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请指导我们吧
  第62章 请指导我们吧
  剑锋停在肩膀上时,雷奥像是真的被杀死了一样,脑子里一片空白。
  直到对方用长剑拍了拍肩膀,他才猛地回过神。
  “我输了,谢谢您的指导。”
  十五岁的天才,被无数高阶导师看好的天才,骑三院中等部二年级学年第七的雷奥法兰索深深吐出口气,向精灵鞠了一躬。
  没有什么不服气。
  他知道输掉决斗最直接的原因是他不够了解自己的魔偶,但说到底,那也是自己的问题。
  不熟悉自己武器的人,难道不应该输吗?
  况且输掉决斗的原因也不止这一个。
  问题太多了。
  雷奥自己能想到的就有在对方顶著魔偶靠近的时候,自己犹豫了太久。
  还有自己和魔偶视觉同步的时候也不够谨慎,不,问题或许在更早的时候,魔力之墙没有起到任何作用,决斗刚开始对方没有拉近距离的那个空隙,自己是不是准备別的法术更好?
  场上的黑髮少年愣在原地,雷奥如同学院里那样,输掉比赛后脑子里满是刚才的復盘,却是忘了下场。
  见证这场决斗的冒险者协会副会长刚想要出声,却看见精灵对他打了个手势,他觉得有趣,便没有继续干涉。
  “要再来一次吗?”叶浩看著时而皱起眉头,时而舒展的少年,高声问道。
  “真的可以吗?”
  黑髮少年猛地抬起头,双眼中满是炽热,倒是让准备室中刚出来的同伴尷尬地停下脚步。
  “我是个比较木訥的人,比起说更喜欢做,好在你们看起来也不需要我手把手来教,做好准备吧,雷奥,別耽误了其他人上课的时间。”
  叶浩的话让黑髮少年表情变得严肃起来,他像是面对学院的老师那样再次鞠躬,然后收回自己的魔偶。
  两人也没有休息,重新拉开距离,便要再次开始决斗。
  第二次的决斗,雷奥依旧败了,甚至败得更快。
  他很大幅度地改变了自己的战斗方式,一开始就用魔法飞弹去干扰对方的行动,但却反被对方利用与魔偶的缠斗,让魔偶硬挨了魔法飞弹,精灵自己却抓住空隙突破到没有防护的雷奥面前。
  看起来败得更加滑稽与迅速。
  但是包括直接等在场外的元素使伊恩,还有准备室內的另外四人脸色都很严肃。
  他们都是与雷奥十分熟悉的人,自然能看出来这一次雷奥败北的很大一部分原因,其实是对战斗方式的不熟悉。
  他没有注意到与魔偶之间的配合,但这一次那个精灵在魔法飞弹的牵制下,没能继续拉著魔偶靠近雷奥。
  雷奥的选择是对的,第三场的决斗说明了这一点。
  这一次雷奥还是用魔法飞弹辅助魔偶去攻击精灵,但是他没有如同上一局那样,想找机会用魔法飞弹去决胜负。
  他第一次尝试將自己摆到支援与牵制的位置,以魔偶为主进行战斗,甚至没有去同步法则之弦,而是將“二重施法”的技巧用在控制魔偶,以及释放包括魔法飞弹在內的各种低阶法术与戏法,以此对精灵形成牵制。
  这一次,雷奥坚持了比较久的时间,直到精灵拆掉两台魔偶,他才举手认输。
  没办法,这一次他完全没有同步法则之弦,魔偶被拆掉后,他还没能取得顛覆战场的能力,能够使用的也就只有那些原本只能用来牵制的小法术。
  被拆掉的魔偶一时没有办法修復好,雷奥才终於停下了继续挑战的想法。
  下场的时候,雷奥带著思索的表情,就连同伴的招呼也没听见。
  看见雷奥回到准备室后,早已经等在场外的元素使才鬆了口气,走上擂台。
  那是一个面相有些柔弱的男孩,棕色的头髮,灰色的眼眸,看上去谦逊而胆小,他上场后显得有些紧张,不像是来决斗,更像是站到老师面前那样,先老老实实地对叶浩弯了个腰。
  “伊恩,伊恩·科勒,四阶金位,元素使,请您不吝指导。”
  冒险者协会的副会长看向叶浩,意思是要不要更换场地,叶浩摇摇头,表示就这样就好。
  两个四阶金位的施法者,还不需要专门考虑场地上的针对,况且擂台这种环境,对施法者和剑士来说,自然是剑士比较有利。
  “叶。”
  “叶师,请您指教。”
  伊恩再次弯下腰,他看向决斗的见证者,在开始的信號发出的剎那,男孩的双眼蒙上一层鲜红的膜。
  魔力视野打开的同时,一条三米长的蟒蛇突然以缠绕著他身躯的姿態浮现,下一刻一口咬中伊恩的脖子,火色的獠牙深深嵌入他的动脉循环。
  深化同步。
  同一瞬间,叶浩已经意识到对方做了什么。
  他一边在心里骂著顶尖学府的尖子生果然都是怪物,一边飞速拉近和对方的距离。
  伊恩抬起手,没有使用任何咒文与四周的魔力协调,隨著他的手指虚指地面,轻轻一画,火焰的长廊从叶浩身前的大地腾起,眨眼间就变成一道三米高的无形阻隔。
  叶浩立刻停下脚步,而元素使抓住胸口,忍住和元素生物深化同步的反噬,抬手打了一个响指。
  一颗颗脑袋大小的火球开始围绕著他凝聚,很快就有八颗火球成型。
  他將精神撕扯成八份,如同八条依附在火球上的细线,隨后向前一招手,八颗由他控制轨道的火球术从火墙两侧绕过,追向火墙背后的影子。
  左右夹击,很难说是错误的决策,但是与雷奥一样,他有足够的知识,应变却不足。
  火球的数量压倒性的不足。
  叶浩有更简单的办法击落这些因为手控而变慢的火球,但是既然是上课,那就应该让对方明白自己的失误在哪里。
  他没有直接去应付这些火球,而是在火球分散而来的时候,选了一边强冲。
  意识到这一点的伊恩立刻做出应对,他用精神依附在火球术,原本就是为了应付这样的状况,可是当那个精灵真正开始衝锋时,他却发现自己指挥火球的速度完全跟不上对方闪转腾挪的速度。
  四个火球太少了,火球追不上对方的动作,数量也不够封锁!
  他立刻剪断自己对另外四颗火球的控制,四颗火球立刻变成四道火线,不求精准,只追求最大的速度,点向叶浩四周!
  轰!
  四声重叠在一起的爆响中,伊恩已经锁定烟尘中的人影。
  最开始蒙上双眼的特殊视野,本来就是元素生物用来识別血肉生命的特殊视野,能够越过光学视野上的阻碍,直接锁定生命的本源。
  四颗火球没有命中对方,却成功逼得对方在烟雾中一停。
  好机会!
  对方终於停下来的那一刻,他立刻命令剩下四颗火球向著目標射落,可是做出这个判断的同时,他就意识到自己被骗了。
  烟雾中的身影同时间起步,对方拥有不逊於职业者的速度!
  刚才的速度並不是对方的极限!
  四颗火球在对方身后点燃烟尘,而伊恩已经看到一抹银光在对方剑鞘中出鞘,那一瞬,感知到主人的想法,缠绕在他身上的火蛇又將牙齿深入一寸。
  乒!
  剑锋与手臂撞在一起,银色的剑锋倒映出伊恩开心的笑容。
  火星四溅。
  元素使的手臂被火色的鳞片包裹,长剑与手臂相撞,不是长剑切进手臂,而是手臂的火色鳞片正在熔化金属的长剑。
  贏了!
  想法滚动的瞬间,四柄由火元素凝聚的长枪从四个方向指向场上的两人。
  火元素的祝福。
  增加火抗的法术在元素使身上一闪而过,下一刻,四柄火元素的长枪就会彻底点燃两人的所在!
  然后,元素使抱著“会贏的”的想法,视野一瞬间天翻地覆,隨后呆呆地看著决斗场地的天花板。
  失去主人的引导,火元素的长枪崩溃消散。
  从四肢百骸反馈的痛苦传到大脑,疼得元素使把身体蜷成一团后,他才意识到刚才是精灵放弃了长剑,直接用擒拿的手法把他抱摔在地面。
  身体遭受重击,意识受到干扰,法术自然难以维持。
  “你们还真是能给我惊喜,深化同步,就算是中阶的元素使也不敢这么隨便和元素生物同步,真以为那些別说冷血,连血都没有的生物会为主人著想吗,很容易过界后变成半元素生物的————”
  伊恩翻过身,看著蹲在身边的精灵,笑得有些靦腆。
  “对不起,叶师,不这样做,我想不到怎么贏。”
  元素使一开口,鲜血就从破损的內臟里向外涌,沿著嘴角血流不止。
  “你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把贏”这个字从脑海里丟掉。”叶浩弹了一下伊恩的脑门,“施法者到底是一个追求理性的职业,立足於理性的思考,才能控制整个局面,你和雷奥一样,缺乏施法者的基本常识,这一周我会好好教你们施法者怎么战斗的。”
  “好,叶师。”
  这时候元素使的同伴已经从准备室里冲了出来,其中那个弓箭手少女更是一个短距离闪烁就出现在伊恩的身边,掏出一瓶圣水就灌了进去。
  “伊恩你脑子是不是有病,不是告诉你平时怎么做就怎么做吗,你平时是这么做的?
  “”
  弓箭手少女背起元素使就向场下衝过去,早已经有冒险者协会的工作人员打开一条通道,配合少女把人送到冒险者协会的紧急医疗房间,那里有生命神殿驻守在协会的牧师。
  “我没想到他会这么做。”目送两人离去,叶浩摸了摸鼻子,面对场上的其余四人多少有些尷尬。
  “不,这是我的失误,似乎是我给伊恩太多的压力,您不用在意,我们继续吧。”
  四人中的少女剑士向叶浩点点头,她和另一名骑士少年一起离开,雷奥则在对叶浩鞠了一躬后跟在后面,只剩下一个高大的男性留在场上,对叶浩露出一个憨厚的笑容。
  “您好,叶师,我是科林,啊,我没有姓氏,平民出身,盾卫。”
  叶浩看了一眼对方的胸前,五阶银位的徽章,对方明显比先前两位施法者要年长一些,但既然都是一个小队的学生,那么大约也就大上一个年级,十六岁的五阶银位。
  盾卫不是什么进攻性很强的职业,作为小队中最先接敌的人,一定是临敌经验最丰富的那一个。
  以“击败对方”为胜利条件的决斗,想要快速击败对方就很难了。
  “那么我就不再自我介绍了,我申请改变一下场地行吗?”
  盾卫科林露出一丝好奇,这本就是说好的事情,他自然不会拒绝,只是他不太明白这时候改变场地有什么意义,他出场就不觉得自己会贏。
  他观察过前两场比赛。
  精灵虽然是一个学徒,身体机能却和低阶职业者相差仿佛。
  考虑到自身职业的进攻性不足,那么最终落败的多半会是自己,久守必失嘛。
  因此他上场其实是为了拖延更长的时间,来让小队里最厉害的两个人有更多的观察时间。
  他也不认为对方有什么好教自己的东西。
  盾卫这个职业,到底是一个很基础的职业。
  基础就意味著需要掌握的东西其实不多,学习的难度也不大,它更考验的是长久的积累与经验,哪怕对方是精灵,科林也並不觉得对方会有多少这方面的积累。
  首先他还是学徒,年龄不可能太夸张,其次他不是剑士吗?
  剑士的防守与盾卫的防守,从概念上就不是一回事,前者是从敌人的攻击下保护自己,后者是要从敌人的攻击下保护整个队伍。
  “那么,副会长大人,请將场地变更为洞窟吧。”
  冒险者协会的定级场地因为需要针对不同职业的不同要求,所以布设有法阵可以模擬部分环境,其中就包括冒险者常常会遇见的几种洞窟,既有空旷的地穴,又有狭长到只容一人通过的通道。
  科林脸色微微一变,他意识到对方为什么会选这个场景。
  所有场景中,这是盾卫最难受的场景。
  封闭的环境,难以同时观测到整个队伍的情况,经由壁墙放大的声音与重叠的回声,多方面的因素让盾卫处於这种环境下,很难兼顾到整支队伍。
  这位老师,好像是真的打算考验自己的盾卫水平。
  科林突然有些理解伊恩刚才的紧张,他也有一些胃疼了。
  就像是面对那些不喜欢捞人的专业课老师,只能努力让自己不掉下那一条及格线,免得战战兢兢去找老师捞人时备受折磨。
  法术的效果覆盖全场,封闭的洞窟遮蔽四周的光亮时,科林深吸口气。
  “科林,盾卫,请您指导。”
  冒险者协会的紧急医疗室,伊恩的情况很快就安定下来。
  驻守在这里的生命神殿牧师也是一位高阶神官,只要还吊著一口气,要救总归能救回来,更別说伊恩只是透支过大而已,其实不算是什么生命危险。
  见到这样的情况,驻守的高阶神官也没有使用大恢復术,而是清除血跡,为他换了一身病服,丟了一个回春术后让伊恩先躺一会儿。
  比起大恢復术那样的奇蹟,回春术的本质是令人体的修復机制活性化,对於身体的伤害会小很多。
  雷茜在病床边守了一会儿,等到伊恩从一时的昏迷甦醒后,她才鬆了口气。
  “你小子,那么拼命干嘛?”她靠在椅子上,没好气地开口。
  病床上的男孩露出一个苍白的笑容:“学姐,你不是接下来还要上场吗?”
  “科林顶著呢,就算贏不了,拖一会儿时间总能做到的,你是我们奥菲利亚小队的一员,不確定你没事,我怎么可能离开?”雷茜翘著腿,整个人佝僂著,手肘撑著大腿,手掌撑著下巴,“你到底怎么回事,不是告诉过你,实力的提升要按部就班的来吗?”
  “我太想进步了。”伊恩往被子里缩了缩,“想要跟上大家的脚步真的很难。”
  “找茬呢?”雷茜挥了挥拳头,“你只比我小一岁,四阶金位嘲讽我这个五阶银位来了是吧?”
  伊恩没有害怕那个根本不会落下来的拳头,而是苦笑道:“那不是因为学姐你根本就没想往这边发展吗,您的家族要是出了一个天才,各种意义上都很麻烦吧?”
  雷茜沉默了下去。
  雷茜·奥多斯,她来自於奥多斯家族,奥多斯是奥克雷尔这个词的变种,她就是字面意义的皇室远亲。
  从血缘关係上来算,她大约要叫如今那位大名鼎鼎的公主殿下“姑姑”。
  帝国改制之前,她说不定还能蹭一个公主的头衔。
  当然,现在奥多斯家族的皇位继承权早就被剥夺,但是这不妨碍奥多斯家族作为最合適的一支贵族血脉,代替帝国掌握纹章院这个对於贵族而言最关键的机构。
  帝国的律法下,一个新贵族的诞生,由皇帝提名,纹章院查验,只有纹章院认可提名者符合贵族的標准,並把对方的家系记录进帝国贵族的名册之后,后者才能享有帝国贵族的各种特权。
  如果纹章院没有入籍,那么不管这个人如何得皇帝宠爱,也不过是近臣,內臣,或者可以用一个现在已经不怎么用的称呼来形容:
  宫廷小丑。
  同样的,皇帝想要褫夺一个贵族家系的荣耀,同样要经过纹章院的认可。
  大多数时候,纹章院都不会反抗皇帝的意志,但是程序是程序,帝国贵族的实际管理者,就是纹章院。
  因为有这样的权力与血脉,雷茜这样的皇室远亲,从出生的那一刻开始就註定只能当一辈子紈絝。
  这样的生活当然比那些尚要为温饱发愁的穷苦人好许多,许多人沉醉其中,但是对另一些人而言,那些將实现自我价值当成是幸福的人,他们从一开始就没有去追求幸福的权利。
  “所以我才陪在你们身边,伊恩,我是註定无法为这个国家做什么的人,但你们不一样。
  西奥多不用多说,他的家庭会教育他怎么做,雷奥出身西境的军事贵族,科林与奥菲利亚是我重点照顾的对象,科林来自於平民的家庭,奥菲是帝国骑士的女儿,伊恩,你也是一样,你是商人的儿子。
  奥菲利亚小队就是我心目中的帝国本身。”
  伊恩睁大眼睛,这是他第一次见到这位学姐如此坦率。
  “所以你们完全可以不用这么著急,除了你们自己,没有什么能阻挡你们的成长,这一点我可以向你们保证,以奥多斯之名,以帝国右眼之名。”
  奥多斯家族,帝国右眼,代替皇室监视贵族的那一只眼睛。
  伊恩愣愣地看著只比自己大一岁的学姐。
  她只有十六岁,是谁教她这样说话的呢,是谁给她权力这样说话的呢,是什么让她觉得不用为每一枚钱幣錙銖必较的生活,是一种囚笼呢?
  这就是她和你的不同,这个国家必须发生改变的点。
  血肉中有声音在低语。
  年轻的元素使猛然回过神,他脸色苍白地看了一眼严肃起来的学姐,视线落在对方的衣服,落在对方身上的血渍一停。
  那是他的血。
  伊恩心臟微微停跳,脸色却没有变化,从被子中伸出手,指向那一处血渍:“这是我的血吗,把学姐的衣服弄脏了。”
  雷茜这才注意到身上的血渍,应该是抱著伊恩过来的时候沾上的。
  她不以为意:“我看上去像是那种见不得血的娇贵小姐吗,等一下我还要去狠狠教训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精灵呢,说不得也会受伤,那个傢伙还挺强的。”
  伊恩点点头,伸手碰到学姐的衣服,在后者诧异的视线下,费劲地使用了一个“洁身术”的戏法。
  冒险者漫长歷史中不知道哪位施法者开发的法术,仅仅用来清洁身上的污秽。
  血夜从弓箭手身上剥落,伊恩忍不住又咳嗽了起来。
  “你这是在干嘛?”雷茜赶紧招呼房间里的高阶神官,生气地看向不听话的后辈。
  “学姐还是乾乾净净的比较好看。”
  听见伊恩这么说,雷茜一下子愣在原地,最后咂咂嘴,无奈地弹了一下后辈的额头,与赶过来的神官交错而过,逃也似的跑出医疗室。
  伊恩的视线落在雷茜刚才的位置,一身繁复法袍的神官站在那里。
  那是一位温和的女性,看不清面容,主教的长帽下面部一片阴影,只能看得见嘴角那温和的微笑,脖子处有一个奇怪的半身像掛坠。
  只有左半身的圣像。
  伊恩看著它,它也看著伊恩,直到赶过来的高阶神官从它的身影中穿过,开始检查伊恩身体状况时,伊恩才收回眼神,温和地回答起高阶神官的询问。
  生命神殿的高阶神官,看不见那个根植於自己血肉中的幻影。
  学姐以为自己是为了赶上大家的脚步才会那么拼命。
  这是不对的,他已经拼命过了,所以才能进入那一所学校,不是所有平民都像是科林哥或者奥菲姐那样,是真正的天才。
  有些人必须吃下怪物的血肉,才有资格与另一些人站在同一条起跑线。
  就算这样,他拼命去追求的那些东西,却又是另一些人根本不看重的长物。
  如果学姐只是一个骄纵放浪的贵族该有多好————
  命运会有偿还。
  祂在伊恩的血肉中如此低语。
  伊恩紧闭双眼,没有应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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