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姑娘,你上错车了吧?
  “白离,你也清楚的吧,你配不上我,所以,我们还是分手吧,这样对我们都好。”
  林归雪声音冰冷,面无表情地看著白离。
  白离呆呆地看著这个漂亮得不像话的女孩,不言不语。
  见他不回答,林归雪还以为是不愿意,神情更冷了几分。
  “你知道吗?我的导师已经答应会为我写国外名校的推荐信,我会出国读研读博,前途无量。而你就是个没上过大学的臭屌丝,认清现实吧白离,我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她不屑地看了一眼白离手上拿著的小礼盒。
  今天是她的生日,估摸著这傢伙送的又是自己做的音乐盒什么的吧。
  每次都是这种毫无价值的东西,比自己室友收到的那些名牌包包手錶差远了,根本拿不出手。
  她的话语如涂了毒的针,毫不留情地刺入白离的心臟。
  但他並没有感受到痛苦,只有无尽的淒哀。
  他看著她,极力想要找出往日的余影,哪怕只有一点点也好。
  但是没有,一点点也没有。
  她不是她了。
  她不是当年那个坐在自己前桌,被自己拨弄一下头髮后会扭过头,气鼓鼓地看著自己的女孩了。
  他们在一起多少年了?
  快满三年了吧?
  是啊,三年了。
  也该物是人非了。
  三年里,他自问是一个称职的男友。
  她受挫伤心的时候,他一定会在身旁。哪怕再忙再累也不会疏忽对她的关切。
  可惜,世间最贱是真心。
  最令人哀伤的,莫过於自己年少时喜欢的女孩,不知不觉变为了另外一个人,连自己都认不出了。
  终究只有记忆里的白月光,才是最美的。
  万千思绪,终化一字。
  “好。”
  他的声音一如既往,和以往安慰哭诉的林归雪时一样温和,似林间微风。
  白离点点头,盯著林归雪看了最后一眼,隨后毫不留恋的转身离去。
  白离果决的態度让林归雪一愣,心里仿佛烧起了一团火,止不住的烦躁。
  这怎么搞得她才像是被甩的一个!
  “白离,你站住!”
  白离脚步没有丝毫停留,摆了摆手:“我还要去接我弟,赶时间。”
  此刻起,他们已是路人。
  既是路人,那便没必要再在她身上浪费一分一秒。
  她不配。
  林归雪在原地气的直跺脚。
  这还是白离第一次对她这样。
  他怎么敢?
  坐上车,白离看了眼手上精致的礼物盒,摇了摇头。
  最近收入稳定了,有条件了,便特意给林归雪挑了这条项炼,价值不菲。
  他其实並没有考虑价钱这个问题,只是单纯的觉得,这条项炼她戴上会很好看。
  可惜了。
  回头退了吧。
  白离长呼一口气,许久没抽菸的他突然又想抽一根了。
  从副驾驶的抽屉翻出个烟盒,拿了一根出来,叼在嘴里。
  甜甜的。
  牙齿一合。
  脆脆的。
  艹!
  白离脸色一黑。
  那兔崽子什么时候又把他的烟换成烟糖了!
  比被初恋甩了更悲伤的事出现了,那就是被甩了还被亲弟弟被背刺。
  这浑小子。
  白离泄愤似地两口將糖嚼得粉碎。
  他的弟弟叫白木子,是他那早逝的父母因为买到劣质小雨伞留下的意外。
  这小子性子直,又没爹没妈的,所以经常惹事,许多时候自然是他这个当哥哥的来擦屁股。
  这不,作为南华大学新生的白木子,刚开学一周,白离就收到学校的通知,这小子和学长发生了矛盾。
  虽然主要是对方的问题,但对方在学校里有些关係,害得白木子差点吃了个处分。
  好在学生会的会长很公正,在这件事的处理上为白木子说了许多公道话,最终只用写个检討。
  害得白离莫名欠了个人情。
  开著从姑父那接手过来的北亚迪来到南华大学附近,白离拿起刚才路边店铺搞活动送的饮料,准备喝口。
  冰的。
  白离皱了皱眉。
  他肠胃不好,忌冷。
  他眼睛转了转,最终停在还在发热的汽车前盖上。
  刚好能拿来加热。
  白离將饮料放在盖上,回到车上,拨通了一个號码。
  自己分手了,怎么也得和高中几个哥们说声。
  他没注意到的是,周围路过的学生,纷纷对他放在车前盖上的饮料,投来了怪异的目光。
  “哟,老大,你这个大忙人终於想起还有我这个兄弟了啊。”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吊儿郎当的声音。
  “我和林归雪分手了。”
  说完,白离默默將手机拿远了几分。
  下一秒。
  “你说什么!?分手?你和林归雪!”说话的人激动的像是要从电话里跳出来。
  “嗯。”
  “为啥啊?我还以为你们……”
  白离打断了他:“呵,人家是南华大学的高材生,看不上我了也不奇怪。”
  闻言,电话那头的人更激动了,还多了几分难压的愤怒。
  “可是当年要不是你,不能参加高考的就是她了啊!”
  “她欠了你那么多,提分手?她凭什么!”
  “没什么欠不欠的,决定是我自己下的。”
  “可是……”
  “老陈吶……”白离敲著方向盘,眼里並没有懊悔,语气悠长。
  “我做过的事,从来不会后悔。”
  “后悔了,就是否定了当时下决定的自己。”
  “如果连自己都否定了自己,那当年那个咬著牙,怀著一腔热血做下决定的孩子,就太可怜了。”
  “当年的决定是这样,现在的也是,我和林归雪,已经是过路人了,再无干係。”
  “而且,无论她现在是如何的面目全非,当年的她就是当年的她,我喜欢的也是当年的她,哪怕再来一次我的选择也不会变。”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隨后像是长呼了一口气。
  “行吧,反正老大你就从来没让人操心过,晚上出来喝酒,我请。”
  “好。”
  没有什么安慰,他也不需要。
  和兄弟喝个酒,再大的烦恼也就过去了。
  不后悔,不后悔,又有多少人的青春能做到这一点。
  放下手机,一阵倦意涌上,白离感到格外的疲惫。
  他闭上眼睛,准备小眯一会。
  低头之际,他的余光瞥到了离车不远处的一名女生。
  黑色的鸭舌帽压的很低,口罩松垮的掛在耳后,露出天鹅般雪白的脖颈,漆黑长髮如瀑,宽鬆的外套也难掩其下完美的身材。
  碎格子短裙下是笔直修长的双腿,线条匀称,踩著漂亮的小白鞋,步伐不快,看起来有些忐忑。
  周围人议论纷纷,猜测著这个不露脸都看得出来很漂亮的女生来自哪个学校。
  没多在意,白离合上了眼睛。
  在看到黑色轿车上的那瓶饮料时,这名女生停下了脚步。
  她死死地握著拳,指甲几乎要嵌进肉里。
  片刻后,她似是下定了某种决心,將鸭舌帽又压低了几分,朝著车子走去。
  听到车门打开的声音,白离迷迷糊糊地揉了揉眼。
  “臭小子,给我好好解释……”
  剩下的话语卡在喉咙。
  来者不是他弟弟。
  他弟弟可没这么白这么长的腿。
  数秒后,白离尷尬地挪开了视线。
  他真不是故意的,自瞄忘关了。
  这姑娘应该是上错车了吧?
  看见北亚迪就以为是自己打的滴滴,这种事白离也遇到过不少。
  没办法,这就是口碑。
  然而,正当他准备好心提醒一下的时候,却看见这名女生一把扯下了鸭舌帽和口罩,接著又脱下外套,扔到后座,身子向著白离倾斜。
  近在咫尺的双眸中带著將落未落的泪,声音柔弱而颤抖。
  “我还是第一次……所以……七万,可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