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33 宿舍情况
  “不准看。”陈向东声音沉了下来。
  楚云飞没当回事,又伸手去抢,这次他动作快,一把抓住了信的一角。
  两人就这么扯上了。
  “鬆手!”陈向东吼道。
  “你先松!”被陈向东这么一吼,本来就痞里痞气的楚云飞顿时就来了脾气,也不示弱的回懟。
  信纸被扯得哗啦响。
  陈向东彻底火了,他一把推开楚云飞,力气很大,楚云飞被推得往后踉蹌了几步,撞在阳台栏杆上。
  “我操!”楚云飞站稳了,脸色也变了,“你他妈敢推我?”
  他衝上去,揪住陈向东的衣领。
  陈向东反手也揪住他的衣领。
  两人脸对脸,眼睛瞪著对方,谁也不让谁,呼吸都粗重起来,拳头攥得紧紧的。
  “干什么!干什么!”周文斌从屋里跑出来,急得直跺脚,“別动手!有话我们好好说!”
  没人理他。
  楚云飞咬著牙:“鬆手!”
  “你先松!”陈向东也咬著牙。
  眼看就要打起来了。
  谢律听到动静从床上坐起来。
  他揉了揉太阳穴,下床,走到阳台。
  周文斌看见他,像看见了救星:“老四,快劝劝!要打起来了!”
  谢律没劝。
  他知道这两个人的性子,陈向东是典型的东北汉子,直,倔,吃软不吃硬。
  楚云飞是高干子弟,从小娇生惯养,脾气大,受不得气,劝是没用的,越劝越来劲。
  他走到两人中间。
  两人还在对峙,眼睛都红了。
  谢律抬起脚,对著陈向东的小腿就是一脚。
  陈向东猝不及防,一个踉蹌,鬆开了揪著楚云飞的手。
  楚云飞一愣,还没反应过来,谢律转身对著他的小腿也来了一脚。
  同样的力道,同样的位置。
  楚云飞也一个踉蹌,鬆开了手。
  两人都懵了。
  他们看看自己的腿,又看看谢律,一时没明白髮生了什么。
  周文斌也懵了,不可置信的转头看向谢律,张著嘴,但一时半会又说不出话来。
  不是,你不是来劝架的吗?
  怎么反倒还先动起手了?
  阳台上一片安静。
  谢律站在两人中间,拍了拍手。
  “打啊,继续打,要不要我给你们腾地方?”
  陈向东和楚云飞对视一眼,又看向谢律。
  谢律个子不算最高,块头也不算最大,但站在那里,就有一种说不出的气势,不是凶,也不是狠,是一种上位者的冷静,冷静得让人有点发怵。
  “为了封信,至於吗?”
  陈向东先反应过来,他揉了揉小腿,有些不服:“他先抢我信。”
  楚云飞也揉著小腿,他也是被谢律这一脚和所散发的上位者气质给震慑到了,一时半会也不犯牛脾气了:“我就开个玩笑,谁知道他反应那么大。”
  陈向东瞪他:“玩笑?那是我的信!你凭什么抢?”
  “行了。”谢律打断他们,“都是同学,以后要住四年,为这点事动手,值吗?”
  两人都不说话了。
  谢律把信还给陈向东:“老大,信收好,想看自己看。”
  隨即转头又看向楚云飞:“二哥,別人的东西別乱动,这是最基本的礼貌,应该不用我来教你吧。”
  两人都没反驳。
  谢律转身回屋。
  陈向东和楚云飞在原地站了一会儿,也默默回屋了。
  周文斌跟著进来,看看这个,看看那个,小声说:“那个要不要喝点水?我带了茶叶...”
  没人接话。
  宿舍里的气氛有点僵。
  谢律躺回床上,闭上眼睛。
  这还只是开始。
  宿舍四个人,四个不同的性格,四个不同的背景,要在一起住四年,摩擦是免不了的。
  前世,老大陈向东毕业后会回到家乡做基层干部,听说后来调到了县里工作,不过因为年纪也大了,升迁基本是没有指望了。
  老二楚云飞毕业后会听从家里的安排,和一个不喜欢的女孩子结婚,但因为是门当户对,结婚的时候谢律还去了,他跟谢律吐槽了自己不想结婚,有喜欢的人了,但奈何对方家世太差了,自己的父母怎么也不同意。
  当时一直以来痞里痞气的楚云飞,借著酒劲哭的那叫一个稀里哗啦。
  再到后来,老二进了军队做了干部军官,联繫也就少了。
  老三周文斌大学四年一直有个当作家的梦,写了四年文章,投稿了四年,结果被拒稿了四年。
  一直到毕业,周文斌也没能过稿。
  这对於周文斌的打击是很大的,毕业后他就放弃了做加盟,一改书呆子气质,南下经商去了。
  谢律再和周文斌联繫的时候,谢律已经是武大的正教授了。
  周文斌也是身家千万的富豪了。
  ......
  宿舍里的气氛变了。
  刚才那场衝突,来得快,去得也快。
  谢律那两脚,没伤著人,但把两人都给踹清醒了。
  陈向东和楚云飞各自回到自己的床位,谁也没再提刚才的事。
  楚云飞点了根烟,抽了一口,吐出烟雾,他看了看谢律,忽然开口:“老四,身手可以啊。”
  语气不像之前那么痞,多了点认真。
  谢律躺在床上,眼睛还闭著,只回了句:“农村孩子,干过农活,力气大。”
  “不只是力气大吧,时机也抓得够准的,我和老大那时候都上头了,你上来一人一脚,正好打断。”
  陈向东在旁边闷声说:“他说的对,老四,刚才谢了。”
  “客气。”
  就这么几句话,宿舍里的僵局打破了。
  周文斌鬆了口气。
  他推了推眼镜,小声说:“那个...我下楼买份报纸。你们要带什么吗?”
  “带包烟,还是长江。”
  “我也要一包。”陈向东也跟著附和了一句。
  周文斌点头,又问谢律:“老四,你呢?”
  “我不用。”
  周文斌下楼去了。
  宿舍里剩下三个人,各干各的,陈向东继续收拾东西,把衣服一件件掛进柜子,楚云飞躺在床上,翘著二郎腿,抽菸,哼歌。
  过了大概十来分钟,周文斌回来了。
  他手里拿著一份报纸,还有两包烟。
  先把烟递给陈向东和楚云飞,陈向东和楚云飞也把钱给了周文斌。
  周文斌坐到自己的书桌前,摊开一份报纸。
  是《当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