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粉色小衣在阳光下轻轻晃动
  温文寧一言不发地往前走。
  走到门口时,她的脚步骤然顿住,清甜如溪涧流水的嗓音响起,字句却淬著冰碴般冰冷刺骨:“顾团长,离婚报告,请你明天就递交上去。”
  “我想早点离开这儿!”
  有太多要紧事等著她处理。
  实在不愿意把时间浪费在这些情情爱爱上。
  她的时间很宝贵的。
  兼职太多,要忙的事情也太多。
  情爱於她,不过是生活的调味剂,有则添趣,无则亦可。
  三更半夜被人吵醒,顶著刺骨寒风,去给一个无理取闹的女人做手术。
  硬生生搅碎了整宿好眠,这哪里是调味剂?
  分明是往眼睛里泼辣椒油,又辣又呛,惹得她心头火气直窜。
  好气!
  话音落,温文寧脚步未作半分停留,径直朝前走去。
  顾子寒的心猛地沉了下去,望著女人的背影,他心头一紧,立刻抬步追了上去:“寧寧,你听我解释!”
  “嫂子,你別生气啊,团长他……”谢常也急忙跟了上来,黝黑的脸上满是焦急。
  “嫂子,今天晚上的事情真不能怪顾团长。”他语速飞快,像是怕慢了半分就没机会解释。
  “都怪秦医生,吃饱饭撑著没事干,偏要去后山那片埋有地雷的区域晃悠!”
  “顾团长是担心边防安危,后山的雷区要是被破坏,边防就跟个大漏勺似的,敌人隨便就能钻进来,多危险啊!”
  “而且秦医生是我扛回来的,也是我们几个自作主张去找你,让嫂子你来给她看病的。”
  “团长压根不知道我们去叫你了!”谢常一股脑地把话说完。
  他心里急啊!
  本来嫂子就是来跟团长离婚的,冷冰冰的团长好不容易才说动嫂子留下来相处三个月。
  可不能因为这档子事,就让团长变成没人要的弃夫!
  不然,他们团长就太可怜了。
  刘大娘站在一旁,满脸担忧地看著这乱糟糟的场面,深深嘆了口气。
  温文寧停下脚步,侧头看了一眼边上急得满脸通红、说话像机关枪似的谢常,淡淡点了点头:“知道了!”
  “谢副团长,那我现在能回去睡觉了吗?”
  谢常:“……”
  嫂子好冷漠!
  他还想再说些什么挽回,可温文寧已经抬步朝前走去,没有半分迟疑。
  谢常愣在原地,挠了挠头,一脸焦灼:
  嫂子这是听进去了,还是没听进去啊?
  可別因为今晚的事,又铁了心要跟团长离婚!
  温文寧脚步不停,此刻她满脑子都是自己那张温暖舒適的床,只想赶紧回去把被打断的睡眠补回来。
  什么秦箏,什么顾子寒,都给她滚得远远的,別来烦她。
  深夜的军区静得能听见风声,空无一人,只有路灯在寒风中投下孤寂的光晕,將她的影子拉得老长。
  “呜——”
  一阵汽车鸣笛声打破寂静,一辆军绿色的吉普车从后面疾驰而来,一个急剎车稳稳停在她身边。
  顾子寒从驾驶座上探出头,平日里冷硬的眉眼间,带著一丝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急切:“寧寧,快上车,外面冷。”
  温文寧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径直绕过车头,继续往前走。
  顾子寒没办法,只能发动车子,用近乎龟速的速度跟在她旁边,像只做错了事、耷拉著脑袋的大型犬。
  他声音里带著几分无奈:“寧寧,后山外围的雷区是我们边防的重要防线。”
  “秦箏往那边去了,我首先想到的是防卫部署会不会出问题。”
  “万一有敌特趁机渗透进来,后果不堪设想,我必须亲自去確认。”
  温文寧依旧脚步不停。
  不听不听,王八念经。
  她现在满脑子都是柔软的枕头、温暖的被窝,睡觉被吵醒的烦躁感挥之不去,怎么都平復不下来。
  顾子寒也知道她此刻正在气头上,说什么都没用。
  他只能默默地开著车,用车灯为她照亮前方漆黑的路,一路护送她回到家属院。
  “砰!”
  温文寧推开门,看都没看跟进来的男人,径直走进卫生间,“咔噠”一声关上了门。
  她拧开水龙头,冰凉的水流倾泻而下,拿起自己做的玫瑰精油手工皂,仔仔细细地將双手洗了一遍。
  洗完手,她径直回到房间,掀开柔软的被子躺了进去,几乎是倒头就睡。
  顾子寒站在客厅里,听著臥室里很快就没了声响,无奈地嘆了口气。
  这小姑娘的脾气,比他想像中要执拗得多。
  该怎么哄?
  他活了二十多年,征战沙场从未怕过,此刻却第一次感到束手无策。
  好像搞定这个小姑娘,比他行军打仗都要难上几分!
  ……
  这一觉,温文寧直接睡到了第二天中午。
  窗外的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钻进来,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暖洋洋的。
  她伸了个大大的懒腰,骨头都发出了舒服的轻响,被吵醒的怨气也消散了大半。
  她揉著惺忪的睡眼走出房间,一眼就看到客厅的餐桌上,摆放著一桌丰盛的早餐:
  一碗熬得金黄软糯的小米粥,旁边放著一小碟细糖;
  两个白胖的肉包子,还隱隱冒著热气;
  一盘金灿灿的炒鸡蛋,上面撒著翠绿的葱花;
  还有一碗清澈的银耳雪梨汤,清甜的香气扑鼻而来。
  她的肚子不爭气地“咕嚕嚕”叫了起来。
  走到院子里,晾衣绳上掛著的洗乾净的衣服映入眼帘,在阳光下轻轻晃动。
  有顾子寒的军绿色衬衫,还有她昨天换下来的粉白条纹毛衣,甚至……还有她的粉色小衣。
  温文寧的脸颊“唰”地一下就红透了。
  这个男人……竟然连她的小衣都洗了。
  而她穿的小衣,和这个时代的女人穿的截然不同。
  胸罩和蕾丝小內內都是她自己设计製作的。
  靠这些,她在京市也挣了不少钱,根本不愁吃穿。
  可在这个思想相对保守的年代,很多人都接受不了这种款式。
  在他们看来,穿成这样就是伤风败俗,是耍流氓!
  顾子寒在洗她的胸罩和蕾丝小內內时,会不会觉得她是个浪荡的女人?
  他当时心里是怎么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