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4章 玄鸟测试
  老张把信纸扔回桌上,发出一声轻响。
  “魏文明说我们『抽空』人才?放屁!”
  “我们是在给国家『保种』!是在给这帮读书人留一条活路!让他们能体体面面地搞科研,不用为了五斗米折腰!”
  “他们巴不得来!现在挤破头想进项目组的人,能从这儿排到天安门!”
  小王听得热血沸腾,刚才的憋屈一扫而空。
  “那……头儿,咱们把这些公布出去?打烂那个魏文明的脸!”
  “幼稚。”
  老张瞪了他一眼,“这是绝密!公布希么?公布咱们有多少黄金储备?公布咱们的基地在哪?那是给敌人递刀子!”
  “那咱们就这么忍著?”小王不服气。
  老张坐回椅子上,眼神瞬间变得冰冷。
  他从抽屉里拿出一个黑皮笔记本。
  摊开。
  拿起一支钢笔,吸饱了墨水。
  “魏文明想玩民意,想玩舆论,那是他的自由。”
  “但是,咱们是干什么的?”
  “咱们是给鯤鹏看大门的。”
  “有些帐,现在不算,不代表以后不算。”
  老张的笔尖落在纸上,发出沙沙的声音。
  那声音在安静的办公室里,听起来格外刺耳。
  “第一笔,魏文明。”
  “第二笔,刘得志,《时代新风》。”
  “第三笔……”
  他拿起一封信,看了看落款,“某大学讲师,赵某某。”
  他写得很慢,很认真。
  每一笔都像是在刻碑。
  “小王,传我命令。”
  老张头也不抬,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晚饭吃什么。
  “所有参与这次舆论炒作的,写信闹事的,在报纸上发表署名文章攻击项目的。”
  “名字,单位,家庭住址,全部核实清楚。”
  “记入『特定关注名单』。”
  小王心里一凛:“头儿,记这个干嘛?”
  老张写完最后一个字,合上笔记本。
  “啪”的一声。
  像是枪栓上膛。
  “以后,鯤鹏项目的技术溢出,会带动无数个民用產业。那是几万亿的大蛋糕。”
  “这些人,既然现在这么清高,这么忧国忧民,这么看不上鯤鹏。”
  “那以后,凡是跟鯤鹏技术沾边的项目、资金、合作……”
  老张嘴角勾起一抹冷酷的弧度。
  “他们,一个子儿也別想沾。”
  “这叫——求仁得仁。”
  窗外,风更大了。
  魏文明还在做著“民意逼宫”的美梦。
  他根本不知道。
  就在这一刻。
  他,还有那些跟著起鬨的人。
  已经被彻底划在了一个崭新时代的门外。
  那个门里,是星辰大海,是无尽的財富与荣耀。
  而他们,只能在门外的寒风里,守著他们所谓的“適度”,瑟瑟发抖。
  ,四月。成都。
  这地界的天气,总是带著股潮气,像刚洗完没拧乾的抹布。
  城郊,代號“132”的绝密试飞场。
  这里平时连只鸟飞过去都得被雷达扫三遍,今天更是戒备森严。三步一岗,五步一哨,荷枪实弹的战士一个个脸绷得跟铁板似的。
  几辆掛著京v牌照的老式红旗轿车,碾著昨夜刚下过雨的泥泞路,悄无声息地滑进了內场。
  车门推开,下来的都是些上了岁数的老头。
  穿著洗得发白的军大衣,脚上蹬著黑布鞋,有人手里还夹著半截没抽完的“大前门”。
  別看这帮老头看著跟公园遛弯的大爷似的,肩膀上的金星能晃瞎人眼。
  为首的是空军的一把手,李司令。
  旁边跟著航空工业部的王部长,还有几个搞了一辈子飞机的老专家。
  “林舟那小子呢?”
  李司令把烟屁股往地上一扔,脚尖碾了碾,“把我们这帮老骨头从四九城折腾过来,说是看什么『大宝贝』。要是敢拿个改了改机翼的歼-7糊弄我,我非踹他屁股不可。”
  王部长赔著笑:“老李,林总工的脾气你还不知道?不见兔子不撒鹰。这次说是『划时代』的东西。”
  “划时代?”
  李司令哼了一声,鼻孔里喷出两道白气,“咱们现在的歼-8还在定型呢,机头进气改两侧进气都费劲。他能搞出什么花儿来?难不成还能飞到月亮上去?”
  正说著,远处的机库大门,缓缓开了。
  伴隨著沉闷的电机声,巨大的阴影慢慢显露出来。
  现场突然安静了。
  连李司令那刚掏出来的火柴盒,都悬在半空,忘了划。
  牵引车拖出来的,是个什么玩意儿?
  通体漆黑,像是一块从煤堆里挖出来的黑玉,不反光,看著就阴森。
  没有那个年代常见的机头进气锥,没有长长的空速管。
  甚至……连尾翼看著都彆扭,斜斜地插著,跟把剪刀似的。
  最怪的是,这飞机看著“胖”。
  不像歼-7那么细长苗条,它有一种充满力量的肌肉感,趴在跑道上,像只蓄势待发的黑豹子。
  “这……这是飞机?”
  旁边一个老专家推了推厚底眼镜,声音有点抖,“怎么看著像……像科幻画报上的飞碟?”
  林舟穿著一身蓝色的工装,手里拿著个文件夹,快步走了过来。
  他脸上掛著那副招牌式的淡定笑容,好像今天不是决生死的首飞,而是去菜市场买斤猪肉。
  “首长好。”林舟敬了个礼。
  “少来虚的。”
  李司令指著那黑傢伙,“这就是你说的『玄鸟』?怎么连个铆钉都看不见?你这是拿胶水粘起来的?”
  “复合材料一体成型,隱身涂层。”
  林舟简单解释了一句,没多说,“雷刚已经进舱了。首长,咱们去塔台吧,这儿风大。”
  ……
  塔台里,气氛凝重得能拧出水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盯著跑道尽头的那架黑色战机。
  无线电里传来雷刚的声音。
  雷刚,原歼-8首席试飞员,那是把脑袋別在裤腰带上飞出来的“飞贼”。平时说话大大咧咧,今天声音却透著股少见的严肃,甚至……还有点兴奋的颤音。
  “塔台,01號准备完毕。请求……起飞。”
  “准许起飞。”
  李司令抓起望远镜,嘴里嘀咕:“跑道这么短,他怎么滑跑?这位置不对啊……”
  话音未落。
  只见那架“玄鸟”,並没有像所有飞机那样向前衝刺。
  它的尾部,突然喷出两股蓝白色的火焰。
  紧接著,不可思议的一幕发生了。
  那两股火焰,竟然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硬生生掰弯了,直接喷向了地面!
  轰——!
  巨大的轰鸣声,隔著塔台的防弹玻璃都震得人心头髮颤。
  地面的尘土瞬间被吹得四散飞扬,形成了一个巨大的土黄色圆圈。
  然后。
  就在眾目睽睽之下。
  那架十几吨重的铁疙瘩,没助跑,没滑行。
  就那么直挺挺地、稳稳噹噹地……飘起来了!
  “臥槽!”
  李司令身后,一个年轻的参谋没忍住,爆了句粗口。
  没人怪他。
  因为李司令现在的嘴巴张得能塞进个鸡蛋。
  飞机悬停在离地五米的高度。
  稳如泰山。
  就像是被钉子钉在空气里一样。
  “这……这是垂直起降?”
  王部长手里的茶杯晃荡了一下,热水泼在手上都没感觉,“跟英国人的『鷂』式一样?”
  “不一样。”
  林舟站在窗边,看著那架悬停的战机,淡淡地说,“『鷂』式那是为了垂直起降牺牲了性能的『瘸子』,飞不快,载弹少,操作复杂得像绣花。咱们这个……”
  他话还没说完。
  悬停的“玄鸟”突然动了。
  机身微微前倾,尾喷口开始缓缓向后旋转。
  整个动作流畅得像是有生命一样。
  没有顿挫,没有掉高度。
  飞机在空中画出一道优雅的弧线,瞬间从静止变成了前冲。
  一百米。
  仅仅飞出去一百米。
  喷口完全改平。
  轰鸣声骤然变得尖锐。
  “玄鸟”像一支离弦的黑箭,嗖地一下,钻进了云层。
  “这转换速度……”
  李司令放下望远镜,揉了揉眼睛,“我没看花眼吧?英国那『鷂』式我看过录像,从悬停到平飞,那是晃晃悠悠,跟老太太过马路似的。这玩意儿怎么跟兔子似的,撒腿就没影了?”
  “矢量推力引擎,加上全数字电传飞控。”
  林舟指了指脑袋,“这飞机有脑子,它自己会保持平衡。雷刚只需要告诉它『我要往前飞』,剩下的,飞机自己干。”
  ……
  还没等这帮老头从垂直起飞的震惊里缓过神来。
  雷达屏幕上的数据,开始疯狂跳动。
  “高度8000,速度0.9马赫……”
  雷达操作员的声音有点紧,“突破音障!”
  塔台外传来一声闷雷般的巨响。
  那是音爆。
  “还在加速!”
  操作员嗓门提了起来,“1.2马赫……1.5马赫……1.8马赫!”
  李司令皱起眉头:“歼-8也能飞2.2,这不算啥。”
  “首长,他没开加力。”
  林舟看了看表,“这是巡航状態。”
  “啥?!”
  李司令猛地转头,“没开加力飞1.8?你当发动机是喝凉水的?”
  “2.2马赫……2.5马赫!”
  操作员的声音已经变调了,“还在加!这速度……这速度……”
  屏幕上,那个代表“玄鸟”的光点,移动速度快得让人眼晕。
  最终,数字定格在2.95马赫。
  逼近3倍音速!
  “发动机温度?”王部长急切地问。
  “正常!各项指標平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