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项芸再拋橄欖枝,字头红棍,再见封休【第一更】
  第96章 项芸再拋橄欖枝,字头红棍,再见封休【第一更】
  听到项芸突然开口邀请自己,苏文俊也有一些意外。
  不过很快猜到了,大概率是因为自己之前给予情报消息,所以倒也没拒绝,点点头后,一个精悍汉子拉开车门,苏文俊弯腰钻进去。
  车子哐当哐当开在烛龙城寨的窄道上,七拐八绕,停在一家狗肉铺子前。
  铺子招牌油乎乎的,写著“老张火锅”,进门就瞧见项芸坐在正中。
  整个店铺就她一个。
  铜锅咕嘟咕嘟冒泡,红汤翻滚,狗肉香气直往鼻子里钻。
  项芸还是那件標誌性的男士西装,相较於前几日见面时候,神色则显得有些疲惫。
  不过眼下虽然疲惫,精神头却是格外的好。
  项芸推过酒杯,倒了满满一杯土烧酒。
  “俊哥,这顿我请,你得放开吃。”
  她嗓子有点哑,像是喊多了,苏文俊没动筷子,先灌了口酒。
  项芸则是夹了块狗肉,蘸了辣酱,嚼了两口,这才放下筷子,“今天找你来,是正经谢你的。都说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就更別说本来就是江湖之中的字头了。柴门在外分三公子:拳公子、刀公子、財公子。
  我管財货往来,算是个財公子。可你也知道,城寨这地方,拳头硬才是真爷们。
  更因为我是女儿身的缘故,所以在城寨这种崇尚暴力和拳头的地方,天然就低人一头。
  这也是我项芸为何后续一直以男装形象示人最为主要的原因————”
  “可这回不同了!靠你给的情报,我逮住机会给义星社来了一记重锤。
  可不只是打响了我们柴门的名头响了,现在连龙头都拍桌子夸我。”
  她给自己倒满酒,一口闷了。
  “嘿嘿,现在外头都叫我料事如神的小诸葛”。三公子里头,我排头一个,这可是破天荒头一遭啊!”
  项芸举起酒杯,晃了晃。
  “所以这杯敬你,阿俊,没你那条情报,我项芸可没今日的风光。”
  这话说完举杯,又一饮而尽。
  苏文俊也是配合的,饮了口酒。
  不过此刻却没有因为项芸的夸讚,真就飘飘然忘乎所以,把所有功劳都放在了自己身上。
  而是在那正色道。
  “芸姐,话不能这么说。
  情报是我递的,可功劳全在你敢赌上这一把。换別人,谁有胆子去碰义星社那帮疯狗?”
  这句话不仅仅是恭维,同样也是苏文俊发自真心。
  毕竟他之前把这消息告诉给项芸的时候,也没想到他会把事情做得这么干脆,闹得这么大。
  甚至再回顾过来,他也觉得,若非是项芸如此行事,未必就能把查理神父那傢伙给从教堂引出来。
  如果真不能引出来的话,光是想想那玛利亚修女的难缠程度,他闭眼都能猜到,这查理神父到底棘手到了什么地步。
  他的计划还不能完美推进下去,还真是个未知数。
  从这角度看,不是项芸该感谢他,而是他该感谢项芸才是。
  项芸自然不知道苏文俊此刻心里翻腾著什么主意。
  但她那双在城寨里打磨得精亮的眼睛,却能清清楚楚看到他脸上那份前所未有的认真劲儿。
  那不是在应付,不是在敷衍,是真的把她的话听进去了,在仔细掂量。
  项芸先是愣了一下,隨即嘴角不由自主地向上勾起,化作一个混合著意外和欣喜的笑容。
  “好!”她声音爽利,抬手就给自己又满上一杯土烧酒,杯底在油腻的桌面重重一顿。“好,好!”
  一连几个“好”字蹦出来,带著股子掩饰不住的痛快。
  “这么著,那咱们今天这话摊开来说。”项芸把酒杯往苏文俊那边虚虚一敬,眼神锐利又带著点江湖人特有的亮。
  “情报是你递的,机会是我抓的,事是我办的。这一波,你退一步,我也退一步。”
  她语气斩钉截铁:“谁也不欠谁!”
  说完,她一仰脖,又是一杯老酒下喉。
  酒劲冲得她眼睛更亮,却没等苏文俊跟著饮下,身子便微微前倾,手肘撑在桌沿,自光紧紧锁住苏文俊。
  “文俊,既然话说开了,那我也不藏著掖著。”
  项芸的声音压低了些,“过来跟我做事吧!柴门这边,我项芸手下,给你留个位置!”
  她顿了顿,留意著苏文俊的反应,手指在桌上轻轻点了点。
  “霍家武馆那潭水,外人看著都知道,那是到了风雨飘摇的时候了!老馆主————唉,年纪摆在那里,气血衰败是自然规律,神仙也难挡。底下的新人呢?撑得起这个台面?”
  “就算这次烛龙武会那关,他们霍家能侥倖闯过去,往后呢?走下坡路是板上钉钉的事!挡不住的颓势!”
  项芸看著苏文俊的眼睛,话锋直指核心:“把自己跟这样一艘註定要沉————或者至少是越走越矮的船,死死绑在一起,划得来吗?文俊,你是个聪明人,更是块打硬仗的好材料!”
  “老话讲,良禽择木而棲。识时务者为俊杰!你大可跳出霍家武馆那个圈子,加入我们柴门,照样能施展拳脚,打出一片天地!
  放心,城寨里混的,哪个心里没几本帐?字头的身份,跟你霍家弟子的身份,不衝突!”
  “很多武馆的人,不愿意加入字头,无非担心顶著武馆弟子的名头,再去下城区的武行接活拍片子赚钱,这条路会被堵死。”
  她停顿了一下,脸上露出一丝混杂著轻蔑和洞悉世情的笑容。
  “这在很多城寨所谓的良家子”看来,也许是天大的要求,是天塌下来的坏事。可在项芸我看来————”
  项芸微微眯起眼睛,目光仿佛穿透了火锅店的油腻墙壁,望向了上城区那些霓虹闪烁的高楼广厦。
  “都他妈是狗屁!”
  “那都是那帮鬼佬忽悠人的。”
  “真到了上城区,就算你成了天大的明星也没用,上城区的高端酒楼依旧会写著大业人与狗不得入內的牌子。”
  “他们也不会因为你是什么明星,或者武道修为高人一等。就高看你一眼的,只会將你当成下九流的存在,就如同当年的梨园戏子一样。”
  “是真正被人瞧不起的。但是在我们字头可就不一样了”
  拍片赚钱確实是苏文俊刚刚穿越以来想法,但是隨著对这世界了解逐渐加深,尤其是不久前刚刚去了查理神父的教堂走过一遭后,他早就熄灭了这种看法。
  甚至早就动了组建个人势力,或者加入某片势力,再一次寻求庇护的想法。
  这也是之前他迫不及待想要加入除妖会,成为正式成员的另外一个主要原因。
  在这种情况下,再听到项芸这边拋出橄欖枝,他自然是有些意动。
  不过意动归意动,选择加入某个组织,终究还是一个非常慎重的事情。
  所以此刻苏文俊同样没有第一时间给出答案,而是在那陷入沉默之中。
  而看到他这边沉默,项芸倒是误会了。
  直接拋出自己底牌,继续加码补充道。
  “而且在我这儿,也比那个自由的多。
  我们柴门不是义星社。
  我们只收规费而已,也没马栏,顶多都是楼凤,是他们一些活不下去的妇女自管的营生,和我们没关,自然不会做些逼良为娼的事情,就更別说卖什么福寿膏之类的了。
  这一点你可以出去打听打听,就知道我们柴门在这方面的口碑。
  你要是过来,我手下可以给你留个红棍的位置。”
  社团除了龙头老大之外,高层位置就是白纸扇堂口以及各个堂口手下红棍了。红棍等於说是堂主的头马。
  算是义星社堂口之中仅次於堂主最有权势之人。
  这確实也是项芸作为义星社堂主所能开出的最高价码了。
  苏文俊听到这话,眼神也终於是跟著动了动,再抬头迎著对面期许目光,不过终究还是没有答应下来。
  苏文俊將酒杯缓缓放下,面上也多了几分郑重,先是谢过对方好意,然后表示此事干係重大,他也要好好思量一番,打算过两日才给回復,希望项芸能够理解。
  项芸看出面前苏文俊其实已经有些动心。所以眼下也没催促什么,面上反而多了几分笑意,在那摆摆手,笑著又道:“无妨,不著急你自己好好考虑清楚,反正位置我一直给你留著。”
  苏文俊听到项芸如此说,心中也暗鬆口气。
  之后,两人推杯换盏,又將一瓶20年女儿红直接喝完后,这才支著醉醺醺的身子,上了轿车,被直接送回了霍家武馆门口。
  “我到地方了,项姐你回去吧。”
  苏文俊顶著酒气朝后方项芸摆摆手,旋即迈步,步履有些蹣跚地走入武馆大门。
  不过,身影刚从项芸的视线消失,他面上那副醉醺醺的模样便消散殆尽,只剩下一片沉静的清醒。
  二十年女儿红酒劲確实霸道,非常上头。
  但隨著《无拘法身》修行的逐渐加深,他浑身气血奔涌如大江大河,代谢远超常人。
  回来的路上,甚至还没到一半,那点酒劲就被奔涌的气血冲刷得无影无踪。
  方才那故意流露的醉態,不过是不想拂了项芸面子的掩饰罢了。
  回到熟悉的院落,夜风微凉。
  侧耳一听,秦梅的房中早已传出均匀绵长的呼吸声,显然已经熟睡。
  苏文俊不愿惊扰她,嗅了嗅自己身上残留的酒气,略一迟疑,便转身折向属於他的练功静室。
  本打算趁著夜深人静,再锤炼一番拳桩,將项芸带来的纷乱思绪用汗水衝掉,然后再去休息。
  然而,就在他走到静室门前,手指即將触碰到冰凉门环的剎那,脚步猛地顿住了。
  脸上的平静瞬间被一丝锐利所取代,肌肉无声地绷紧。
  噗通——噗通——噗通——
  一声声沉稳、悠长的心跳,清晰地穿透了静室厚实的木门,传入他因修炼《大焱王真意观想法》而变得异常敏锐的耳中。
  这心跳节奏独特,既非秦梅的轻细,也非霍家武馆寻常弟子的浮躁或疲惫,更像是一种经过千锤百炼、內蕴强大力量的蛰伏,带著一种刻意压低的雄浑感。
  有人!
  而且,是个高手!
  苏文俊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苏文俊心中大奇,盯著对面那黑洞洞的练功静室,只觉里面像是一只无形的巨手悄然张开血盆大口,等著他自投罗网。
  电光火石间,无数念头闪过。
  义星社的报復来得如此快?
  柴门项芸表面宴请,实则派人试探?
  还是景教那阴魂不散的查理神父终於摸上门来?
  无论哪种,擅入未知凶险之地绝非明智。
  压下心头那份强烈的好奇与警惕,苏文俊反而异常冷静地选择了退缩。
  他甚至没有强撑著去探查什么,脚下步伐微不可察地向后一撤,右手悄然缩回衣袖,指尖已稳稳捏住那几颗之前为探查教堂准备的飞黄石。
  冰冷的石棱硌著掌心,带来一丝沉著的安定。
  好奇心害死猫。
  他才不会进去呢。
  然而,他脚下步子还未及迈开,一声轻笑竟毫无徵兆地直接在他脑海中响起,清晰无比:“精神力修炼不错。另外,你小子也比我想像的要更加谨慎。”
  “別紧张,进来吧,是我。”
  这声音————熟悉中带著特有的沉稳。
  是封休?
  他怎么会在今晚突然寻来霍家武馆?
  苏文俊有些意外。
  不过意外归意外,但確认了来者身份,那份悬著的心倒是放下了大半。
  以封休那深不可测的实力,若真有心对他不利,根本不必如此大费周章,更不必等他察觉才出声。
  心思一定,苏文俊不再犹豫,立刻转身,大步流星地朝著静室门口走去。
  推开门,室內没有点灯,只有窗外城寨底层微弱的光线勉强勾勒出一个人影的轮廓,正隨意地坐在角落里那张平日练功打坐的矮榻上。
  苏文俊没有丝毫怠慢,借著朦朧光亮,对著那轮廓恭恭敬敬地行了一个弟子礼,腰背挺得笔直:“师兄。”
  虽然封休一直强调只是代师收徒,两人是平辈师兄弟,但这传艺引路之恩实实在在。
  这点礼数,苏文俊心中门清。
  果不其然,看到他如此恭敬,坐在角落阴影中的封休脸上也多了几分柔和。
  他微微抬手,示意苏文俊不必紧张:“无需多礼,坐下说话。我此来並非有急事,也非寻你麻烦。只是上次仓促,未尽之言甚多,今日正好补上。”
  一边说著,封休一边隨意地伸手入怀,取出一本薄薄的书册递了过来。
  那书册入手微沉,触感冰凉滑腻,带著一丝奇异的韧性与弹性,绝非寻常纸张,更像是某种处理过的坚韧皮革。
  封皮上没有任何字跡纹路,一片素黑,透著一股子古朴神秘。
  苏文俊依言在封休对面的蒲团坐下,双手接过书册,眼中精光一闪,沉声问道:“封师兄,这是何物?”
  封休嘴角扯出一个淡淡的弧度,语气隨意却带著不容置疑的意味:“既是代师收你入门,虽未行正式拜师之礼,但你已算我脉中人。入门岂能无礼?核心功法非我可授,但这辅助之物,倒可先予你参详。”
  “辅助功法?”苏文俊心中一跳。旁人或许不知封休深浅,可他亲眼见过那惊天动地的无拘真身!能让这位师兄拿出手的东西,岂是凡品?压抑著內心的激动,他谨慎地翻开书页。
  然而,映入眼帘的並非他预想中密密麻麻的文字口诀或招式图解。
  整本书册內只有寥寥数页,每一页都绘製著一副极其复杂、仿佛由无数细密血管经络扭曲虬结而成的————图像?
  那图像並非静態,苏文俊稍稍凝神,便感觉其中仿佛有气血在特定路径中奔腾流转,带著一种原始、蛮荒、充满凶煞之气的韵律感。
  这韵律感他並不陌生,与他所修的《虎鹤真形》中最为核心的“虎形”意境,竟有著惊人的神似!
  只是眼前图谱勾勒的气血运转路线比他已知的“虎形”部分更加深邃、霸道,仿佛直指某种本源力量。
  他猛地抬起头,看向封休,眼中满是惊疑与探寻,脱口而出:“这东西是————根本图?!”
  封休眼中闪过一丝讚许,但跟著点了点头,却又摇头,继续补充道。
  “此物確与根本图相似,但层次更高。它是迈过气血大关之后,后续气血境才真正需要参悟的一真血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