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暗流涌动
  张家大宅,死气沉沉。
  正堂內,地主张申背著手,来回踱步。
  地上,碎瓷片散落一地,那是他刚摔的茶盏。
  张龙坐在椅子上,脸色铁青,左臂依旧隱隱作痛。
  那是前几日,被杨天凌硬生生挡住的代价。
  “一个月……”张申停下脚步,咬牙切齿,“装病装了一个月!好个杨天凌!”
  张龙“腾”地站起身:“爹!让我带人去!趁他根基不稳,废了他!”
  “愚蠢!”张申怒喝。
  张龙梗著脖子:“他不过是刚入练筋境!我怕他?”
  “你怕不怕他?”张申指著儿子的鼻子,“全村人都看见了!你,张家二少爷,连他一招都接不住!”
  张龙的脸涨得通红:“那是我大意了!我……”
  “大意?”张申冷笑,“你大意,人家可没大意。”
  他走到门边,看著外面。
  往常这个时候,总有村民来回走动,或来借粮,或来问安。
  今天,一个人影都没有。
  “看到了吗?”张申指著空荡荡的街巷,“柳溪村的天,变了。”
  “杨天凌不只是突破了练筋境。他卖了六百多两银子!”
  “他雇了王铁山、李春禾。每月一两银子工钱!”
  张龙愣住了。
  一两银子,这在村里是天价。
  张家给长工,也不过八百文。
  “他疯了?”张龙难以置信。
  “他没疯,他是在买命!是在立威!”张申一掌拍在桌上,“你带人去?去送死吗?!”
  张龙哑口无言。
  管家低著头,走了进来:“老爷。”
  张申没好气地问:“村里怎么说?”
  管家犹豫了一下:“说……说杨家发达了。还说,李村长今天一早就去了杨家道贺,送了礼。”
  “李长河!”张申目眥欲裂,“老狐狸!墙头草!”
  管家又道:“还有,王铁匠铺那边传出话来,杨天凌定了四把精钢横刀,催得很急。”
  屋內的气氛,瞬间凝固。
  精钢横刀,那是杀人的利器。
  张龙的腿有些发软:“爹,他……他想干什么?”
  “他想告诉我们,我们如果太过分他不介意拼命!”张申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硬碰硬,张家討不了好。
  杨天凌光脚不怕穿鞋的,张家家大业大,经不起折腾。
  “不能让他这么顺遂下去。”张申坐回椅子上,手指轻轻敲击桌面,“他有钱,有人,有刀。再给他一年,这柳溪村就没我张家立足之地了。”
  张龙急道:“那怎么办?就这么看著?”
  “莽撞!”张申瞪了他一眼,“你二弟在县城,为何不叫回来?”
  张龙眼睛一亮:“对!叫二弟回来!”
  张申的次子,张虎,在清江县的猛虎武馆学艺。
  同样是练筋境,张虎比张龙扎实得多,在武馆里也算个小头目。
  “管家。”张申吩咐,“备快马,连夜去县城。让虎儿速归。”
  “是。”管家领命而去。
  张龙鬆了口气:“二弟回来,弄死杨天凌绰绰有余。”
  “弄死?”张申冷笑,“打打杀杀,是下策。”
  “杨天凌的根基是什么?是那五亩青灵草!是他明年要种的十亩地!”
  “他练武要钱,养人要钱。断了他的財路,他就是没牙的老虎。”
  张龙皱眉:“他不是跟百草堂搭上线了吗?孙掌柜很看重他。”
  “百草堂算什么?”张申眼中闪过一丝阴狠,“清江县的药材生意,孙家说了不算。”
  孙家不过是赵家的附庸,一个不入流家族。
  他走到书桌前,磨墨铺纸。
  “你忘了你姑父是谁了?”
  张龙一怔,隨即反应过来:“李家?”
  清江县,三大家族鼎立。
  赵家是八品势力,底蕴最深。
  李家和王家则是九品。
  张申的妹妹,正是嫁入了李家旁支。
  李家虽不如赵家势大,但在清江县的商业上,却是只手遮天。
  特別是药材这一块,李家控制著县城最大的药材集散和货运。
  “我这妹夫,在李家管著三间铺子,说话管用。”张申提笔疾书,“杨天凌想绕过我,直接去县城发財?做梦!”
  他一边写,一边冷笑:“我修书一封,让妹夫活动活动。李家一句话,百草堂敢收杨家的药,他自己的货就別想顺当出城。”
  “至於明年……”张申放下笔,“杨天凌要开荒种十亩?哼,那片荒地,蛇虫鼠蚁多的是。夜里走水,也是常有的事。”
  张龙彻底服气了:“还是爹高明。”
  张申吹乾墨跡,装入信封,递给管家:“这封信,和去武馆的信,一起送走。务必亲手交到李管事手里。”
  “是。”
  管家退下后,张家父子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狠厉。
  ……
  杨家。
  “阿嚏!”
  杨天凌揉了揉鼻子,抬头看了看天色。
  夜深了,后院里,杨鸿宇还在咬牙坚持扎马步。
  豆大的汗珠不断滚落,浸湿了衣衫,但他一声不吭。
  【苦修者】的天赋,效果惊人。
  换做以前,鸿宇早就趴下了。
  白静在一旁,拿著布巾,心疼又骄傲地看著儿子。
  她自己白天也跟著练了《莽牛劲》,此刻腰酸背痛,但精神很好。
  “鸿宇,收功。”杨天凌开口。
  杨鸿宇晃了晃,差点栽倒,但他努力站稳了。
  “爹,我还能坚持。”
  “过犹不及。”杨天凌走过去,扶住他,“去泡药浴。”
  浴桶里,药水已经备好。
  杨家现在不缺钱,杨天凌在药材上毫不吝嗇。
  將儿子安顿好,杨天凌回到堂屋。
  白静正在清点白天的採买。
  “嗯。”杨天凌点头,“张家那边有什么动静?”
  “静悄悄的。”白静有些不安,“越是这样,我越害怕。”
  “怕什么。”杨天凌坐下,“张申吃了这么大的亏,不可能善罢甘休。他不动,是在憋坏。”
  他知道,张家在县城有根基。
  张虎,李家姻亲。
  这些都是麻烦。
  “明天,我进城。”杨天凌说。
  白静一惊:“这么快?张家会不会在路上……”
  “他们不敢。”杨天凌摇头,“在村里动手,他们理亏。在路上劫道,那是匪寇。张申还没那个胆子。”
  “我要去县城,摸摸底,也找找新的销路。鸡蛋不能放在一个篮子里。”
  四岁的杨鸿文立刻从里屋跑出来:“爹!我也要去!”
  杨天凌笑了:“你机灵,带你去见见世面。”
  【心机灵巧】的天赋,天生適合在商场上打滚。
  他要让儿子儘早接触这些。
  “家里的事,交给你了。”杨天凌对白静说,“护院轮流值守,不可鬆懈。”
  “放心吧。”
  夜更深了。
  杨天凌吹熄了灯,躺在床上。
  他没有睡,意识沉入脑海,看著【族运祭坛】。
  【族运:15点】。
  给鸿宇兑换天赋,花去了25点。
  现在的15点,是最后的底牌。
  他必须儘快积累更多的族运。
  县城之行,至关重要。
  张家,李家……
  杨天凌的目光,穿透了黑夜。
  这清江县的水,到底有多深?他要亲自去试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