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赌与剑
  班主任洪亮的声音响彻整个教室:
  “现在抓紧时间,复习一下各门功课,重点是符籙。”
  “八点半广播一响,班长带队,全就都下去,在操场上热身等候。”
  “我提醒你们所有人注意——”
  “这一次,各大高校都派了专人来看,你们务必要拿出自己的最佳状態,好好表现。”
  “都记住了吗?”
  “记住了!”同学们一起大声回答。
  班主任转身匆匆走了。
  ——今天月考,又要接待各个大学来人,到处人手不够,老师们都很忙。
  “还有吃的没有。”
  许源悄声问。
  “你饿鬼投胎啊,简直了。”
  赵阿飞从抽屉里拿出一粒丹药,递过来。
  许源闻了闻,便將丹药丟进嘴里,慢慢咀嚼起来。
  ——这是品级不错的辟穀丹。
  除了不好吃之外没缺点,营养也是够够的。
  许源经常从赵阿飞这里混点东西。
  ——赵阿飞家是一个品牌丹药的省级经销商,算得上是狗大户。
  相比之下,许源家就清贫了许多。
  再加上许源母亲生病,父亲常年不在家。
  许源自己也有点“鬼火少年”的那种青春期做派,一言不合就动手。
  其他同学都不怎么跟许源来往。
  只有赵阿飞这个死党,一直跟他称兄道弟。
  “以后剑术考试的时候,你就用我的剑——我的剑比学校提供的公用剑具好使多了。”
  赵阿飞从桌子下抽出一柄剑,在许源眼前晃了晃。
  不等许源说话,他又飞快说道:
  “这次小组战,你要罩一罩兄弟我。”
  “怎么?出什么事了?”许源诧异地问。
  “被家里亲戚鄙视了,很不爽——许哥,这次我们好好考,行不?”阿飞一脸苦大仇深模样。
  “那必须行,我会稍微认真一点。”许源拍拍他肩膀道。
  他將那柄剑接过来,放在手上掂了掂。
  微光小字顿时浮现:
  “秀影。”
  “剑器,精良级。”
  “重影3级:战斗时激发出三道重影迷惑敌人。”
  精良级!
  这效果施展开来,简直又拉风又有威胁度。
  氪金玩家使人愁。
  ——就算在修行世界也一样!
  许源嘆口气,忽然想起一事,把剑先还给赵阿飞,然后默念一声“商店”。
  虚幻的商店顿时在他眼前展开。
  眼见其他同学都视若无睹地继续读书,许源便將那柄“夜行”短刀按在手中。
  “售卖。”
  他在心中说道。
  商店里的货台上,果然有一个空白货牌,显现出“1金幣”的价格。
  卖给我2金幣,回收只有1金幣。
  真是奸商啊!
  但这短刀確实不適合自己用了。
  许源把刀卖出去,看了一眼自己的剩余金幣。
  ——还剩19枚。
  货架上空空如也。
  “刷新。”
  许源道。
  金幣减掉一枚。
  货架上顿时出现了三件物品。
  一件“一般”等级的皮拳套,一双“优秀”等级的靴子,以及一捆符籙。
  符籙竟然是精良级。
  “烈走符。”
  “画符速度+2,成符率提高一成。”
  许源想起了杨小冰。
  杨小冰已是炼气三层实力,有符籙、灵植两门功课拔尖,获得了参加九曜、罗浮的单招选拔资格。
  钻研两门功课,其他几门课业,可以当做战斗的辅助手段。
  这其实是低级修士的最佳选择。
  毕竟精力有限。
  等以后修为高了,眼界也有所提升,再考虑將其他功课门修炼精深才是正理。
  “刷新。”
  许源再次默念。
  金幣-1。
  自己的资產还剩17枚金幣。
  相应的。
  货架上的三样东西消失。
  新的货物出现。
  一共两件。
  一条是小兔子坠饰。
  优秀级。
  “移动速度+1。”
  还有一柄长剑。
  也是优秀级。
  “锋利+2。”
  “售价:3枚金幣。”
  就是这个。
  许源伸手一抽,將这柄名为“徐风”的长剑握在手中,掂了掂,只觉相当满意。
  刷新货架太贵。
  金幣已经只剩14枚了。
  ——总不能一直抽下去。
  而且自己目標很明確。
  只要比学校的公用剑具强,不影响自己小组战,就先用吧。
  他抬头看了看商店的那个招牌:
  “炼气士的战斗准备间。”
  兴许——
  等自己突破炼气二层,成为更高等级的炼气士,这个商店的等级也会提升吧。
  “並不会。”
  似乎是知道他在想什么,货架上,一个空白货牌上飞快显示出小字:
  “贏得『困难级』比赛,才有机会提升商店等级、或是让商店產生別的变化。”
  “商店產生变化后,售卖货物的品质和等级也会隨之变化。”
  ……好吧。
  看来还是要打比赛。
  许源默默將长剑放在腿上,伸手翻书,继续温习符籙课文。
  ——小组战是实战!
  题目保密。
  自己还真有点摩拳擦掌的意思。
  另一边。
  教学楼,天台。
  “雪瑶,你找我?”
  杨小冰问。
  江雪瑶站在对面。
  她今天穿一件黑色毛衣,下身配深蓝牛仔裤,斜挎一柄乌黑长剑,衬得腰身纤细,双腿修长。
  如瀑的长髮散落双肩,整个人看上去清新出尘,大方美丽。
  “是的,有点事。”
  江雪瑶说。
  “发条讯息就行了,还专门来天台,到底是什么事?”杨小冰好奇地问。
  江雪瑶远眺著满城秋色,语气中带了笑意:
  “你要不要看看这个。”
  一封信被她手指轻轻一弹,飞向杨小冰。
  杨小冰接了,打开,目光一扫。
  是情书。
  ——落款是许源。
  昨天许源才说过,有人要冒充他写情书。
  想不到还真是这样。
  谁这么阴险?
  “你从哪儿弄来的这封情书?”
  杨小冰不动声色地问。
  “是宋淮瑾,”江雪瑶开口道,“他有个朋友叫李韜,在许源他们班上。”
  “可是许源並没跟我说过要送情书。”杨小冰说。
  “李韜翻他抽屉找到的。”江雪瑶说。
  杨小冰看著她,不说话。
  江雪瑶也摇了摇头,说道:
  “这当然不光彩,宋淮瑾甚至想把这情书宣扬出去,捅到老师那里,我拦住了他。”
  “你认为我该怎么做?”杨小冰问。
  “隨你——这是你的事,我作为朋友,只能做这么多。”江雪瑶道。
  杨小冰这才笑了笑,手上轻轻一用力。
  那封信顿时散落成一片片白色碎片,隨风飞远。
  “许源没有写情书。”
  杨小冰说。
  江雪瑶怔了怔,问:“你这么相信他?”
  “对呀,你呢——你相信宋淮瑾的话吗?”杨小冰问。
  “宋淮瑾不必在这种事上骗我。”江雪瑶道。
  “我相信许源。”杨小冰说。
  两人陷入沉默。
  你相信宋淮瑾,而我相信许源。
  这两个人中间必然有一个人说了谎。
  ——会是谁?
  忽然。
  学校的广播响起。
  激昂的音乐旋律之后,一道威严的声音响起:
  “高三年级全体同学。”
  “请到操场集合。”
  ——要去操场上集合,准备月考前的热身了。
  站在天台上,可以看到下方各楼层,各个班级的教室门已经打开。
  高三学生们涌出来,下楼,朝操场聚集。
  微风吹来。
  湛蓝晴空之下。
  江雪瑶的长髮隨风飘动,整个人宛如画境里的仙女一般,彷佛隨时都会乘风而去。
  她忽然取出一个花色束髮带,开始把头髮扎起来。
  “真有意思。”
  她俯瞰著教学楼下的动静,声音温婉柔和。
  谎言很容易被戳破。
  只需一剑。
  一剑。
  就够了。
  “哈?”杨小冰睁著一双水波涟涟的杏眸,不明所以地抬头望向对方。
  “小冰,你什么都好,就是太容易轻信別人。”
  江雪瑶语气有些严厉,也有些关心。
  “许源可不会骗我,”杨小冰不甘示弱,“反倒是你,太相信宋淮瑾了。”
  话再次说僵。
  “我也想知道谁在说谎。”江雪瑶轻柔地说。
  束髮带扎成马尾。
  这下行了。
  她朝前走了几步,站在栏杆前,轻抚长剑,俯瞰下方缓缓移动的人群。
  寻找。
  寻找。
  寻找——
  她的手忽然停住,轻轻握住剑柄。
  只听她轻声说道:
  “你说他一直在刻苦修行,不是吗?”
  杨小冰的心猛然沉了下去。
  不会的,不会的。
  自己是不是说错什么话了。
  还是说——
  “你为什么不去试探一下宋淮瑾?”
  杨小冰急声道。
  “试一个人就行了,”江雪瑶道,“宋淮瑾若是骗我,我打得他明年都別想参加高考。”
  “別——”杨小冰抽出两张符籙。
  “別在意,我猜你也想知道答案,”江雪瑶打断她,继续说道,“我们不如打个赌。”
  “打赌?”杨小冰问。
  “我赌宋淮瑾不敢骗我。”江雪瑶说。
  “他绝对骗了你。”杨小冰不服气地说。
  “就是这样,现在我们来看看,谁真谁假——”
  她——
  准备干什么?
  杨小冰突然发出一声尖叫。
  ——只因站在天台边缘的江雪瑶跳了下去!
  这位天之骄女身形快若闪电,双脚在墙壁上轻点几下,便如翱翔的山鹰一样,直衝某个目標。
  一剑而已!
  鏘——
  江雪瑶落在楼梯间的墙上,抽出长剑,斜斜地朝那少年刺去。
  看她那閒適神情,这一剑就像是散步时探手拾起地上的花枝一样轻鬆写意。
  剑身如水似镜,映出著四周同学们一张张或惊愕或恐惧的脸。
  时机、角度、招式都刚刚好。
  这一剑避无可避。
  许源猛然回头,手中瞬间多了一柄剑。
  他的神情还有些疑惑。
  但剑却已迎上去。
  剑脊泓亮,照著楼外秋光,那一树一树的金黄,还有屋顶瓦上未散的白霜。
  剑极快,极稳。
  霎时间。
  双剑交击。
  一切光影震动,从剑身上散开。
  挡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