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0章 冷硬似铁
  此乃一记釜底抽薪的狠招!
  轰——!
  霎时间,赤金光焰倾天而落,灼浪翻涌,焚尽尘埃,蒸乾虚空!
  陈羽浑身烈焰奔涌,筋骨如熔金铸就,整个人宛若一轮坠世骄阳,炽光万丈,刺得天地失色。
  如来佛祖瞳孔骤缩,死死盯住那道灼灼燃烧的身影,喉头一紧——这哪里是初出茅庐的后生?分明是蛰伏已久的烈火真神!
  这……怎会如此?他声音发紧,尾音微颤,那久违的动摇,正一寸寸啃噬著他万载不破的佛心。
  陈羽毫不迟滯,枪尖破空,天煞神枪裹著寒霜般的杀意,直贯佛祖心口!
  如来佛祖急挥混沌魔刀格挡,刀锋却在枪势前嗡鸣震颤,仿佛不堪重负。
  枪刃所过之处,空气嘶嘶灼裂,寒芒吞吐如毒蛇吐信。
  如来佛祖眼底掠过惊悸——那不是修士的威压,而是洪荒猛兽撕开猎物前的凛冽腥风!
  陈羽眸光似冰封千载,心无旁騖,唯有一念:斩佛护师!
  他將全身气劲拧成一股,枪尖再无半分迟疑,直捅如来佛祖胸膛!
  剎那间,风停云滯,万籟俱寂,连时间都屏住了呼吸,只余两道身影在生死一线间对峙。
  如来佛祖胸口骤然一凉,低头只见天煞神枪已没入半截,血珠迸溅,如硃砂泼洒长空。死亡的寒意顺著枪尖爬满脊背,冷汗未出,魂已先颤。
  陈羽面无波澜,手腕一沉,枪尖彻底贯穿佛祖心核。热血喷薄而出,染透袈裟,浸红焦土。
  “你,不过如此。”陈羽声线冷硬如铁,目光扫过如来佛祖涣散的双眼,心中不起一丝涟漪。
  佛祖身躯寸寸虚化,终化作一缕青烟,隨风散尽。陈羽鬆手撤枪,转身,衣袂翻飞,朝通天教主缓步而去。
  通天教主静立原地,目光温厚如春水,却掩不住眼底翻涌的激赏与宽慰。
  他看得真切——这孩子,已真正擎得起诛仙剑阵的脊樑,守得住截教山门的根基。
  “徒儿,好样的。”他嗓音低沉而温煦,笑意里有光,有託付,更有骄傲。
  陈羽嘴角微扬,笑意未达眼底,却已刻进眉宇。
  他知道,今日胜局並非终点,而是踏入洪荒深处的第一道门槛。战袍犹烫,血气未散,他站在焦土中央,眼神如淬火玄铁,沉静、锐利、不可折。
  他回望师父,頷首一笑,不张扬,却自有千钧之力。通天教主凝望著他挺直的背影,欣慰中更添期许——此子已非雏鹰,而是能劈开劫云的雷鹏。
  “徒儿,你已证得大道之勇,也亮出了截教之锋。
  可洪荒浩荡,险峰叠嶂,妖魔潜渊,大劫未歇。路还长,须持剑不懈。”师父语声不高,字字如钟,撞进陈羽心底。
  陈羽垂眸抱拳,肩头沉稳如岳。他懂,这不是嘉许,是薪火相传的烙印;不是褒奖,是截教血脉里滚烫的担当。
  前路纵有千重劫、万般难,他亦將踏火而行,剑指苍茫,护我师门,正我大道。
  忽地,极远处天穹一暗,一股蛮横霸道的气息悍然碾来,压得大地低鸣,草木伏首。
  陈羽霍然抬头,只见一道黑影撕裂长空,裹挟雷霆之势,疾掠而至。
  “何方来者?”通天教主眉峰微蹙,气息陌生又熟悉,像一道被岁月尘封、却未曾熄灭的旧痕。
  那道身影如陨星般砸落战场,裹挟著灼热气浪轰然现身——鎧甲覆体,巨剑拄地,寒光迸射,眉宇间杀气翻涌,仿佛自万古沙场踏血归来。
  “通天教主,陈羽,吾乃西方佛教特使,奉佛祖法旨,亲至传諭。”话音未落,声浪已如铜钟震耳,冷硬似铁。
  陈羽瞳孔骤缩,脊背绷紧,指尖悄然扣住枪桿。西方佛教?佛祖亲遣?
  他喉头一紧,周遭空气仿佛被抽乾,连风都滯住了,只余战旗猎猎抖动的嘶鸣。
  “讲。”通天教主嗓音低沉如闷雷滚过大地,目光如淬火钢刃,直刺对方眼底,半分退让不留。
  使者缓缓抬首,唇角微扬,却无半分暖意,只有一抹冰封千里的冷笑:“佛祖有諭——洪荒亟需清肃,须立新序、正纲常。尔等势焰滔天,已成乱源,当削锋芒,束手脚。”
  通天教主眉峰骤压,额角青筋隱跳。
  陈羽则觉耳畔嗡鸣,气血上涌,脚下砂石无声裂开细纹——大战將临的气息,比刀锋更利,比霜雪更寒。
  他死死盯住那身金缕袈裟下的身影,胸中翻腾著久经风雨的警醒:佛祖出手,从不单为传话;这一纸“諭令”,实是风暴前最后一道闷雷。
  “佛祖……要什么?”通天教主开口,声调不高,却压得整片荒原屏息。
  使者眸中掠过一丝讥誚,佛珠在掌心徐徐转动:“即刻收兵、散部、废炼器炉、毁护山阵——若拒,三日之內,雷音金杵,踏碎碧游宫门。”
  陈羽胸口一烫,怒火冲顶,热血直灌双耳。师门百年清誉,岂容他人挥鞭指斥?
  他一步踏前,战靴碾碎焦土,声音斩钉截铁:“师父,弟子愿为剑锋,断其妄言,裂其虚妄!”
  通天教主侧目望来,目光掠过陈羽染血的袖口、绷紧的下頜、燃火的双眼——那不是少年人的莽撞,是长剑出鞘时那一声清越龙吟。
  他喉结微动,终是頷首,袍袖一振,似有千钧之力落地生根。
  “徒儿,路再陡,为师与你並肩而行。”
  话音未落,天穹骤暗,黑云如墨翻涌,狂风捲起断戟残旗,呜咽如鬼哭。使者冷笑一声,周身威压轰然炸开,竟似远古山岳拔地而起,沉沉压向大地。
  “抉择之期,仅余三日。”他吐字如钉,字字凿入岩层,毫无余地。
  陈羽反手抽出天煞神枪,枪尖嗡然震颤,吞吐寒芒。他昂首立於断崖边缘,战袍猎猎如火,目光如炬,灼灼不熄——这一战,不止为存续,更为正道不坠、薪火不灭。
  號角撕裂长空,战鼓擂动山河。陈羽纵身跃下高坡,身形如离弦之箭,直扑风暴中心。
  身后,是师门千年道统;身前,是倾天而来的雷霆之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