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1章 :我还是人吗?【真王】
  叶轩的眸子出现一丝波动,但並未说话。
  光莲继续说:“根据人类文明正常的物理学,科学…以及骨骼的承受强度,肌肉的极限强度…”
  她望向自己那把超乎巨大的大剑:“这把重达五千斤的东西,是人类无法承受之重。”
  说著,手握住剑柄,身子坐直,微微用力,那把重达两吨多的大剑被轻盈的拔起。
  “可是现在,我…却可以轻而易举的拔起它,用它战斗,甚至,我都没有使用我的灵印之力。”
  “换句话说,我现在的身体,已经超越了人类的认知。”
  光莲將剑插回原地,慵懒的倚靠上去,望著飘落的雪:
  “身体越强,你对人类本源的感知就会越来越远,我…甚至在某一刻,觉得自己不是个人类,而是个怪物。”
  叶轩嘴唇蠕动,他看著靠著大剑,露出一丝繾綣的光莲,突然有些不认识她了。
  他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光莲没察觉到上方那道目光,低头看著覆盖银甲的手,喃喃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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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曾像你一样,有著义无反顾的上进心,我发疯般的执行任务,执行那些上面派下的可怕任务。
  鲜血,骯脏,可怕,充满无序且令人难以理解。”
  “我走上了一条我自己也难以相信的路。”
  “在金色审判那几年,有时候我看著手里的鲜血,有一种恍然…我…还是人吗?”
  “甚至在片刻的恍惚间,我看到了…某种令人难以承受的恐惧,那是一种足以压垮任何坚硬意志的恐惧。”
  “它会让你发疯,让你疯魔,让你认不清自我,让你难以分辨现实和虚幻。”
  叶轩看到光莲抬起头朝他看来,目光愕然。
  那双目光极其冰冷,甚至透著一丝陌生。
  “你知道吗?有时候,我看著同伴,就好像看到了…深渊,很多时刻,我差点抽出剑,砍向身边,但我忍住了。”
  光莲平静的话语,让叶轩浑身发寒,好在那双目光移开了。
  “我变得越强,越发感觉自己…距离某种崩溃的边缘。”
  “那种恐惧不来自於內心,不属於我,它来自於外界,但具体来自於哪里,我无法得知。”
  “冥冥中…”光莲声音飘忽,似乎看到了什么:“我似乎察觉到,人类…早已无法逃脱,整个世界在某种囚笼之中,逃脱不了既定的命运。”
  叶轩没有说话,他安静的听著。
  但內心却在翻涌。
  这些话的打击,顛覆了他在审判厅的多年认知。
  忽然,他明白了,那些金色级往上的审判为何那么稀少,为何…有时候消失的那么突然。
  原来…
  都死了。
  他又明白,光莲为何对审判厅的荣耀並不看重,甚至某些时候,透露著一丝厌恶。
  一切…都在此刻解答。
  但…疑问並未露出真相。
  为什么呢?
  是啊,为什么呢,为什么越强大,反而越恐惧?
  “我们啊,仿佛是某种被污染过后的產物,只是很久之后病发。”
  “有的时候,我看著那些更加强大的人类,內心生出了一丝畏惧,那些十灵们…十灵常务们…他们呢?他们的感受呢?”
  “我陷入某种迷茫,终於在一次任务中,我看不见现实,似乎半只身子跨入了虚幻,我犯了大错,降级银色审判。”
  说完,光莲轻笑,对目光僵硬的叶轩道:“你不是一直认为,我是个不安分,无律法的人么?这就是理由,我降级的理由。”
  “我努力的恢復人性,让自己像个人,像个会说会笑的人,我不想变成怪物。”
  “叶轩,你知道为什么…官方六部,为何只有黑手套发疯和叛变的人最多么,甚至多的…超越了六部总和的数十倍。”
  叶轩隱隱知道了答案。
  “因为黑部於其他部门不同,他们直接面对深渊和诡秘,前线那些灾难之中,有眾多黑部分区直接灭部,更有一部分暴走叛变,”光莲目光深邃:
  “我理解他们,我知道,说这个在大夏是违禁的,但,我理解他们,理解那些叛变的人。
  我曾经杀过很多因崩溃发疯的灵印者,他们大多来自黑部,少数来自妖眾,司庭和精英团则很稀有,
  至於白部么…人们忽略了,因为他们即使暴乱,实力也如此不堪,不足一提。”
  “那些暴乱死亡的人,”光莲忽然抬头,问:“叶轩,你知道他们临死的表情么?”
  叶轩想了想,他从不关注这些,而后摇头:“没注意过。”
  光莲轻笑,而后带著一丝讽刺的意味:“是解脱,呵呵,死亡…对於他们来说,竟然是一种解脱。”
  叶轩眸子微睁,似乎难以置信,但光莲显然懒得解释。
  突然,叶轩察觉到对方话里的一个漏洞,问:“你为何没提帝师军?”
  “帝师军么?”光莲想了想,似乎无法解释:“不知道,我从没遇到过帝师军发疯,或许…他们也发疯,但位於边境巨墙,早被內部消化。”
  叶轩想了想,觉得有些道理,便不再多问。
  “但是…”光莲话音一转:“帝师军在边境清理游离种,为跨壁垒的游团开道,他们面临的战斗甚至比黑部更加频繁,但为何百年来,从没有发疯的情报…
  甚至,没有一例上报的信息,这很怪。”
  听光莲这么说,叶轩也觉得有些奇怪,但想了想,说:“或许,帝师军不愿意这种不光彩的事情外流?”
  內部暴乱,本就不是好事,换做谁,也不愿意上报,內部消化,上面问起找个藉口搪塞就是了。
  光莲目光若有所思,眺望很远地方,那道深渊歷史开端,就佇立在大夏的黑色巨墙,喃喃道:“或许…並不是这个原因。”
  叶轩没听清:“你说什么?”
  光莲没有回答,敷衍道:
  “总之啊,轩儿~不要认为我对你有兴趣,天天挑逗你,我只是想確认,我还是个人类,我有人类的情绪,你只是我的一个工具,懂吗?”
  叶轩表情很奇怪,说道:“我从来没这么认为过,况且,我看不上你。”
  光莲:……
  “哈哈哈…”光莲大笑起来,不知道在笑什么。
  但她知道自己在笑,眼里充满了光彩。
  叶轩沉默的站在他的旁边,复杂的看了一眼大笑的女人,目光平望远处,不知道在想什么。
  片刻后,光莲平復笑意,伸出手,接住一片雪花:
  “不过,在这绝望的世界里,我终究能看到一丝希望,那孩子…不一般,唤印六阶,竟然能察觉到雪的异常,我想,整个明华的人,哪怕是林一克,都无法察觉。”
  想了想,补充了一句:“差点忘了还有个王党的小女孩。”
  叶轩不知道对方在说什么,没头没尾,而后问:“这雪怎么了?”
  光莲冷笑:“你没察觉吗?这雪…来自洛维莎。”
  叶轩先是一愣,而后皱眉:“司统长,烈阳级洛维莎?”
  “除了她还有谁呢?”光莲看著掌心晶莹剔透的雪花,嘲笑道:
  “洛维莎那一派系,终究是不安分,在如此时刻,竟然降临大雪来迷惑整个明华感知,试图阻止顾申明办案,”说著,抬头对叶轩笑:
  “你看,不顾平民死活,祂们…还算人吗?”
  话语呼应最开始她说的,她自己,还算人吗?
  有人越来越像诡,有人越来越像魔,有人越来越像怪物,而有的人…越来越像神。
  在光莲心里,她觉得普吉…越来越像神。
  他看穿了洛维莎的把戏,看穿了她的目的,看穿了她的图谋,也看穿了…她的逼迫!
  叶轩目光逐渐冰冷,沉声道:“她…怎么敢的,她不怕吗!”
  “怕?”光莲笑:“如今正值前线大乱,各派系陷入爭斗,无人顾忌,此时不出手,何时出手?”
  “不怕秋后算帐?”
  “算帐?这些年,大夏折损多少战力,新生需要时间,洛维莎又是烈阳级禁忌,即使知道这些小把戏,大夏高层也无力校正。”
  叶轩不解:“那就放任吗?”
  光莲摇头笑道:
  “不然呢?你是不是觉得如今的大夏兵强马壮?呵呵…早已疲惫不堪,知道如何?弄死她?那可是烈阳级,哪有那么简单,
  再说,她也是一个战力,灾难之时,能堪大用,比起她的把戏,她的作用对大夏更大,为何要管?”
  叶轩沉默,不知道该说什么。
  但內心却升起巨大的无力感,和深深的绝望。
  他看不到光莲和薛篱落看到的东西,那个东西叫希望。
  薛篱落看到的希望是小丑,光莲看到的是普吉。
  看著叶轩低沉的情绪,光莲笑道:
  “不过不用担心,以洛维莎为首的派系以为顾申明会酿下大的霍乱,甚至,大多数壁垒也在关注这里的战况,没人会以为顾申明能处理这个案子,
  即使处理,也会留下巨大的祸患,这些,就是洛维莎的理由,將这里的人…换成她的人。”
  “她胃口倒是挺大…”
  “甚至於,前线那些明眼人,对这次的案件也感到有些可笑,觉得顾申明年少无知,给洛维莎递了一个理由。”
  “同时,又觉得有些无力,即使知道,洛维莎作为司统长,他们也无法说什么,十灵都没开口,他们开口算怎么回事?不怕洛维莎的报復么?”
  “国柱又远在边境,守卫八面大墙,更是有心无力。”
  说著,光莲红润的嘴唇勾起一丝嘲弄:
  “但谁也没有想到,就是这样一个看似无法完成的案子,还真被顾申明撞了大运,初步完美落幕,虽然过程嘛…那个无面者组织和小丑出现的极为巧合,但结果是好的。
  洛维莎的图谋断裂,想到她气歪了鼻子,我就觉得可笑。”
  “不过嘛…”光莲眼里浮现一抹担忧:“洛维莎一定不会放弃,顾申明之后…会越来越麻烦,唉,谁让那小子吹牛呢,也算是个教训吧。”
  其实光莲內心还有个疑问。
  洛维莎降下大雪迷惑明华,按理说,顾申明会陷入一种完全被隔绝信息的地步。
  但为什么,对方在昨晚能清晰的知道死灵的动向?
  甚至於,小丑和无面者也提前布下大网?
  这是个谜团。
  或许她很久之后才会知道真相…
  叶轩沉默良久,消化完脑子里的信息后,问:“接下来…我们干嘛?”
  光莲起身,將插在混凝土楼顶的大剑轻鬆拔出,抗在肩上,笑著说:
  “將在外军令有所受,也可以不受,不回去了,在这里帮帮那小子,虽然吹牛了,但也不能见死不救。”
  这一次,异常呆板,尊重大夏律法的叶轩竟然没有说话,点点头。
  这让光莲有些意外。
  光莲扛著剑,转身朝著楼內走去,走了两步回头,发现叶轩站在原地凝望著自己,她疑惑问:“你这是做什么?被姐姐迷住了?”
  “我想问…”叶轩犹豫了片刻,这才说:“你之前跟我说的那些,是什么意思,告诉我…不要去贪图荣耀么?”
  光莲愣了愣,继而,那张美丽的脸上绽放出一个动人的笑容:
  “悟性真低啊,荣耀和人性不衝突。”
  说著,她的目光变的冷静:“战士,我想告诉你的是,任何时候,別忘了,你是个人。”
  她转过身,又停住了,侧过头用旁光看著对方,扛著那把巨大的剑:
  “荣耀也罢,人性也罢,分开是灾难…”
  那道窈窕的银色甲冑,扭动著腰肢走向黑暗的甬道,留下一句耐人寻味的话:
  “合则…是希望。”
  “走吧战士,我闻到了胡辣汤的味道,去吃个热乎的吧。”
  原地,叶轩细细品味,而后解除银色甲冑,他身穿著一身普通的常服,跟了上去。
  ……
  ……
  明华市四合院,凉亭內。
  炭火早已熄灭,眉发皆白的老人躺在藤椅上,看著发白的天空,喉咙里低声:“天亮了。”
  无极枪在旁边擦拭著手里的长枪,听闻抬起眸子,看了过去:
  “该检验成果了,不知道为什么,是紧张还是什么原因,我的探查力减弱了,对於城內无法探查的更加清晰。”
  老赵点点头,眼里露出一丝迷茫:“老头子也老了,不如往常了。”
  无极枪站起身:“去看看,那小子昨晚…到底干了些什么。”
  “不知道为何,心有些不安,”老赵缓缓起身,望著这场百年难遇的大雪说道:“天黑盼著天明,天明了,却有些不敢看了。”
  “老赵,你什么时候变的如此磨嘰了?”无极枪这样说著,自己的脚也没动。
  他也有些…担忧。
  怕城中早已一片废墟。
  “走了,”老赵越过无极枪身旁,朝著外面走去:“终究是要看的,那孩子办事,我放心。”
  无极枪看著那道略显佝僂的背影,哪里像是放心的样子。
  他將枪背好,抬头看了一眼大雪,跟了上去。
  …
  此时,不光是无极枪和老赵,明华其他部门也因天亮逐渐蠢蠢欲动。
  红塔最高层。
  青山公主望著格窗外的天色,目光凝重,低头看了看表:正好清晨七点钟。
  她扭过头,看了一眼躺在床上睡著的怀瑾,而后朝著外面走去。
  床上的少女似乎察觉,猛然坐起,眼里闪烁著一丝明亮的狡黠:
  “我就知道,你肯定会悄悄离开,带上我,青山姐姐,我想看看顾申明到底是什么样的!让你们这样的看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