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生变
  “那你怎么这么快就出来啦?”
  难道是训诫堂的长老对他网开一面?
  桑兜兜评估了一下三师兄的人缘,在心底悄悄划掉了这个可能。
  凌霄笑眯眯地按了按桑兜兜的头,无比自然地说道:
  “因为我药晕了训诫堂的看守,逃出来了啊。”
  ?
  桑兜兜看著这人无比淡定,甚至隱隱透出两分骄傲的脸,一时间怀疑自己听错了。
  要知道,这样的行为等於公然忤逆宗规,轻则惩罚翻倍,重则逐出宗门。
  三师兄,竟然已经狂妄到这个地步了吗?!
  师父竟也不管管他。
  桑兜兜有些惆悵地想,要是三师兄被赶出万象宗,自己可就没有三师兄了。
  ……
  那自己不就是三师姐了。
  嘿嘿,好像也还不错!
  凌霄眼睁睁看著桑兜兜的眼睛渐渐散发出光彩,猜到这只脑迴路与眾不同的小狗估计又脑补到了什么別的地方,无语地敲敲她的脑袋。
  “想什么呢,我要是被逐出师门,以后可就再也没人来看你了。”
  可恶!他怎么知道自己心里在想什么!
  不对!
  什么叫他被逐出宗门,就没人来看她了!
  桑兜兜品出他话里的意思,急了:
  “怎么回事!师父他们出事了吗!”
  如果师父和师姐他们平安无事,一定会想起来看桑兜兜的。
  儘管几人都有各自的事情要做,也许数十天甚至几个月才来一次,却是一定会来的。
  凌霄差点被突然激动起来的桑兜兜撞翻。
  揉了揉被撞疼的胸口,他齜牙咧嘴地发出吸气声。
  就这脑袋的硬度,这丫头虽然不適合学剑,却很適合当体修嘛。
  凌霄不是青梧仙君,他不会向桑兜兜隱瞒师门內发生的事情,事实上,他今日来旺旺居本就是为了和桑兜兜说这件事。
  ……
  “什么……”
  桑兜兜听得瞳孔放大,整个人都僵硬起来。
  师姐的伤势並没有师父说的那样轻鬆。
  师姐和本命剑之间不是普通的契约关係,太霜之断,师姐损了一半的心脉,不仅修为大退,还一直昏迷不醒。
  问尘长老用了宗內最好的灵药,也只能堪堪护住剩下的一半心脉,如果另一半心脉迟迟不恢復,这一半心脉也最多只能撑一年。
  一年啊……
  修仙之人本就长寿,师姐的境界已经到了元婴初期,本应有几百年的时间慢慢寻觅仙途,转瞬间却只剩下一年。
  她原先的判断没有错,正因为师姐的伤已经到了此种地步,二师兄才会摒弃前嫌去寻药。
  要治好师姐,需要重铸太霜剑,还需要三味药引。
  离火玉、无念骨,北辰寒泉水。
  桑兜兜一个都没有听过。
  但凌霄说,二师兄去求药,求的正是第二味药引,无念骨。
  “这三味药引中,离火玉曾是某个世家大族的传家宝,但已经几十年没有消息,北辰寒泉水只在古籍上有记载,还不知道是否真的存在,只有无念骨的消息还靠点谱。”
  “正好九昌秘境前段时间开启了,上一份无念骨就是在那里找到的,燕泽就先进去了。”
  二师兄进了秘境。
  又一次和梦里的事情吻合了……只是没有如梦中那样带上她。
  梦里,那个秘境是怎样的来著?
  一抹血色盖满视线,万千枯骨在血池中浮沉,而燕泽就在那血池之中,越沉越深,越沉越深……
  在梦里,二师兄没能走出秘境。
  桑兜兜摇了摇头,努力从梦中的画面清醒过来。
  “几日前,师父感应到燕泽明灯虚弱,恐有熄灭之兆,便传信与我,让我前去襄助。”
  “师父他……”
  “九昌秘境仅金丹和元婴修士可入,且前两日仙盟急召,师父走得匆忙,估计要下半年才能回来了。”
  二师兄果真遇险!
  师父,也真的去了仙盟。
  梦中的事情应验了一件又一件。
  桑兜兜只觉得浑身发冷。
  那些梦根本就不是梦。
  而是真真切切对未来的预兆。
  怎么办,怎么办……
  桑兜兜此时已经无心去想自己究竟如何会一步步走到窥探禁地窃取秘术的地步,即使梦中的痛是如此真实,真实得她的尾巴醒来后仍有麻木之感。
  她只关心一件事,那就是如何能在结局到来之前,保全她的师兄师姐。
  “桑兜兜?桑兜兜?喂,回神!”
  桑兜兜惶然抬头,看向凌霄。
  少女头顶的耳朵已经垂了下来,她眉尖紧蹙,一双杏眼睁得大大的,眼圈发红,眼底已经涌上泪意。
  桑兜兜知道越是这个时候越要冷静,可是,可是……
  可是她冷静不下来——三师兄站在她身边,不说话还好,他一开口说话,一听见熟悉的人的声音,她就好想哭!
  凌霄怔了怔,心中某个地方驀然柔软下来。
  “喂,你干嘛一副天塌下来了的样子。”
  “你才入门多久,这样的情况在你来之前不过是家常便饭,修行之人嘛,哪有在家里舒舒服服就能破境的。”
  “这次伏明月和燕泽遇到的事儿,说不定就是他们更进一步的机缘呢。”
  “我这次来……”
  凌霄的声音越说越小,无他,某个脆弱的,没经歷过什么大风大浪的小师妹已经一头扎进他的胸膛,抽抽噎噎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不是的,不一样的……”桑兜兜一边哭一边说:“这次是真的会出事的……我都梦见了……”
  桑兜兜將梦中的事情和凌霄说了,包括秘境中那片淹没了燕泽的尸山血海。
  凌霄沉默了一会儿,终是抬手为她顺了顺毛:“梦中事不可尽信,你知道有多少人是因梦入心魔的吗?”
  但少女说的事情也確实有些可信之处,凌霄向她保证自己会按照她梦中的事情,儘量避开那些危险之事。
  “时辰不早了。”
  他將哭得乱七八糟的小狗扶正,头一次这么严肃地看向桑兜兜:
  “我去秘境帮燕泽,你就待在你的旺旺居,等著我们回来,知道吗?”
  桑兜兜颓然点头。
  她的修炼天赋实在是太差了,才筑基不久,金丹更是遥遥无期,根本摸不到去秘境的门槛。
  也不知梦中的她为何能和燕泽一起去秘境。
  她只能站在院中的树下,看著凌霄远去……又倒了回来。
  “?”桑兜兜茫然地看向去而復返的凌霄。
  “笨狗。”却听他莫名其妙骂了一声。
  “你得记住,师父门下,从没有废徒弟的先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