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师尊,你打我
  这是他当年教导九个徒弟时专用的法器,没什么杀伤力,但对徒弟有著天然的血脉压制——也就是俗称的“心理阴影”。
  “放开!”
  白域手中戒尺猛地一挥,“啪”的一声抽在了顾夜莲那不安分的小手上。
  这一击並没有动用多少灵力,伤害性为零,侮辱性却极强。
  顾夜莲像是触电一样缩回手。
  那种刻在骨子里的、对这根戒尺的恐惧,让她原本疯狂的气势瞬间萎靡了一半。
  “师……师尊,你打我?”
  她捂著並没有红肿的手背,不可置信地看著白域,眼眶瞬间红了,委屈得像个被抢了糖果的三岁孩子。
  刚才那个杀伐果断的女帝仿佛只是幻觉。
  “打的就是你!”
  白域趁热打铁,板著脸,拿出了当年训话的气势:
  “为师才离开五百年,你就学会玩囚禁这一套了?谁教你的?你大师姐?还是那个唯恐天下不乱的老二?”
  “我……”顾夜莲缩了缩脖子,眼神闪躲,“没人教,我自己想的……我只是怕师尊再离开我。”
  “怕我就要把我锁起来?”
  白域冷哼一声,手中戒尺指著周围那些赤红锁链,“给我撤了!”
  顾夜莲咬著下唇,一脸的不情愿。
  她好不容易才抓到师尊,要是撤了锁链,万一他又跑了怎么办?万一他又为了苍生去死怎么办?
  就在两人僵持不下,气氛极其诡异的时候。
  地牢的大门突然被人轰然撞开。
  “小莲花!听说你抓到了一批极品药奴?正好,借本座几个玩玩!”
  一道囂张至极的男声传来。
  紧接著,一群身穿金袍、气息强横的修士大摇大摆地走了进来。
  为首的是一名面白无须的青年,手里摇著摺扇,眼神阴鷙。
  看到这群人,顾夜莲的脸色瞬间冷了下来,原本对著白域的委屈瞬间化作了森然杀意。
  “赵无极,谁允许你进我的红莲地宫的?”
  赵无极?
  白域目光微动。
  这个名字他有点印象,似乎是如今修真界第一大宗门“天道盟”的少盟主。
  赵无极似乎完全没察觉到地牢內诡异的气氛。
  他一进来,目光就被墙边的白域吸引了。
  没办法,此刻白域虽然衣衫襤褸,但被顾夜莲用锁链捆在墙上,两人姿势曖昧,实在太引人遐想了。
  “哟?这就是你新找的小白脸?”
  赵无极眼中闪过一丝嫉妒。
  他追求红莲女帝多年,连手都没摸过,这小子凭什么能离女帝这么近?
  “小莲花,你別忘了,我们两家可是有婚约在先的。”赵无极冷笑道,“你这样跟一个下贱的药奴不清不楚,是不是太不把我天道盟放在眼里了?”
  “滚。”
  顾夜莲只回了一个字。
  她现在只想跟师尊独处,任何打扰她的人,都该死。
  赵无极脸色一僵,隨即阴狠地笑了起来:
  “哼,顾夜莲,你別给脸不要脸。今天我来,不仅是要人,更是带来了『那个东西』。”
  说著,他从怀中掏出一个锦盒,缓缓打开。
  一道璀璨的白光瞬间照亮了整个昏暗的地牢。
  那是一块碎裂的玉佩。
  但这块玉佩上,却散发著一股浩瀚、纯正、令人忍不住想要膜拜的神圣气息。
  看到这块玉佩的瞬间,顾夜莲的瞳孔剧烈收缩,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那是……师尊当年的隨身玉佩!
  白域也是一愣。
  那是他的神王令碎片?怎么会在这小子手里?
  赵无极得意洋洋地举著玉佩碎片,高声道:
  “此乃五百年前神王白域的遗物!上面残留著神王的一丝意志。我父亲说了,只要持有此物,便可號令天下曾受神王恩惠之人!”
  “顾夜莲,你也是白域的徒弟,难道你想违背你师尊的意志吗?!”
  “见此令如见神王!还不给我跪下!”
  赵无极一声厉喝,手中的玉佩光芒大盛,一股来自神魂层面的威压向四周扩散。
  那是属於神王白域残留的力量。
  在这股威压下,在场所有的修士都感到双膝发软,忍不住想要顶礼膜拜。
  就连顾夜莲,面对那熟悉的气息,也不由得脸色苍白,膝盖微微弯曲。
  那是她最敬爱的师尊的气息,她本能地无法抗拒。
  赵无极看著这一幕,脸上露出了狂喜的笑容。
  他看向被锁在墙上的白域,眼中满是轻蔑:“小子,看到了吗?这就是神王之威!哪怕只是一块碎片,也能镇压当世女帝!你这种螻蚁,只配跪舔!”
  “现在,我要当著你的面,带走你的女人,你能奈我何?哈哈哈!”
  赵无极狂笑著,伸手就要去抓顾夜莲。
  就在这时。
  一声充满不屑和嘲讽的嘆息声,清晰地传入了每个人的耳中。
  “唉……”
  “拿个死人的破烂玩意儿,就在这装大尾巴狼?”
  “你也配拿他的遗物?”
  声音不大,却透著一股无法形容的轻蔑。
  赵无极笑容僵住,猛地转头看向白域:“你说什么?找死!”
  白域翻了个白眼,连看都没看赵无极一眼,只是盯著那块发光的玉佩,淡淡道:
  “吵死了,给我灭。”
  话音刚落。
  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原本光芒万丈、散发著恐怖神威的玉佩碎片,就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的鸭子。
  “嗡”的一声。
  光芒全灭!
  那股镇压全场的威压瞬间消失,这块所谓的“圣物”,变成了一块毫无灵气的废石头。
  “这怎么可能!”
  赵无极惊恐地瞪大了眼睛,拼命往玉佩里输入灵力,但那玉佩就像死了一样,没有任何反应。
  这可是神王遗物啊!怎么会听一个药奴的话!
  而一旁的顾夜莲,猛地转头看向白域。
  如果是刚才她还有一丝怀疑,怀疑这是某种高明的易容术或者是夺舍。
  那么现在,所有的怀疑都烟消云散了。
  这世上,能一句话让神王令失效的,除了神王本人,绝无第二个!
  “师尊……”
  顾夜莲再也控制不住,眼泪夺眶而出。
  白域震断了身上的锁链——这一次,顾夜莲没有再加持灵力,锁链脆得像纸。
  他活动了一下手腕,从顾夜莲身后走出来,挡在了她的面前。
  虽然只有筑基期的修为,但这一刻,他的背影在顾夜莲眼中,却比五百年前那道挡在天门前的身影还要高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