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章 贞操是什么玩意儿,我不在乎
  “这句话说得好!”
  一声清脆的女声响起,李桃花顺著看去。
  王月娥目光灼灼盯著她,眼神清澈,哪里还有什么痴傻之意。
  钟乔捂著胳膊愣愣看著她,“月娥,你......”
  话未尽,泪先流。
  “月娥,你,你好了?”
  王月娥眼神坚毅,“我从来就没疯,哪来的什么好不好。”
  钟乔如遭雷击,踉蹌后退。
  方氏两兄弟呆若木鸡,“那,那您为什么要装傻啊?”
  王月娥看向钟乔的目光一软,“如若不这样,他的命留不到现在。”
  钟乔泪眼婆娑,满嘴苦涩,“月娥......”
  丐豹三人对她痴迷,对於他们,一个正常人远远比一个痴傻的疯女人更有吸引力。
  只有钟乔在她身边的时候,她才表现安静一些,不吵不闹,更像正常人一些。
  为了这个,丐豹三人才一直容忍钟乔至今。
  方氏两兄弟,目露惊嘆,对於眼前这个瘦弱的女人,打心眼儿里的佩服。
  钟乔嘴里苦涩,“月娥,你...受苦了......”
  王月娥心里虽然对於她一个女人遭受这种事情,觉得难过。
  可眼底却透漏著一股释然。
  “月娥你......”
  王月娥脸上泛起一抹笑容,“我只问相公一句,你可嫌我?”
  钟乔愣怔片刻,急忙摇头,“不!月娥你怎么会这么想。”
  “不论你变成什么样子,你都是我的妻子,我都永远爱你。”
  王月娥苍白瘦削的脸上,隱约泛起一抹红色,可眼神却坚定地看向他。
  “自古以来,都说贞操是女子一生中最重要的东西。”
  话没说完,钟乔直接打断,“我虽读圣人言,可却並不是那些酸腐儒生。”
  “贞操是什么玩意儿,我不在乎。”
  “人生在世,不过一具躯壳。”
  钟乔用那只完好的手,拉起王月娥的手,“一具肉体,或损,或污,有区別吗?”
  “世上清白女子不少,可她们都不是王月娥。”
  “世上男子不少,可他们都不是钟乔。”
  “好!”方四六一声叫好,引得王月娥一声轻笑。
  钟乔隨之而笑。
  方二六心里莫名鬆了一口气,眼底也泛上淡淡的笑意。
  按照他之前听到的话本来说。
  应该是女子受辱自尽,男子殉情而去。
  或是女子侥倖活著,男子心里介意,最终有情人分道扬鑣。
  女子鬱鬱而终,男子另寻新欢。
  可现在......
  在澄澈的星空下,一切的污秽终將被盪净。
  第二天一早,王大拿和村里几个壮劳力试探著往昨夜那个地方走去。
  到了地方一看,只剩下三具面色灰败的尸体静静躺在这里。
  仿佛在无声诉说昨夜的血腥。
  “大拿哥,那些人好像走了...可是昨天那灾民是五个人。”
  “这里,只有三个人。”
  王大拿回过神,“兴许是被拖到別的地方,又或是...连尸体都没留下。”
  什么!
  他身后的几个年轻人脸色顿时一白。
  王大拿深吸一口气,半睁眼指了指丐豹三人,“赶紧挖个坑埋了。”
  “现在北地瘟疫肆虐,要是任由这些灾民尸体不管,再给野狗叼食,传染来开就麻烦了。”
  身后的人也意识到事情的严重,忍著胸中不適,上前猛个不防,对上丐豹变成一滩肉泥的脑袋。
  胸中的不適,迅速演变成胃里的翻江倒海,几人掉头抱著树吐得昏天黑地。
  王大拿半眯著眼,走上前。
  丐豹脑袋的位置,还有丐狼和丐熊两人裤襠位置乾涸的血跡。
  猛地刺入他眼底,顿时紧闭双眼,与此同时,他的腹下三寸莫名觉得冰冰凉凉的。
  现在他信了,那群人真的不是灾民。
  在王大拿和同伴就,谁去搬尸体,谁去挖坑爭论时。
  李桃花他们已经踏上去邑州府的官道。
  即便昨夜休整了半夜,眾人现在还是有些疲累。
  不为其他,实在是昨夜的场景,此生未见。
  村长和村长媳妇到现在的脸色还是有些苍白。
  李长平担心道,“爹娘,你们没事吧?”
  村长摆了摆手,“没事。”
  也怪他们自己,没事操什么好奇的心。
  没忍住偷瞄了几眼,嚇得后半夜闭上眼睛,都是丐豹三人的可怖死状。
  路上异常安静。
  可他们安静,周围却不这样。
  如李桃花所言,这邑州府外,村落甚多。
  相隔十数里,便有乡集。
  这里的情况比之前好了不知多少。
  耳边中气十足的叫卖声此起彼伏。
  听得久了,好似他们从未离开故土,从未经歷过之前的一切。
  “小郎君,这双草鞋是老婆子仔仔细细编出来的,穿上一定合適而且不磨脚。”
  老妇的声音忽然把眾人的思绪拉了回来。
  李桃花接过老妇人递过来的草鞋,比了比钟乔夫妇的脚。
  “这草鞋怎么卖?”
  老妇人不好意思搓了搓膝盖,“一双六文,两双十文。”
  村长媳妇儿瞪大眼睛,“这么贵!”
  她去清河镇赶集时,草鞋一双才三文。
  老妇人越发无措,连忙解释道,“平常是没这么贵。”
  “可你们也知道,现在北地天灾连连,咱们邑州府也受了波及。”
  “要不是有连绵的山脉挡著,这里怕是也比北地好不了多少。”
  村长媳妇儿想起一路上都是贴著山壁在官道上走。
  张嘴刚要说话,又见那老妇人作捂嘴状,悄声道,“现在蛮人入主邑州府,粮食跟著涨价,咱们普通老百姓要不这么干,连粮食都买不起。”
  李桃花利落掏了十文钱给她,给钟乔夫妇挑了两双合脚的。
  钟乔连忙道谢,接过鞋子让王月娥坐在他肩上,他小心给她穿鞋。
  王月娥看著他那只软绵绵的胳膊,心里一酸,“你这又是何必,既然周大夫能给你医治好胳膊,你为什么不治?”
  钟乔擦了擦额角的汗,缺了一只胳膊终究是有些碍事。
  他轻轻摸著王月娥脚底磨出的厚茧,抬头轻声道,“你的苦难终由我起,你不怪我,我已经是庆幸不已。”
  “现在这条胳膊就当是我向你赔罪,也能时时刻刻提醒我不会再置你於险地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