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0章 暗影卫的獠牙
  清河郡,赵府。
  大长老赵德端坐於主位,悠然自得地品著新到的云顶香茶。
  这几日,他心情很是不错。
  堂下,管事赵福躬身稟报,脸上堆满了諂媚的笑意:“大长老,北区药材市场那边,已经一株『铁线草』都找不到了。杨氏丹阁的几个管事,急得如同热锅上的蚂蚁,加价三成都没人卖给他们。”
  赵德放下茶杯,发出一声轻笑。
  “一群只懂得打打杀杀的莽夫,也妄想在郡城立足?商业博弈,靠的是脑子,不是拳头。”
  他很享受这种感觉。
  不动一兵一卒,只用白花花的银子,就將那气势汹汹的杨家卡住了命脉。
  贡献点制度?真是个笑话。
  当那些卖命的武者拿著贡献点,却换不回最基础的淬体散和回气丹时,杨家积累起来的威望,便会如沙堡般轰然倒塌。
  “再等两天。”赵德慢悠悠地说,“等杨家那小子撑不住了,自然会派人上门求饶。届时,我要他们將吃下去的,连本带利地吐出来!”
  “大长老英明!”赵福的马屁恰到好处。
  就在这时,一名负责情报的族人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神色惊惶,声音都变了调。
  “大……大长老!不好了!”
  赵德眉头一蹙,有些不悦:“慌什么!天塌下来了?”
  那族人跪在地上,浑身都在发抖,牙齿咯咯作响:“黑风山脉……黑风山脉那边……全没了!”
  赵德猛地站起身,一股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什么全没了?说清楚!”
  “独眼龙他们……一百二十號兄弟……全死了!”族人带著哭腔喊道,“派去接应的人只看到满地的尸体!杨家……杨家那个叫杨鸿磊的,毫髮无伤!”
  “不可能!”赵德厉声喝道。
  那可是三位换血境高手带队,还有上百名精锐,更有淬毒的强弩偷袭!
  怎么可能连对方一根毛都没伤到?
  “千真万確!”那族人嚇得魂不附体,“接应的人说,杨鸿磊那傢伙就是个怪物!刀砍在身上连白印都没有!独眼龙被他一拳……一拳就把胸口打穿了!”
  “他们……他们还把独眼龙和两个副统领的首级,全都割了下来,正朝著郡城回来!”
  “哐当!”
  赵德手中的紫砂茶杯,应声滑落,在坚硬的地砖上摔得粉碎。
  他的脸上再无半点从容,取而代之的是一片铁青和难以置信。
  釜底抽薪的“软刀子”,折了。
  藏在暗处的“硬拳头”,断了。
  杨家,不仅没被他算计到,反而用最野蛮、最直接的方式,把他的牌桌都给掀了!
  ……
  同一片夜空下,杨府书房。
  杨鸿文面前的灯火,映照著一张巨大的清河郡地图。
  一道黑影,如同鬼魅般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他身后。
  “二公子。”
  是暗影卫首领,刘安。
  杨鸿文没有回头,只是淡淡地问:“都处理乾净了?”
  “是。”刘安的声音没有一丝波澜,“按您的吩咐,北区那十三家药贩子头目的『黑帐』,都在这里了。”
  他將一叠厚厚的帐簿,恭敬地放在桌上。
  “每一笔与赵家中间人的交易,时间、地点、数量、金额,都记得清清楚楚。为了防止他们抵赖,我还让他们各自画了押。”
  杨鸿文拿起最上面的一本,隨手翻了翻。
  字跡潦草,但內容详实,触目惊心。
  “中间人呢?”
  “也『请』他们写了东西。”刘安递上另外几张纸,“他们很配合,把如何受赵家大长老赵德指使,如何威逼利诱那些药贩子和採药队的经过,都写了下来。”
  “很好。”
  杨鸿文將帐簿合上,站起身。
  他的动作不快,却带著一股迫人的寒意。
  “我三弟的拳头,是用来砸碎敌人骨头的。而我们暗影卫的獠牙,是用来撕开敌人喉咙的。”
  他拿起那本最核心的帐簿,递给刘安。
  “郡守方大人,是个最讲规矩的人。”
  “既然赵家想在规矩里玩,那我们就陪他玩到底。把这份『大礼』,悄悄送到郡守府的书案上。”
  “记住,不要留下任何痕跡。”
  “属下明白。”
  刘安接过帐簿,身形一闪,便融入了窗外的夜色之中,仿佛从未出现过。
  ……
  郡守府,书房。
  夜已三更,郡守方守诚依旧在批阅公文。
  一阵夜风吹过,窗户发出轻微的响动,桌上的烛火晃了晃,骤然熄灭。
  “谁?”
  守在门外的两名护卫立刻警觉,抽刀护在门前。
  “无事,风大了而已。”方守诚的声音传出,“点灯。”
  一名护卫推门而入,重新点燃了蜡烛。
  烛光再次照亮书房,护卫退了出去。
  方守诚刚要继续拿起笔,动作却是一顿。
  就在他刚刚正在批阅的公文之上,不知何时,多了一本厚厚的,通体漆黑的帐簿。
  它就那么静静地躺在那里,仿佛本来就该在那个位置。
  方守诚瞳孔一缩。
  能在他两位开元境护卫的眼皮子底下,无声无息地潜入书房放下一件东西。
  这份能耐,整个清河郡,屈指可数。
  他没有声张,只是伸出手,缓缓翻开了帐簿。
  第一页,便是北区药材商“王麻子”的进出货记录,旁边用硃笔清晰地標註著:高价囤积“铁线草”七百斤,交易方:赵家,钱三。
  他一页页翻下去。
  垄断、抬价、恶意断供……
  一条条罪证,一个个名字,构成了一张足以搅动郡城商业格局的大网。
  而这张网的中心,赫然指向了赵家大长老——赵德。
  方守诚的脸色越来越沉。
  “砰!”
  他猛地將帐簿合上,发出一声闷响。
  “来人!”
  两名护卫立刻推门而入。
  “传我命令!”方守诚的声音不带一丝温度,“立刻查封郡城北区药材市场!帐簿上所有的人,一个不留,全部给我抓回来!”
  天还未亮,整个清河郡就被彻底引爆。
  郡守府的甲士如狼似虎地衝进北区,將睡梦中的药贩子们一个个从床上揪了起来,当场收押。
  赵德被“请”到郡守府时,看到那本熟悉的黑色帐簿,整个人如坠冰窟。
  证据確凿,人证物证俱在,他百口莫辩。
  最终,为了不將整个赵家拖下水,赵德只能打碎了牙往肚里咽。
  他以“监管不力”为由,不仅要交出一大笔罚金给郡守府,还得拿出双倍的价钱,“赔偿”杨氏丹阁的“损失”。
  赵家,吃了有史以来最大的一个哑巴亏。
  消息传回杨府。
  钱顺满脸喜色地向杨鸿文匯报:“二公子,赵家赔偿的五万两白银已经入库了!郡守府那边也下了文书,此事就此了结!”
  杨鸿文正端著一杯清茶,闻言只是轻轻吹了吹漂浮的茶叶。
  “知道了。”
  他抿了一口茶,淡淡吩咐。
  “通知丹阁,恢復生產。所有丹药,价格不变。”
  “是!”
  钱顺领命,正要退下,却又像是想起了什么,迟疑了一下。
  “二公子……还有一事。”
  “说。”
  钱顺咽了口唾沫,小心翼翼地开口。
  “三公子他……他把从黑风山脉带回来的那几十颗首级,全都用旗杆挑著,掛在了咱们杨府的大门外。”
  杨鸿文端著茶杯的手,在半空中停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