头!”
  “老子拼了命穿越回去给你老婆拿药!回来还给你讲了一晚上的歷史课!累得差点猝死!”
  “结果呢?就因为说了句真话,戳了你的肺管子,你又要杀我?!”
  李越越说越委屈,越说越气,直接一屁股坐在椅子上,翘起二郎腿,一副“你爱咋咋地”的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架势:
  “杀吧!反正我也不想活了!砍了我,你老婆也没救了!你的大唐也完了!大家一起死!黄泉路上我也不寂寞!”
  “你……你……”
  李世民被这一通连珠炮骂懵了。
  他看著眼前这个梗著脖子、一脸“要杀要剐悉听尊便”的无赖样子的年轻人。
  那把剑举在半空,微微颤抖。
  是啊。
  人家救了观音婢。
  人家泄露天机是为了大唐。
  人家刚刚才从鬼门关爬回来。
  自己这……是不是有点太不是东西了?
  李世民的胸膛剧烈起伏著,理智虽然慢慢回归,羞愧感也涌上心头,但他现在骑虎难下啊!
  堂堂天子,被人指著鼻子骂“狗眼”,骂“像李渊”在他面前口称“老子”,如果现在就把剑扔了认错,那皇帝的威严何在?
  他僵在那里,剑尖依然指著李越,但眼神已经从暴怒变成了尷尬和不知所措。
  放也不是,不放也不是。
  整个偏殿的气氛尷尬到了极点,仿佛连空气都凝固了。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殿门口传来一声虚弱却威严的呵斥:
  “陛下这是要把这立政殿拆了吗?!”
  这声音如同一道天籟,瞬间打破了僵局。
  李世民和李越同时转头。
  只见长孙皇后披著一件厚厚的斗篷,在两个宫女的搀扶下,脸色苍白却目光凌厉地站在门口。
  “观音婢?!”
  “皇后娘娘?”
  李世民心里长舒了一口气,这台阶终於来了!
  他赶紧借坡下驴,把手里的剑往背后一藏,脸上迅速堆起討好的笑容,快步迎上去,完全无视了刚才的剑拔弩张:
  “你怎么来了?太医说了不能见风!快,扶回去!”
  长孙皇后没理他,而是看著李越脖子上激起的红印,又看了看李世民藏在身后的手,眼中闪过一丝痛色,隨即对著李越柔声道:
  “小郎,你莫怕。陛下就是个急脾气,他若真敢伤你,我第一个不依。”
  她虽然没听到前面的话,但看到李越那受委屈的样子,再加上救命之恩,心里的天平自然偏向了这个年轻人。
  李世民一听这话,心里那个委屈啊。明明是这小子先骂朕的!
  “观音婢,你不知道,这小子他……”李世民想辩解,但又不好意思说自己被骂了。
  长孙皇后看了他一眼,无奈地摇了摇头,那眼神像是在看两个在泥坑里打架打急眼了的孩子,又好气又好笑。
  “行了,二郎。你也老大不小了,怎么还跟个孩子置气?他是你的晚辈,又是救命恩人,你就不能让著点?”
  李世民被噎得没话说,只能訕訕地摸了摸鼻子,有些彆扭地对著李越说道:
  “那个……刚才,是朕衝动了。朕……朕收回刚才的话。”
  这已经是他能做出的最大让步了。
  但李越显然不买帐。
  他把头一扭,冷哼一声:“哼!”
  完全不给面子。
  李世民脸皮抽了抽,却又碍於老婆在旁边不敢发作,只能尷尬地站在那里。
  长孙皇后看著这两个倔驴,忍不住失笑出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