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离別
  陆家庄今日有天大的机缘砸落。
  让夫妇二人晕乎乎的,嘴角就翘上去就没下来过。
  能拜五绝为师,不亚於为自己找了一条武道的通天路,就算你资质愚笨。
  只要学到了一招半式,便终生受用无穷。
  如那全真七子,各个都是江湖上响噹噹的大人物,陆氏夫妇见到其中一位也要顶礼相待,不敢怠慢。
  更何况是五绝当面。
  此时。
  黄药师一身青衣,神色柔和,坐於首座。
  其余人都站在正堂两侧。
  陆铭已经换了一身稍微合身的黑衣,跪在黄药师面前,给老人正式磕了几个响头。
  陆二娘在一旁端著拜师茶,在陆铭磕完头后便递给他。
  陆铭又递给黄药师。
  黄药师面带欣慰,心中安稳,暗道终於拿下这位得意弟子了。
  陆铭起身后。
  之后第二位,便是程英。
  她红著小脸,跪於地上。
  陆无双则噘著小嘴,瞪著身边的陆铭,就是这坏师兄让她最后一位的,师父还同意了。
  不然她还想著就算不能当他师姐,那也要当表姐的师姐。
  陆铭伸手捏了捏她的脸颊,笑道:
  “你不是最小的,还有个更小的。”
  “哼!才不信你呢,坏师兄!”陆无双拍开他作怪的手。
  陆立鼎在一旁看见两人亲昵模样,心中恼怒,但又无可奈何,只能让夫人早点教教两位女儿男女大防。
  拜师礼落幕。
  陆家庄大摆宴席。
  陆铭一顿胡吃海喝,祭奠他那五臟庙。
  眾人见他那能比三四个成人的食量,大吃一惊,只有黄药师认为乖徒儿是天赋异稟。
  陆无双暗暗给陆铭取了个饭桶师兄的外號。
  宴席落幕。
  陆氏夫妇眼中都带著不舍的盯著两个女儿,都没想到今日会是离別之日。
  因为黄药师说要带著两个女娃娃入山中修行,夫妇二人也不愿耽搁两个女儿的前程。
  现下陆二娘正抱著两个幼女哭泣。
  为两女带来了亲手做的新衣。
  “你们两个,此去定要好好学艺,定不能忤逆黄岛主的话,知道吗?”
  “呜呜……知道了,妈妈。”陆无双哭的稀里哗啦的。
  “知道,姨母。”程英则无声流泪。
  陆立鼎此时正拉著陆铭在另一边说话。
  “陆公子,在下与公子是本家,公子又是两位小女的师兄,还望陆公子好好待她们。”
  陆立鼎一手放在陆铭的肩膀上,眼神中带著一丝锐利。
  陆铭哈哈一笑,道:“好说好说,陆庄主请放心,照顾师妹们是做师兄应该的。”
  陆立鼎听了这话,才放开陆铭。
  他倒不是对陆铭有太大恶感,但见他第一次与女娃娃见面,便做那些亲昵的动作,觉得有些不妥。
  不多时。
  眾人话毕。
  阿根牵著一辆华贵马车走来,这是给师徒四人的代步工具。
  两女娃一步三回头,依依不捨的上了马车。
  夫妇二人在庄口泪別。
  陆铭牵著马车走出庄子,向黄药师笑道:
  “师父,咱不会赶马,您教我唄?”
  黄药师接过韁绳,笑道:
  “好小子,老夫还是第一次给弟子驾车!”
  “徒儿又不坐里面,坐您旁边。”
  ……
  陆氏夫妇凝望著渐行渐远的马车。
  “夫人,她们两个走了也了却我一桩心事。”
  “夫君,怎如此说?”
  “还记得兄长临终前於我说,他在外面惹了一桩情债,那情债主人是那赤练仙子李莫愁。”
  “什么!是那个近几年內横行江湖,手段恶毒的女魔头?”
  “对,兄长当年於江湖中遇见那李莫愁,两人暗生情愫,私定终身,最后兄长移情於何沅君,这才得罪了她。”
  “那为何这么多年也不见那魔头找来?”
  “当年兄长在大理国成婚,李莫愁就去大闹过一回,但在婚宴上遇见一位高人,维护了兄长,定下十年之约,叫李莫愁十年之內不来打扰兄长夫妻二人。”
  “可是兄长夫妇已死,难道那女魔头还不肯放过我们吗?”
  “兄长深知李莫愁的狠辣,我们恐怕也会被殃及池鱼。”
  陆二娘伏在夫君怀里轻泣,道:
  “现在无双与英儿拜了黄岛主为师,我们可否求助黄岛主?”
  “听闻黄岛主行事亦正亦邪,不知他老人家是否肯出手相助,不过咱们无双英儿必定无事。”
  陆立鼎搂著妻子肩膀,轻声安慰。
  “这样便好,她们俩走了,咱们也安心,就算死在一起我也愿意了。”
  “是啊,无双英儿是有大福之人,到时就算咱们死了,待她们学艺有成,也会替我们报仇。”
  “如果终究躲不掉,那我寧愿她们不知道咱们死在何人之手。”
  ……
  嘉兴城外。
  一处破旧山神庙內。
  一位衣衫襤褸的邋遢汉子正諂媚的与一位肥胖青年说话。
  “小李爷,您要问什么?”
  李浩神色不屑,指了指一旁站立的几个衣著乾净、手持木棒的乞丐,道:
  “他们会与你说。”
  李浩是丐帮净衣派的精英成员,根本不屑於这种混在底层的老混混说话。
  一位净衣派普通弟子发问:
  “张三,你手下中,有没有一个厉害的少年扒手?”
  “嘿嘿……小人手下都是討饭的活计,哪有扒手……”
  另一位净衣派弟子厉喝一声:
  “少废话!你以为本帮的情报手段是吃素的吗?你是干什么的心里没数?
  “有帮內弟子在城外看见,前几日有一位出城的少年往你这片区域跑,穿著襤褸,岁数大概在十二三岁。
  “再不好好交代,你想吃点苦头?”
  张三大骇,暗骂是哪个该死的开罪到小李爷头上了,他面带諂媚,道:
  “冤枉啊!这与小人无关,再过不久,那些小兔崽子回来,小人定让他们来拜见各位。
  “请问各位好汉,那小子犯了什么事?”
  “他扒东西扒到小李爷头上了,追捕那小子的一位捕快死了,被拋尸在城內河。”
  张三大骇,没想到还死了官府人员,暗道得赶紧想办法甩脱责任。
  张三一下子趴跪在地,哭丧著脸,大叫道:
  “冤枉啊,与小人无关,都是那些小畜生自己办得好事,待那些小畜生回来,任由好汉们处置。”
  李浩负手冷哼一声,官府死了人不重要,也不关他的事。
  官府想要找人,还得与本帮合作,这次的捕快尸体就是被帮中弟子发现的。
  重要的是他竟然在他的地盘上被一个小扒手冒犯了,本来还以为是刚入门的本帮弟子手脚不乾净。
  找人探查一番才知道,是帮外的小扒手。
  所以才查到了张三这里。
  张三听到死了官府的人,一副死了爹妈的脸,嚇得涕泪横出,他跪伏在地,头磕在地上,大叫道:
  “各位好汉,千万不要把我交到官府手里,让我干什么都行。”
  不久后。
  按时回来的少年孩童们,站在一排。
  他们都神色惶恐,都以为有人惹了大麻烦。
  他们一个个穿著破布烂褂,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都是丐帮弟子,其实丐帮弟子不是所有人都能当。
  像这种没有背景的,需要帮中人来考验品性,过关才能成为普通弟子。
  被派发任务后,完成的好,甚至会被授予武艺,那才有一步步往上爬的机会。
  李浩逐个的查看他们的相貌,他清楚的记得陆铭的模样,那小子虽然脸上脏兮兮的,但模样挺俊。
  如果让他再见一眼,必定能认出来。
  片刻后。
  李浩冷声发问:“就这些了吗?”
  张三连忙点头,又查看了一遍,忙道:
  “小李爷,就这些了。”
  “你再仔细想一想,有没有漏掉一个,那小子长得挺俊,那双眼睛贼兮兮的。”
  张三冥思苦想,既不是他手下的人,又是跑到他的地盘上的俊少年。
  忽地,他心中渐渐浮现一张俊秀的少年面孔。
  他也不常见到那少年,当年被他扔出庙外的那个孩童,他还以为他死了,最后发现是被一户人家收养了。
  就在离山神庙两三里的小村子內。
  那小子那时年纪又小,干不了什么事,养他还得让他吃乾饭,张三也就没去找回来。
  之后发现,那小子长大几岁后,便去嘉兴城里做些扒手活计,这还是听他手下人说的。
  张三猛然惊醒,忽道:
  “小人知道有一个小畜生,在经常在嘉里城做活计,他家就住在离著不远的地儿。
  “没想到啊,这小子现在本事这么大,还敢杀人了。”
  李浩冷然道:“你確定是他?”
  张三听他这么一说,也不敢確定,苦著脸道:
  “小人给小李爷带路,先去瞧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