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7章 质问
  【上一章內容有修改哦,小宝们记得倒回去看看!!】
  “竟然是先有人再有灵虚族吗?”万象罗盘惊讶地说道:“我还以为人族是灵虚族延伸出来的分支。”
  桑兜兜也没想到灵虚族竟然是在这样的情况下被创造出来的。
  祂在洪水之后意识到是自己对人类保护过度才招致了毁灭,便开始有意识地疏远人类。祂將祂所诞生的区域,即后来属於灵虚两族的领地与人类的城池隔绝开来,变成一个凡人无法轻易踏足的秘境,这个地方被后人称为天隙。
  灵虚族和人族则是极为相似而又完全不同的存在。他们身上承载著祂特地留下的与他同源的力量,虽然保留著许多人类的习性,却相对淡漠和纯粹,若无意外,他们终身不得踏出天隙一步。
  灵虚族非常简单而有规律的生活,因为他们本就是基於一个强烈的需求而被创造出来的。
  那便是净化恶池。
  洪水消解了灵虚池中积累的大部分恶气,但恶气並没有被完全消灭,而是以非常缓慢的速度在池中累积,祂知道这是因为人本身的情感所產生的附带物,只要世界上还有人的存在,它就不可能被完全消除。
  因为它便是绝望本身,当一个生命有了爱的能力,他同时也就被赋予了恨的资格,爱与恨此消彼长,永远无法切割。
  但是如果任由恶气蔓延世间,人间的生活將会比现在艰险百倍,祂虽然下定决心,不再重蹈覆辙,却始终无法对人类的命运坐视不理,於是有了灵虚族。
  祂將自己的骨头与血肉分给这个种族,让他们有了一部分属於祂的能力,所以他们不会生病,也不会老去,听起来似乎比外面受苦的人们要幸福得多,但事实並非如此。
  他们为净化恶池而生,也为净化恶池而死。灵虚族变成了他分散的缩影,他们的血肉即是祂的血肉,祂试图用自己去填平恶池,但歷经漫长岁月,最终不得不承认,祂失败了。
  桑兜兜安静地听祂讲述过去的事情,脑海中浮现出刚才所见的灵虚族的歷史,那些人的一顰一笑是如此真实,仿佛真的在她眼前活了一遍。
  她抿了抿唇,心中陡然生出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怨。
  “他们唱歌,流泪,拥抱和亲吻每一个离开的人,把前人的石头整整齐齐立在阳光最好的位置。”
  桑兜兜突然没头没脑地小声说道。
  “什么?”
  万象罗盘贴近她的耳朵,问道:“你是在和我说话,还是和祂?”
  “这些你都未曾察觉吗?”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解无聊,????????????.??????超靠谱 】
  桑兜兜看著空荡荡的天坑,为那些牺牲在恶池中的灵虚族感到悲哀。
  他们只是比其他人类纯粹许多,可他们也有情感,大家共同度过了这么多的光阴,就算是一块石头也会不舍,明明一直都在祭奠和挽留,为什么祂一直装作看不见?
  祂如此轻描淡写地定义灵虚族不是人,对这个种族如此残忍,祂凭什么?
  鹿角人转过头来,垂眸俯视她,隔著面具,桑兜兜分辨不出祂脸上的神色有几分慍怒,却无端感受到一股巨大的压力。
  她咬紧牙关,强迫自己抬起头来直视祂:“他们也有感情,一直都在向你祈祷,向你求救,你可以不救他们,可是为什么要他们的付出全都当做理所当然呢?”
  桑兜兜仍然记得灵虚族所唱想的那首没有具体歌词的调子,他们讚美造物者,诉说对整个世界的爱意,也诉说对同胞的不舍和思念,这首曲子在天地间响了千年万年,却从来没有被好好倾听过。
  她的语气不如平常那般柔软无害,甚至隱隱约约带上了一点攻击性,万象罗盘险些被她严肃的样子嚇得不敢吱声,但瞅了瞅纹丝不动的鹿角人,还是颤颤巍巍地劝道:
  “嘘,兜兜,你小声一点,咱们还在人家的地盘……”
  罗盘冰凉的表面轻轻碰到她的耳垂,桑兜兜驀然从怒火中清醒过来,看著鹿角人独自一人孤零零站在天坑旁边,突然又有些生不起气来。
  再怎么说,祂也已经很努力了。
  祂没有同族,没有长辈,也没有好心的引路人,连自己是谁都不知道,只能一点点摸索开拓前方的道路,归根结底,现在的世界全都归功於祂的一次次尝试和干预,能做到这一步已经很不容易了。
  现在好心邀请她来自己的地盘做客,將自己的过去讲述给她,对她示好,还被自己凶了一顿。
  突然良心不安的桑兜兜咳嗽一声,整理一下自己的心情,重新抬起头来,正想著要不要和人道个歉,就看见鹿角人定定地看著她,缓慢而生涩地勾起嘴角,竟是露出了一个微笑。
  “……呃?”
  万象罗盘也看见了祂的表情,喉咙里的话一下子卡壳了。
  这是什么个情况?这傢伙为什么笑了?难道是自己產生了幻觉,桑兜兜刚才並没有骂祂,而是狠狠夸了祂一顿?
  还是说这其实是人类常说的“怒极反笑”?祂笑完就要张大嘴巴,嗷呜一口把它和桑兜兜都吃掉?
  “原来是这样。”
  祂一字一顿地说道。
  “你们应该早点告诉我的。”
  什么早点不早点的……万象罗盘无力吐槽。
  先不说这傢伙行踪诡秘,根本没人能隨便找到祂,这再早能早到哪里去?早到灵虚族还没有灭亡的时候吗?那时候桑兜兜和它都没出生呢。
  桑兜兜却敏锐地听出了鹿角人话中的深意。
  祂口中所说的“你们”,似乎不是她和万象罗盘,而是灵虚族。
  祂的语气也很耐人寻味,似乎带了些嘆息的味道,但却没有太多的后悔和遗憾,更多的是无奈和释然。
  说完这句话,祂没有再在这件事上和桑兜兜继续多谈,而是接著將后来的事情讲完。
  桑兜兜心中隱隱有些不安,直觉有什么地方不对劲,想开口打断祂问个清楚,却又被祂口中所说的事情吸引了注意力。
  灵虚池的乾涸並非偶然,而是祂深思熟虑后做出的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