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9章 敕封尊號
  那消融的一环所在之处,並未出现空缺,反而像是打通了某个淤塞已久的关键节点。
  紧接著,整条功德锁链轻轻一震,一股磅礴、精纯、温暖、浩瀚到难以形容的功德洪流,
  自锁链深处奔涌而出,並非来自外界灌注,更像是锁链本身蕴含的、因阻碍打通而自然流淌出的本源之力。
  这洪流径直落下,將张韧的整个神体包裹、浸润、融入。
  没有预想中力量暴涨带来的膨胀与撕裂感,没有灼热,没有痛苦,没有任何不適。
  只有一种难以言喻的、回归本源般的温暖与寧静,如同胎儿安臥於母腹,又如倦鸟归巢於夜幕。
  在这股纯粹功德之力的浸润下,张韧脸上不自觉浮现出一种近乎婴儿般的、纯真而满足的微笑。
  他缓缓闭上了眼睛,身心彻底放鬆,仿佛卸下了所有有形无形的负担,回归到生命最初、最本质的灵光状態。
  时间在这里失去了意义。或许是一瞬,或许是千年。
  当张韧重新“醒来”,並非通过睁眼,而是一种从內到外、完满自足的“觉知”。
  他“看”向自己,也“看”向这片大道空间。
  他“睁开”了眼睛。双眸深处,原本璀璨的神光已然內敛,化为一种更为深邃的平静。
  但在那平静之下,若有观察者能直视其眸,或可瞥见其內似有星河生灭的轨跡一闪而逝,又似有时光长河的碎影浮光掠影般流转。
  张韧的嘴角,自然而然地噙著一抹笑意。
  这笑意並非得意,亦非欢欣,而是一种勘破迷雾、洞见真实后的质朴与纯真,如同赤子。
  无需任何传承告知,也无须任何感悟印证,关於自身境界的明悟,如同本能般浮现於心:
  大罗之境,已绝凡尘,超脱三界,独步万古。
  身合大道,心印太虚,一念动则乾坤震颤,一言出则万法遵行。
  不生不灭,无垢无净,纵经无量劫,不改真如体。
  因果难测,命运难拘,过去未来,尽在一念之间。
  是为永恆不灭、万法不侵、至高无上之大罗真境。
  他抬起眼,再次“看”向这方空间里那无数密密麻麻、纵横交错的“锁链”。
  这一次,目光所及,再无秘密,再无阻隔。
  那不再是冰冷、束缚的锁链,而是一条条鲜活、律动、蕴含著无穷玄妙的“秩序”与“法则”本身,
  是构成並维繫“道”之存在的根本脉络的外在显化。
  而他曾攀登、依附、藉此积累功德的所谓“功德锁链”,亦非外物。
  那只是一条“路”,一条需要践行者亲身去走,
  以自身心念、行为去印证、去履践的大道真理。
  明心,方能见道之性;见性,方能照见本我之真。
  “原来如此。” 他心中瞭然。
  “轰——!”
  大道空间,无远弗届的深处,传来一声低沉而恢弘的共鸣,犹如混沌初开的第一记雷音,又似亘古长存的天地律动。
  这雷音滚滚而来,並非针对耳膜,而是直接震盪在一切存在之物的本源深处。
  紧接著,一个宏大、苍茫、非男非女、非老非少,
  仿佛由无数世界、无穷岁月共同凝聚而成的声音,缓缓在这片空间每一个“角落”响起、滚动:
  “盖闻:天地立心,生民立命;善恶有衡,功德为纲。
  今有行者,秉浩然正气,守至真本心;行遍尘寰,不辞万劫,扬善除恶,扶弱济危。
  不慕仙尊之位,不恋玄门荣光,唯以人间正道为念,唯以苍生冷暖为怀。
  积无量功德,涤世间邪祟;守万古良知,化诸般罪恶。
  以真定世,以德安人;以暖融寒,以善止恶。
  心昭日月,德配乾坤;道合苍穹,义贯阴阳。
  今奉天运,敕封尊號:
  怀真护世功德主
  执掌世间公道,护佑万民生安;
  镇邪祟、清浊乱、明善恶、正人心。
  愿以此身,守真如铁,护世无疆;
  令四海无灾,八荒无恶,人间皆暖,大道恆昌。
  敕封!”
  宏大的道音在空间內徐徐迴荡,每一个字都仿佛蕴含著无穷的重量与光辉,烙印在虚空,也烙印在张韧的神魂核心。
  张韧神色平静,无悲无喜,朝著那无穷高处、道之所在的“方向”,微微躬身,执礼甚恭。
  隨后,他直起身,目光清澈,朗声回应,声音不高,却同样蕴含著自身之道念,与大道之音隱隱相和:
  “恭承道旨,拜领敕封。
  感大道垂怜,授怀真护世功德主之尊位;蒙乾坤厚爱,赐守正安邦之权柄。
  吾本微末,得此隆恩,惶恐涕零,誓以赤心报大道,以微躯护苍生。
  自此往后,怀真不二,护世无悔;
  秉公道於心,行功德於天下;
  斩邪祟、清恶浊、明善恶、暖尘寰。
  纵歷万劫千难,不改初心;
  纵经风霜雨雪,不负敕封。
  愿人间无恶,四海皆安,万类同春,大道永昌。”
  誓言既出,大道共鸣渐息。
  那恢弘的道音缓缓退去,这片由秩序法则构成的玄妙空间,重归寂静。
  但此寂静,已非原先莫测高深的寂静,而是一种被彻底“认知”后的、蕴含著无限生机的静謐。
  张韧脸上露出一抹淡淡的笑意。这次,总算不是被“踢”出去了。
  心念微动,甚至无需刻意“想”要离开。
  他的身影,连同肉身,便如同水中的倒影被微风吹散,自然而然地从这大道空间之中淡去、消失。
  润德灵境,后院小药圃。
  那层护体的金色流光禁制依旧缓缓流转,仿佛从未有过任何变化。
  盘坐其中的张韧,身影由虚化实,重新出现在原地。
  一切发生得无声无息,没有霞光万道,没有地涌金莲,没有天地异象。
  大罗之境,对自身一切力量的掌控已然圆融如意,返璞归真,神光內敛,不泄分毫。
  他依旧保持著盘坐的姿势,缓缓睁开了眼睛。
  双眸平静无波,与离开前似乎並无二致,但若细看,其眼底深处,却仿佛蕴含著整片宇宙的生灭与时光的静謐流淌。
  神念微动,並非刻意探查,整个世界——
  人间、地府,乃至那个早已残破、被大道隱去的“天界”残骸——的轮廓、气机、无穷无尽的信息,便如溪流归海,自然而然地匯聚於他的感知之中。
  一切纤毫毕现,一切瞭然於胸。
  这是一种全然的、自在的掌控,仿佛整个世界都成了他延伸出去的、无比协调的一部分。
  “原来过去了这么久。” 他低声自语,声音在寂静的药圃中几乎微不可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