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为什么躲我
  今天轮到叶思遥和林昭做晚餐了。
  嘉宾们互相熟悉后,没有再像第一晚那样围著厨房手忙脚乱,都非常知趣的將空间留给两位大厨。
  中途,除了江萌探头探脑的进来递水杯,其他人都聚在客厅里玩抽木条游戏。
  因为是开放式厨房,和客厅距离很近,叶思遥和林昭能时不时听见其他人的欢笑声。
  “看来他们玩得很好呢。”叶思遥边洗菜,边朝林昭搭话。
  四个男嘉宾中,她对林昭最有好感,也是最期待和他有独处空间的。
  “嗯。”林昭眼都没抬,专心於面前的料理工作。
  叶思遥用余光瞄了他一眼,没有泄气,转而换向另一个话题。
  “今天我、念初、忆安和凌晏出门採购去了,忘记问你们缺什么东西要买。”她撩了下耳边的髮丝,侧脸轮廓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柔美,“下次有空,再一起去吧。”
  林昭手下动作一顿,握著菜刀的指节略微收紧。
  他的目光落到叶思遥身上,长睫在眼下投出半寸阴影。
  叶思遥瞭然,这是对她的新话题感兴趣的意思。
  就是不知道感兴趣的对象是谁了。
  是她,还是……白念初呢?
  叶思遥说话温声细语的,先是挑了一些她和苏忆安採购的细节,见林昭脸上的表情始终不变,才又说出另外两人——白念初和凌晏之间细微的氛围变化。
  “他们两人的关係好像拉近了点。”叶思遥道,“可能是年龄相近,聊出了共同话题吧。”
  话音刚落,她立刻察觉到一股凛锐的眼神从她脸上刮过,带著一种几乎凝成实质的压迫感,冷得人心里一紧。
  像在判断她有没有说谎。
  叶思遥咽下喉咙里未说完的话,借著处理食材的动作,避开了林昭的眼神。
  两人的氛围悄然降至冰点。
  至於林昭在意的人是谁,叶思遥心中已经有了答案。
  *
  晚饭过后,开了个视频会议,又接完好几通工作电话的林昭终於得以空閒,去阳台吹了会风。
  別人也许看不出来,但今天的他有多么不在状態,只有他自己知道。
  叶思遥说过的话一直在他脑海里浮现。
  『可能是年龄相近,聊出了共同话题吧。』
  年、龄、相、近。
  林昭的眉峰不自觉地绷紧。
  凌晏22岁,是四个男嘉宾之中年纪最小的人。
  而他今年已经26了,比白念初大了整整三岁。
  三岁一代沟,难道他真的……
  不对。
  他根本就不喜欢白念初,为什么要想代不代沟的问题?
  林昭心头窜起一股烦躁,下意识將手探进外套衣兜。他极少碰烟,只会在情绪沉到低谷时点上一根,指尖触及烟壳,他记起节目组不允许在镜头前抽菸的规定,又將手抽了出去。
  林昭沉著脸下楼。
  往下走时,好巧不巧碰上了刚洗完澡,拿著马克杯,像是要去楼下盛水的白念初。
  穿著睡裙的白念初和她平日的模样很不同。
  丝质的面料泛著柔和的光,领口微敞,露出锁骨和一小片细腻的皮肤。裙摆堪堪盖过膝盖,走动间能瞥见两截修长的小腿。
  很白,很细,还有……
  林昭闻见一股茉莉花混著奇异冷香的味道。
  好香。
  是沐浴露的气味,还是她本来的香气?
  楼梯口不算宽敞,迎面碰见白念初时,林昭几乎是下意识深吸了一口气。
  清浅又特別的冷香被他用力吸进胸腹……
  林昭著了魔一般往那股香气靠近,目光也不由自主地跟隨那抹身影。
  但是,白念初见了他,反而停住了脚步。
  那张皎如明月的脸少见地浮现出一丝困惑,下一秒,她转身就走。
  林昭:“?”
  什么意思,不是要去倒水?
  看见他,水都没胃口喝了?
  有股被忽视的怒火从胸膛往上窜,烧得林昭喉咙发紧。可莫名涌起的愤懣之下,又藏著他自己都没发现的酸涩与无措。
  白念初怎么会无视他,冷落他,视他如陌生人?
  怒气转为烦躁,林昭很不喜欢这种偏轨的感觉。
  他习惯將熟悉的事物掌控於手心,不管这件事物的归属是不是他。白念初的转变就像他手里突然断裂的风箏线,他预料不到它会往哪个方向飘荡,也拦不住断线的风箏。
  “……等等,念念。”
  挽留的话脱口而出。
  林昭甚至本能地喊出小时候对白念初的暱称。
  那是白念初还没有喜欢上他,还没有疯狂追求他,他们两小无猜时的称呼。
  她会喊他“昭昭”,而他会叫她“念念”。
  昭昭如愿,念念不忘。
  他们原本也是很亲密的关係。
  白念初听见了,脚步依然没有丝毫停顿。
  可身后急促的呼吸声越来越近,她的手腕突然被攥住——林昭的掌心烫得惊人,连同他灼热的体温隔著皮肤烙上来,力道很大,像一具镣銬般將她的手腕圈紧。
  白念初也因此停住脚步。
  “有事?”她微微侧过脸,眉眼清冷刺骨。
  许久没出现的系统都忍不住现身,仗著除宿主外的人看不见、摸不著也碰不到它,便使劲用自己网球似的圆溜溜的身体往男人脸上砸。
  【狗男人,坏男人!摆著张怨夫脸给谁看!】
  白念初抬眼一瞥,系统说的没错。
  林昭现在这副眉峰下沉,嘴角紧抿,眼神里裹著浓郁嗔怒和不忿的模样,確实像极了怨夫。
  满脸都写著“我不高兴了你快来哄我”。
  如果是原主,或许会心疼得无可復加,又將整颗心火急火燎地送出去。
  可她不是。
  这种连示弱都带著强势意味的高姿態,只会让她厌烦。
  在白念初心中掀不起半分涟漪。
  “到底什么事?”她冷声道。
  林昭被她满眼的疏离和语气里的冷淡刺了一下,心口泛起一阵细细密密的疼。
  “……为什么躲我?”
  这句话从林昭喉咙里滚出,喑哑得像生锈的铁片。
  白念初沉默,用一种微妙的、像看傻子的眼神看他,眼底带著漫不经心的讥誚。
  还没等她说话。
  旁边突然传来一道压抑著怒气的声音。
  “林昭,你在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