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1章 全网寻找「神秘组织」
  南津市公安局,审讯室a。
  负责做笔录的年轻警员小林,入职三年,见过各种嫌疑人。
  今天这个,是他职业生涯里遇到最离谱的。
  毒贩老大坐在审讯椅上,手銬著,脸上的糖浆和泥水风乾成了一张鬼脸。
  阿泰往桌上拍了一摞照片。
  “说。上线是谁。”
  毒贩老大没看那叠照片。
  他抬起头,目光涣散,把视线落在阿泰脸上,慢慢挤出几个字。
  “那个斯文败类是哪来的。”
  阿泰皱眉:“什么?”
  “穿西装的那个。”
  毒贩老大的声音沙哑,宝岛腔浮在喉咙里,
  “假血包砸我、广播宣判我死刑、那双眼睛看我的方式……”
  他低下头,銬著的手无意识地扣著桌角。
  “我要投诉他。精神迫害,违法的。”
  阿泰把照片推近一点,声音不变:“上线是谁。”
  毒贩老大闭上了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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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林低下头,在笔录本的备註栏里,一笔一划写下:
  【嫌疑人疑因极度恐嚇出现严重精神创伤及妄想症,建议转介心理评估。】
  写完,他抬头確认了一遍审讯室里只有三个人。
  默默把笔帽盖上。
  市局一楼来访接待室,宽敞,暖气足。
  郑保瑞、彭绍峰、江辞三人坐在长桌一侧。
  对面副局长居中,阿泰和老陈分坐两侧,
  桌角还站著个脸色肃穆的年轻副队。
  副局长清了清嗓子,视线落在江辞身上。
  “昨晚的布防,报废车辆堵路、水泵软化地面、鏑灯交叉致盲。”
  他顿了顿,“作为一名演员,这套方案是怎么想到的?”
  江辞从衝锋衣內侧口袋里掏出一样东西,放在桌上。
  一本a4纸装订的薄册子。
  《剧组安全生產条例与突发事件应急处置文本》修订版。
  副局长低头看了一眼桌面。
  旁边的副队长嘴角抽了一下。
  “灯光致盲参考的是安全条例里强光警示区域的设定。”
  江辞把游戏书翻到第七章,书角用原子笔標了记號,
  章节標题清晰可见:《如何用低成本道具堵死所有进攻路线》。
  接待室里没有人说话。
  彭绍峰把一只手压在桌面上,低著头,这位长青少东家差点没绷住。
  郑保瑞坐在旁边,一脸平静,仿佛他认识的江辞就应该是这样的。
  副队长没有放弃,往前坐了坐,刻意放慢语速。
  “我换个问题。江先生,昨晚选制高点时,你优先考虑的是压制角度,还是视野覆盖?”
  “肩周。”
  “……什么?”
  “风大,站在货柜顶部,肩关节长期暴露低温会引发滑囊炎。”
  江辞推了推鼻樑,“我主要在考虑站哪个方向能减少风阻,减轻肩周压力。”
  副队长沉默了三秒。
  “那你当时面对持枪目標,心率维持那么稳,是受过什么专项训练?”
  “睡眠剥夺。”江辞语气坦诚,
  “拍了一整宿夜戏,十八个小时没睡,心理应激的情绪回应閾值会明显上升。”
  “这是神经元损耗期的標准生理反应,算不上优点。”
  副队长缓缓靠回椅背。
  他的眼神里写满四个字:我不相信。
  但切口全被堵死了。
  阿泰没吭声,转头让助手把电脑推过来。
  “有段素材,麻烦几位帮忙確认一下时间线。”
  大屏幕亮起来。
  第一段:仓储楼十二楼天台。
  江辞站在没有护栏的边缘,俯视整个码头。
  逆光,黑西装,风吹衣角。
  他没看镜头,视线径直穿过两公里的雨幕,落进那片黑暗里,面无表情。
  第二段:乱枪当中,他在货柜阴影里走位。
  扩音器贴著嘴唇,那段台词一字一顿地送进暗夜里,语调没有任何起伏。
  整个接待室安静下来。
  坐在角落负责记录的年轻警员把笔放下,往椅背上靠了一下。
  两位老警对视一眼,没说话。
  副局长手指停在桌面上,静了很久。
  副队长把眼镜摘下来擦了擦,重新戴上,开口,声音很平。
  “如果这位先生不是演员的话……”
  他没把话说完。
  但对面几个老警同时缓缓点了一下头。
  彭绍峰坐在旁边,耳朵动了一下,大概猜到了那半句话说的是什么。
  他低头,假装在研究桌角的茶杯底座。
  ……
  问询结束,副局长从抽屉里取出一份公函,推过桌面。
  “协助破案证明函。昨晚的处置方式不符合任何標准操作流程,但结果有效,局里感谢几位。”
  江辞把公函叠好,夹进《塔防指南》里当书籤,揣回口袋。
  走廊尽头,阿泰送三人出门,在玻璃门前停步。
  他拍了拍江辞的肩膀,侧过脸,委婉且极具分量地说了一句。
  “江老师,你戏里那个角色,前心臟外科医生是吧?”
  “对。”
  “以后少接这种戏。”阿泰顿了顿,“容易混淆现实。”
  江辞想了想,认真回答:“放心,我有在区分。谢砚是心外科,我本来是骨科方向,不一样的。”
  阿泰:“……”
  他转身走回去,没有再说话。
  剧组大巴,回程路上。
  郑保瑞坐在最后排,膝盖上摊著分镜纸。
  他的笔在上面划了停,停了再划。
  原来的剧本里,谢砚最终走向毁灭,死在自己造的棋局里。
  但他昨晚盯著那个在乱军中匀速走位的身影,忽然觉得那个结局写错了。
  那不是一个会败给自己棋局的人。
  他把纸翻过去,在背面写了两个字,又划掉,重新写。
  “下午转场。”他冲副导演开口,声音发哑,“通知灯光,市医院內景,晚七点进场。”
  “原计划是明天。”
  “改了。”郑保瑞没抬头,“趁这股气还在。”
  前排,孙洲发了一会儿呆,摸出手机刷了一眼微博。
  他的手指停住了。
  他往回划,重新確认了一遍,然后把手机举过头顶,递给江辞,声音有点不稳。
  “哥。警方官网发了警情通报,没点名,但是……”
  屏幕上是南津市公安局的官方通告,末尾一段:
  【特別感谢昨晚协助执法的相关社会人员,凭藉专业处置手段,有效阻止嫌疑车辆逃窜,目前案件正深入侦查中。】
  孙洲把页面往下翻。
  宝岛热搜第十七位。
  话题:#南津港武装毒贩被神秘组织活捉#
  点进去,评论破两万。
  置顶:“有人知道是什么组织吗?消息说对方用了鏑灯、大型水泵还有……血浆包?”
  第二条:“什么组织会有鏑灯和血浆包?只有——”
  第三条另起一行,只有两个字,后面跟著三个感嘆號:
  “剧组!!!”
  下面的回覆已经开始人肉。
  有人扒出昨晚一名群演偷发的视频截帧,
  画质极糊,但那件萤光黄反光背心上,“staff”四个加粗白字在模糊的暴雨里依然刺眼。
  江辞把手机还给孙洲。
  他偏过头,看了一眼车窗外。
  南津市的早晨正在亮起来,海边起了薄雾。
  孙洲攥著手机,声音发颤:“哥,这个热搜……要不要公关一下?”
  江辞想了想。
  “先等等。”
  “等什么?”
  “等郑导的宣发。”
  他闭上眼睛,把头靠向椅背。
  “他那边应该已经在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