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2章 停工休假,来自太后的神秘「背调」
  监视器后方,导演郑保瑞盯著屏幕上的回放画面。
  郑保瑞的手指剧烈颤抖,一把將身边还在匯报进度的副导演推开。
  拉上监视器棚子黑布,在黑暗中把自己关了整整三个小时。
  三个小时后,黑布掀开。
  郑保瑞原本苍白的脸憋得病態潮红。
  他抓起大喇叭:“通知全组!停工三天!”
  全场譁然。
  郑保瑞目光狂热地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谢砚不是普通的变態!我要改后续剧情的分镜!”
  剧组陷入诡异的沉默,隨后迅速作鸟兽散。
  没人敢在这个时候触阴冷导演的霉头。
  江辞站在原地,面无表情。
  这导演的脑迴路,比系统还难以理解。
  剧组放假三天。
  孙洲拿著平板电脑凑过来:“哥,彭少刚才发信息,说他在阿里山有套別墅,让咱们去那休养。还给我们安排了游艇和宝贝……”
  “订机票。”江辞打断他。
  “啊?去哪?”
  “回星城。”江辞看了一眼手錶,“订最近一班,经济舱也行。”
  四个小时后。
  江辞穿著一件普通的黑色衝锋衣,戴著口罩和鸭舌帽,一个人走出了星城黄花机场。
  他手里拎著两个印著繁体字的塑胶袋,
  里面装的是剧组场务塞给他的凤梨酥。
  拦下一辆网约车,直奔西郊家属院。
  已经是下午两点。
  老旧小区的楼道里瀰漫著各家各户炒菜的油烟味。
  江辞顺著掉漆的楼梯爬上三楼,从口袋里掏出备用钥匙。
  “咔噠。”
  门锁转动,江辞推门而入。
  屋里很安静。
  楚虹不在家。
  江辞换了拖鞋,把特產放在鞋柜上。
  他一抬头,目光就停住了。
  客厅原本算得上宽敞的茶几,此刻完全被淹没了。
  十几个大小不一的快递纸箱堆成了一座小山。
  有的已经拆开,有的还封著胶带。
  纸箱周围散落著一地的泡沫纸和塑料包装袋。
  江辞皱眉。
  楚虹是个极其爱乾净的人,平时家里连一根头髮丝都容不下,
  怎么会允许客厅乱成这副模样?
  他走到茶几前,隨手拿起最上面一个被暴力撕开一半的快递盒。
  盒子很沉。
  江辞扒开纸板,露出里面的东西。
  一大摞崭新的实体书。
  江辞抽出一本,看清封面后,神色变了。
  《连环杀手的心理侧写与行为模式分析》。
  江辞的手指顿了一下。他又抽出下面几本。
  《边缘型人格障碍的识別与干预》。
  《如何拯救创伤后遗症青年》。
  《拥抱阳光:反抑鬱与防自杀指南(家属必读版)》。
  江辞把这摞书摊在茶几上。
  他隨手翻开那本《连环杀手的心理侧写》。
  书页不仅被翻阅过,而且看得极其认真。
  每一页都用刺眼的黄色萤光笔划出了大段大段的重点。
  在“情感剥夺与冷血作案动机”这一章节的空白处,
  还有用黑色水性笔写下的密密麻麻的批註。
  江辞低头看去。
  那批註的字跡歪歪扭扭,他一眼就认出是老妈的手笔。
  批註写著:“他最近不爱笑,两眼发直。符合第一条。必须要找机会让他多晒太阳。”
  江辞又翻开那本《防自杀指南》。
  折角的一页上画著一个大大的红圈。旁边批註:“工作压力过大导致的角色代入。不能强行纠正,要顺著他的话说。”
  江辞合上书。
  他沉默了片刻。
  认知在这一刻发生了严重的错位。
  楚虹平时最大的爱好就是看短视频里的菜谱,或者是养养花。
  为什么会突然买一堆专业级別的变態心理学和抑鬱症干预书籍?
  难道这小区附近新开了一家打著心理学幌子的保健品传销组织?
  专门针对中老年妇女,给她们洗脑,
  让她们以为家人都有精神病,然后推销天价的“心灵净化水”?
  江辞心头火起。
  敢骗到他妈头上,这传销组织今天算是干到头了。
  就在这时。
  门外传来钥匙插进锁孔的声音。
  江辞迅速將书扔回茶几。
  门被推开。
  楚虹走进来。她穿著一件旧针织衫,右手提著一个红色的网兜,
  网兜里一条两斤重的草鱼还在剧烈扑腾。
  左手拎著两把带著泥的芹菜。
  楚虹一边换鞋一边往屋里走,嘴里习惯性地念叨:
  “这菜市场的鱼是越来越不新鲜……”
  她的话音戛然而止。
  楚虹抬起头,看到了坐在沙发上的江辞。
  更准確地说,她看到了江辞手边那本大敞著的《连环杀手的心理侧写》。
  气氛一下僵住了。
  母子俩隔著三米的距离,大眼瞪小眼。
  江辞刚准备开口询问。
  楚虹的动作比他快得多。
  “吧嗒。”
  她手一松。
  红色的网兜掉在地上。
  那条草鱼摔在瓷砖上,疯狂地弹跳。
  楚虹根本没看鱼。
  她以一种与其年龄极其不符的敏捷速度衝到茶几前。
  双手齐出,一把將那本《心理侧写》合上,
  顺势连同旁边的几本《防自杀指南》,
  一股脑全划拉进了茶几下方的抽屉里。
  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做完这一切,楚虹站直身体,双手在围裙上胡乱擦了两下。
  “你……你怎么回来也不提前打个电话?”楚虹目光躲闪,不敢看江辞的眼睛。
  “剧组放假。”江辞盯著茶几的抽屉,“妈,你最近在看什么书?”
  “没什么!”楚虹声音拔高了八度,硬邦邦地甩出一句,“居委会发的。”
  “居委会发《连环杀手心理侧写》?”江辞挑眉。
  “对啊!老年大学的防诈骗教材!”
  楚虹理直气壮地瞪著他,“知己知彼!现在的骗子多精啊,不仅骗钱,还变態!”
  “我多学点心理学怎么了?行了,你別管,你看你脸色白的,我去给你把这条鱼燉了。”
  说完,楚虹弯腰一把抓起地上还在挣扎的草鱼,
  转身就急匆匆地进了厨房。
  江辞看著楚虹的背影,眉头越皱越紧。
  不对劲。
  非常不对劲。
  防诈骗教材绝对不可能让人划出那种批註。
  江辞站起身,放轻脚步,走到厨房门边。
  厨房里没有响起剁鱼的声音,只有水龙头开著极小的水流哗哗声。
  江辞站在墙后,侧耳倾听。
  楚虹压低的声音从门缝里传出来。
  “姐妹们,我儿子突然回来了。”
  “这孩子一声不吭就进门,坐在沙发上,眼神直勾勾的。”
  “肯定是在外面演杀人犯受刺激了,没出戏!”
  “对对对,李姐,你上次在群里发那个首都专家的『创伤后应激障碍疏导视频』,赶紧再给我转一份。”
  “他刚才一回家就翻我买的那些心理学的书,这说明他潜意识里在求救!”
  江辞靠在门框上。
  他微微探出头。
  楚虹一手举著一把带著鱼鳞的菜刀,另一只手拿著手机。
  大拇指正用力按著微信的语音键。
  手机屏幕亮度很高。
  江辞的视力极佳,一眼就看到了那个微信群的群名。
  不是什么广场舞交流群。
  群名叫:【江河妈妈后援会(严禁截图版)】。
  群人数:500/50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