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0章 登场序曲
  “我赌五十美元。”
  一个阴阳怪气的声音响起。
  是岛国《朝日新闻》的记者,山本。
  山本个子不高,眼神阴鷙。
  “我赌他们会用一块红布盖著,只让我们看一眼,然后说这是国家机密,不能演示。”
  眾人都笑了起来。
  “太损了,山本。”杰克大笑,“不过这很符合龙国人的作风。神秘主义,故弄玄虚。”
  就在这时,大堂门口走进来一行人。
  为首的,正是林舟。
  他穿著一身崭新的中山装,风纪扣扣得严严实实。身后跟著几个同样年轻的研究员,虽然面带倦色,但腰杆挺得笔直。
  大堂里的笑声戛然而止。
  所有外国记者的目光都投射过来。
  像是探照灯,带著审视,带著嘲讽,带著高高在上的优越感。
  杰克吹了个口哨。
  “嘿!那是我们的主角吗?”
  他站起来,大声喊道,根本不在乎什么礼貌。
  “喂!林先生!听说你的机器能算尽天下事?能不能帮我算算,我明天的早饭吃什么?”
  哄堂大笑。
  闪光灯“咔嚓咔嚓”地闪个不停,像是要把林舟脸上的每一个毛孔都照出来,记录下他的窘迫。
  林舟停下脚步。
  他转过头,看著杰克,又看了看那群笑得前仰后合的外国记者。
  他的脸上没有愤怒,没有羞愧。
  只有一种平静。
  一种让人心慌的平静。
  他甚至还笑了笑。
  “这位记者先生。”
  林舟开口了,声音不大,但字正腔圆,大堂里瞬间安静下来。
  “你的早饭吃什么,我不关心。但我可以告诉你,明天过后,你们的新闻標题会是什么。”
  杰克愣了一下:“是什么?”
  林舟竖起一根手指,指了指天板。
  “《上帝是个龙国人》。”
  说完,林舟转身就走。
  留下满大堂的外国人面面相覷。
  “狂妄!”
  杰克回过神来,气急败坏地骂了一句。
  “疯子!彻头彻尾的疯子!明天!明天我就要看著他在全世界面前哭!”
  ……
  与此同时。
  红墙內。
  周主任的办公室。
  菸灰缸已经满了。
  周主任站在窗前,听著秘书匯报外面的舆论情况。
  “星条国说咱们是『新算盘』……”
  “北极熊说咱们是『绝望的表演』……”
  “国內……国內有些知识分子说咱们是『皇帝的新装』……”
  秘书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不敢出声了。
  周主任的脸黑得像铁板。
  但他没有发火。
  他只是死死地盯著窗外那沉沉的夜色。
  “骂吧。”
  周主任突然开口,声音沙哑。
  “让他们骂。”
  “骂得越狠越好。捧得高了,摔下来才疼。现在把我们踩进泥里,明天……”
  周主任转过身,眼里闪过一丝狠厉。
  “明天要是林舟那小子真能把天捅个窟窿,这帮人的脸,就得被打肿!”
  “要是捅不破呢?”秘书小声问。
  周主任沉默了半晌。
  然后,他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文件,那是他的辞职报告。
  早就写好了。
  “要是捅不破。”
  周主任把辞职报告拍在桌子上。
  “这黑锅,老子替他背!”
  “告诉林舟,別管外面怎么叫唤。明天,就算是天上下刀子,他也得给我把发布会开下去!”
  “是!”
  ……
  这一夜。
  京城无眠。
  有人在等著看笑话,有人在等著看奇蹟,更多的人,是在迷茫和担忧中,等待著那个未知的明天。
  而在城郊的一座戒备森严的仓库里。
  林舟站在那台巨大的“灵境”原型机前。
  机器还没有通电。
  它像一只黑色的巨兽,静静地蛰伏在黑暗中。
  林舟伸出手,轻轻抚摸著冰冷的金属外壳。
  “听到了吗?”
  林舟轻声说道。
  “外面那些嘲笑声,那些质疑声。”
  “那是他们给你奏响的……登场序曲。”
  “明天。”
  “让这个世界,颤抖吧。”
  夜深了。
  京城的夜,黑得像一锅浓稠的芝麻糊。风颳得紧,哨子一样在胡同口乱窜,吹得电线桿子上的大喇叭跟著晃悠。
  发布会就在明天。
  这会儿,整个京城看似睡了,其实好多人都睁著眼。
  ……
  场景一:城郊,代號“红星”的旧仓库
  这里是林舟的大本营。
  没暖气。冷。
  冷到什么程度?哈口气能结霜,手摸在铁栏杆上得沾掉一层皮。
  几十號人,正围著那台大傢伙转悠。
  空气里全是松香燃烧后的那股子怪味,还有劣质菸草的呛人劲儿。
  “电压多少?”林舟问。
  他蹲在地上,手里拿著个万用表,两根表笔像筷子一样戳在电路板上。那电路板看著挺糙,全是手工焊的,密密麻麻的飞线,跟盘丝洞似的。
  “5.2伏,稳住了。”
  回话的是老陈。八级钳工,手比尺子还准,这会儿却哆嗦得像帕金森。他脑门上全是汗,顺著皱纹往下淌,流进眼睛里也不敢擦。
  “別抖。”林舟头也没抬,“这玩意儿不咬人。”
  “林工,我……我这不是怕它炸了吗?”老陈咽了口唾沫,声音发乾,“这可是咱们这几个月没日没夜拼出来的命根子。明天要是……”
  “没有要是。”
  林舟站起来,拍了拍裤腿上的灰。
  “炸了算我的。响了算大家的。”
  他走到机器背面。那里有一排散热风扇,是从报废的坦克发动机上拆下来的,转起来动静跟拖拉机差不多。
  “小王,那个接口再检查一遍。”林舟指著一根粗得像蟒蛇一样的电缆,“那是数据传输的主动脉,要是鬆了,咱们明天展示的就是『雪屏』。”
  叫小王的是个刚毕业的大学生,戴著瓶底厚的眼镜,正趴在地上拿胶布缠线头。
  “林工,你说……这东西真能成?”小王一边缠一边小声嘀咕,“我到现在都觉得像做梦。咱们真能把画面传到那个什么……屏幕上?还能动?”
  林舟笑了。
  他从兜里掏出一盒压扁了的“大前门”,抽出一根,没点,只是叼在嘴里过乾癮。
  “小王,你见过做梦能把手磨出茧子的吗?”
  林舟伸出手。
  那双手上全是伤口。被烙铁烫的,被铁皮划的,还有被冻裂的口子,黑乎乎的,看著渗人。
  “咱们这不是做梦。咱们是在把梦从天上拽下来,按在地上摩擦。”
  林舟把烟拿下来,夹在耳朵上。
  “行了,都別丧著脸。今晚最后一次联调。过了这一关,明天咱们就是去炸碉堡的英雄。要是过不去……”
  他顿了顿,眼神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那眼神里没有恐惧,只有一股子要把天捅破的疯劲儿。
  “过不去,咱们就抬著这堆废铁,去给全国人民谢罪。”
  “开机!”
  隨著一声令下,电闸被推上去。
  “嗡——”
  巨大的电流声瞬间填满了仓库。指示灯一排排亮起,红的绿的,像怪兽睁开了眼。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死一样的寂静。
  直到屏幕上跳动起一行绿色的光標。
  “成了!”
  老陈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喘气,眼泪刷地就下来了。
  林舟没动。
  他只是静静地看著那行光標,嘴角微微上扬。
  但这笑容还没完全展开,就被他收了回去。
  “別高兴太早。”他冷冷地说,“这才哪到哪。明天那帮人,可是带著刀来的。”
  ……
  场景二:东城,某四合院
  这里暖和多了。
  屋里生著炉子,铜火锅里的炭烧得正旺,羊肉片在清汤里翻滚,香气扑鼻。
  桌边围坐著四五个人。
  为首的正是魏文明。
  他今儿个心情不错,穿著一件深蓝色的干部服,扣子解开了两个,手里端著个紫砂壶,正滋溜滋溜地喝茶。
  “魏老,您这招真是高啊。”
  旁边一个戴眼镜的中年人,一边给魏文明夹肉,一边拍马屁。他是某研究所的副所长,平时最恨林舟这种野路子。
  “这林舟,就是个愣头青。他以为搞科研是炸油条呢?想怎么搞就怎么搞?”
  魏文明哼了一声,放下紫砂壶。
  “年轻人嘛,想出风头,可以理解。”
  他慢条斯理地说,语气里透著一股子长辈教训晚辈的傲慢。
  “但是,科学是严谨的。是不容褻瀆的。他搞的那个什么『全息』,什么『互联』,我在国外的期刊上连个影子都没见过。星条国都没搞出来的东西,他能搞出来?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