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98 太傅救我
  苏晚棠后背的疤痕还有些粉,但能看出一日好过一日。
  秋天的凉意落下时,明阳长公主在居云水榭举办赏菊宴。
  夏有荷塘秋有菊,冬日还可以带著马球师傅赏梅花,明阳公主的生活被京中诸多后宅贵妇所艷羡,奈何没人家会投胎。
  赵玄贞知道自己这些日子对苏晚棠的態度有些反覆无常,他能看出苏晚棠的欲言又止和鬱鬱寡欢,却不知该说什么。
  因为他自己都是满心凌乱。
  为了哄人高兴,他便没有理会苏华锦暗搓搓的反对,將苏晚棠也带去了居云水榭赏菊。
  苏华锦满心嘲讽,暗骂赵玄贞就是个天生的王八壳子,明明对苏晚棠有疑心,怀疑她与五皇子藕断丝连,却还捨不得处置。
  活该当绿毛乌龟。
  萧灵心也到了居云水榭。
  她这几日已经开始出现怀孕后的反应,苏长璽满眼柔情劝她在家中好好养胎,萧灵心似笑非笑敷衍了说家里太闷。
  苏长璽便只能陪著她一起到居云水榭赴宴。
  等进了居云水榭,萧灵心便將苏长璽支开了:“我自己走走,你去寻朋友敘敘吧,不必一直陪著我。”
  苏长璽便再三叮嘱她仔细脚下:“吃喝也留心些,如今你不是一个人了。”
  萧灵心笑了笑:“我知道了。”
  任谁来看,苏长璽对她都是一往情深,当初不嫌她破相,费尽千辛万苦寻来神医替她重塑容顏,又迫不及待迎娶她过门……如果不是看到那个与她样貌十分相似的女人,萧灵心怕是也要信了。
  那日回去后她冷静下来,一个人沉思许久,往日许多事情便隱隱露出苗头来。
  她还记得她与苏长璽纳徵日碰到苏晚棠时苏晚棠看到她的脸,神情十分错愕。
  那时苏晚棠分明想说什么,却被苏华锦堵住了话头將人打发走了。
  她当时並未察觉到不对,只以为苏华锦是厌恶苏晚棠所以不想看到她,如今想来,分明是苏华锦也意识到了什么,不想让苏晚棠在她面前说漏嘴。
  苏华锦!
  萧灵心自认一直对苏华锦还算不错,將她当成朋友之一,若是苏华锦故意欺瞒……其实也不奇怪,即便她与苏华锦勉强算是朋友,苏长璽却是她亲哥哥。
  远近亲疏自不必说。
  萧灵心面色沉沉往前,许久,终於在一丛紫菊旁看到了苏晚棠。
  苏晚棠在看到萧灵心朝她走来时便猜到了什么,她揣著明白装糊涂不动声色就要走开,果然,下一瞬她就被萧灵心喊住。
  “苏晚棠!”
  苏晚棠停下来,没什么表情:“苏少夫人,有何贵干?”
  萧灵心走到她面前,眯了眯眼,隨即笑了:“论理,你该叫我大嫂。”
  苏晚棠:“呵呵……”
  萧灵心看著苏晚棠脸上对自己毫不掩饰的厌恶,顿了一瞬,直接开口:“看到我这张脸,你就没什么想说的吗?”
  苏晚棠驀然睁大眼:“什、什么意思?”
  说完她转身就想离开:“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
  萧灵心一把將人拽住,逼近她一字一顿:“我的脸……究竟是怎么回事?告诉我!”
  苏晚棠满脸慌乱:“我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你放开我……放开我。”
  可她的反应却正好印证了萧灵心的猜测:苏晚棠很清楚她的脸是怎么回事,或者说,整个苏家人都很清楚!
  只是所有人都瞒著她。
  苏家……好一个苏家,他们竟然敢!
  萧灵心的手不住收紧:“如果你乖乖告诉我,我便饶过你,否则,若是我自己查出来,整个承恩侯府,包括你在內,我一个也不会放过……”
  苏晚棠咬牙猛地甩开萧灵心的手扭头就跑,刚迈步,砰得撞到了旁人身上。
  抬眼,对上谢晏平静的眼神,苏晚棠立刻躲到他身后:“太傅救我。”
  萧灵心看到谢晏,近乎狰狞的面色缓缓收敛,隨即冷嗤一声:“真没想到堂堂谢太傅,竟也会对这种水性杨花的女人怜香惜玉……可真是叫人大开眼界。”
  她冷笑:“莫非谢大人是忘了谢家要与萧家联姻之事?”
  谢晏神情不变,语调平静:“谢某从未应允过与任何人联姻,苏少夫人或许该谨言慎行些,否则,损害的是萧家小姐清誉。”
  萧灵心沉默下去,心里莫名闪过些愉悦来。
  谢晏没打算娶她姐姐萧长乐……嘖。
  所以,她也不算输嘛……
  萧灵心似笑非笑:“既然如此,谢太傅还是离有的人远一点,免得清誉有损。”
  谢晏目光微沉,毫无预兆话锋一转:“你以为你是谁?”
  在萧灵心驀然怔忪的神情中,谢晏面无表情:“萧应尚不敢在我面前大放厥词,焉能轮得到你来教我做事?”
  萧灵心嘴巴动了动,却再不敢说出什么难听话来。
  谢家不是好惹的,谢晏更不是什么善男信女,只不过平日里他总是一副温润有礼的模样才让人误以为他是个好性子。
  可一句“萧应”出来,萧灵心便明白谢晏动怒了。
  他说的没错,她父亲永国公萧应尚且忌惮谢晏,她又怎敢再说些有的没的。
  萧灵心看向苏晚棠,犹不肯罢休:“苏晚棠,你当真不说?”
  苏晚棠躲在谢晏身后探出一颗脑袋来,一副欲言又止又不敢多嘴的模样:“我、我真的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不知道……”
  萧灵心冷冷看了她一眼,面无表情转身离开。
  等到人走远了,苏晚棠才轻吁了口气:“总算是走了。”
  这时,谢晏回头看她:“……伤势恢復的如何了?”
  苏晚棠看了他一眼,笑:“多谢太傅偷偷送来的伤药,我已经好了,疤痕都几乎看不见了。”
  偷偷两个字她故意咬的很重,谢晏神情微顿,隨即又不动声色转移了话题:“方才萧灵心堵著你问什么?”
  苏晚棠哦了声:“我也不知道啊,她说的什么有的没的我完全听不懂。”
  “是吗?”
  谢晏看著她:“可你方才像是生怕她觉得你不知道……”
  苏晚棠笑了,隨即摆摆手:“嗨,与太傅你没什么关係的事您就別多管閒事了。”
  谢晏看著她这副过河拆桥的模样,毫不留情戳穿:“若我不多管閒事,如今你还没脱身。”
  苏晚棠眨眼:“话不能这么说,太傅莫非是忘记了……古寺,那什么花月……”
  谢晏面色一黑,没什么表情看著她,淡声开口:“太平兰……”
  苏晚棠差点呛住,连连摆手嗔怪:“您看您,不是说好那些事不要再提了嘛,都过去多久了。”
  谢晏哦:“是谢某不该提起。”
  苏晚棠笑嘻嘻:“可不是嘛。”
  对面亭子里,赵玄玥不经意看到苏晚棠与谢晏笑吟吟说话的模样,顿了一瞬,冷冷移开视线。
  从今往后,这个女人的一切都跟他不再有任何关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