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0 废黜谢晏家主之位
  晚膳时,萧贵妃让人將赵玄玥请去了明熙宫。
  她是知道了这个儿子將那苏二小姐带回来放在东宫为奴的事,想看看他究竟意欲何为。
  可在看到儿子的一瞬,萧贵妃就懂了。
  他脖子上的伤重新包扎过……
  如今他是太子,脖颈的伤非同小可,旁人谁敢触碰以致於他要重新包扎。
  只能是他自己。
  可做什么才可能会碰到那里……再想到薛莹莹先前回来说的苏晚棠惹怒了太子殿下,以至於她敲门都被太子呵斥,萧贵妃是过来人,几乎立刻就猜了个七七八八。
  心里无声嘆气,她意识到,自己儿子这股子执念怕是很难放下了。
  可是,喜欢谁不好,偏偏是个深不可测的祸水……那苏晚棠到谁身边谁倒霉,从定王世子到太子无一例外。
  萧贵妃觉得还是要跟他好好谈谈的。
  旁边,薛莹莹给赵玄玥盛了汤后小心翼翼试探著开口:“先前打扰了太子殿下,听到殿下动怒……臣女已经知错,还请殿下不要怪罪。”
  赵玄玥神情已经恢復,一副温润柔和的神情:“那会儿我火气上头,失礼了。”
  薛莹莹心里一喜,忙道:“殿下言重了。”
  小心观察著赵玄玥的神情,薛莹莹继续道:“论起来,都怪那个苏晚棠,是她不知礼数惹殿下生气。”
  旁边,看著薛莹莹努力想要拉近关係的模样,萧贵妃无奈嘆气。
  晚膳还没吃完赵玄玥就被永兴帝那边叫走了,桌前只剩下萧贵妃与薛莹莹两人。
  看著满眼清澈还在专心吃菜的薛莹莹,萧贵妃无声嘆了口气,片刻后,柔声开口:“莹莹,这几日,你觉得你与太子相处的怎样?”
  萧贵妃先前之所以考虑薛莹莹,便是因为这姑娘虽然略有些小家子气,却心思简单。
  小家子气往后可以慢慢调教,性格耿直简单,才能让她儿子以后省心,免得再受情爱之苦。
  可这一瞬,看著薛莹莹一无所觉还想在老五面前给苏晚棠穿小鞋的模样,萧贵妃便有些后悔了。
  心思简单是挺好,但不能太愚蠢没眼色……以及,薛宏礼当初对老五有恩……既然老五对这姑娘没有半分情意,也不该让她陷入宫中。
  入宫后这么多年,萧贵妃才明白,人这一生可以走的路很多,即便有时走错,也未必没有重来的机会……只要別走上一条绝路。
  而入宫,便是绝路之一……
  宫墙屹立,多少女人的一辈子就禁錮在这黄金牢笼里,若再不得夫君喜爱,这日子可要怎么熬下去?
  因得心中这几分残存的善意,萧贵妃缓声开口:“本宫这几日留心观察,我觉得你或许不適合入宫。”
  薛莹莹驀然僵住,整个人傻眼了。
  等回过神来她连忙放下筷子抹了把嘴跪到地上:“娘娘,若是臣女有哪里做的不好,还求娘娘提点……再、再给臣女一个机会,臣女是真心喜欢太子殿下的。”
  萧贵妃看著她:“你喜欢太子,可太子不喜欢你,本宫是为你好,女人若是嫁了不爱自己的人,这一生……”
  “娘娘,殿下亦是对臣女有情的。”
  薛莹莹连忙辩解:“往日殿下对臣女有所误解,可此番入宫后殿下待臣女温柔小意,还曾亲手替臣女系上斗篷……娘娘,殿下亦是对臣女另眼相待的。”
  萧贵妃看著她:“太子替你披上斗篷时,那苏晚棠是不是在旁边?”
  薛莹莹有些不解,但还是犹豫著点头:“……是,她、她不知进退言辞不堪,惹得殿下发怒,可殿下已经那样生气,面对臣女的时候还是温和有礼的,娘娘,还请娘娘明察。”
  看著急红了眼的薛莹莹,萧贵妃嘆了口气。
  这姑娘是心思简单又性子执拗,老五如今早已不是对喜欢的人客气疏离的小少年,他入主东宫得盛宠有权势,若真的喜欢,又怎会客气疏离。
  她摆摆手让薛莹莹起身:“本宫言尽於此,你自己……好自为之吧。”
  薛莹莹鬆了口气,隨即满脸坚定:“多谢娘娘,娘娘放心,臣女有信心让殿下喜欢我。”
  萧贵妃:……
  另一边,赵玄玥被永兴帝传去玄元殿,看到御书房里的国师云烬,立刻就猜到了什么。
  先前云烬便已经让人给他递了消息:蛊鶯找到了赵玄胤的踪跡。
  果然,永兴帝说的便是此事。
  他要赵玄玥这个新任太子亲自带人去捉拿罪太子赵玄胤……
  永兴帝咬牙切齿一字一顿:“你去,朕给你兵马、给你鱼龙卫,你去將那孽子给朕抓回来,若他敢反抗,那便带回他的首级!”
  赵玄玥躬身行礼:“儿臣领命。”
  末了,他不动声色抬眼,便对上国师云烬似笑非笑意味深长的眼神……
  苏晚棠一觉睡到傍晚,终於被饿醒了。
  掀开被子就看到先前被撕扯的不成样的衣裙,环顾四周,没什么可换的,她便爬起来下床,左右看了看,將旁边赵玄玥的衣裳拉下来胡乱套到身上出去准备觅食。
  充足的睡眠固然酣香,前胸贴后背的飢饿却更加磨人……
  外边没人,她索性直接拉开殿门,守在门外的宫人正在偷偷打盹儿,驀然看到一片衣袍,一个激灵噗通跪下:“太子殿下……”
  苏晚棠:……
  她顺势作出赵玄玥的声音:“去取些饭菜来。”
  宫人头都不敢抬应声转身就走,刚走出几步,看到前面人影,傻愣愣抬头,就看到了眼前又是一位太子。
  宫人驀然睁大眼刷的回头,苏晚棠饿的心慌著急,没防备被正主抓个正著,便轻咳一声悻悻退了回去。
  赵玄玥:……
  他轻吸了口气:“去取饭菜。”
  “是。”
  进了殿內,看著裹著他的蟒袍坐在那里满脸无辜的苏晚棠,赵玄玥冷笑:“你野心不小。”
  苏晚棠嘆气掀开衣裳:“我总不能就这么出去吧,有损殿下您的声誉。”
  赵玄玥猝不及防看到那些许春光,猛地一僵,倏地移开视线,顿了一瞬才嘲讽道:“怎么,这又是你的手段吗?”
  他语调一片讥讽:“还是说你已经知道了赵玄胤踪跡暴露,知道他命不久矣……如今已经著急找下家了。”
  苏晚棠笑了笑:“你杀不了他。”
  云淡风轻的一句话就让赵玄玥的脸色瞬间变得阴沉。
  他扯了扯嘴角:“是吗?正好,我要亲自去杀他……顺路带上你,让你亲眼看看,赵玄胤是如何死在我手上的。”
  说完,他拿出一个瓷瓶来,捏住苏晚棠下巴,將瓷瓶里的药汁又给她灌了下去。
  末了扔掉瓷瓶,赵玄玥面无表情:“我如今对你没多少耐心,你也最好识相些,別自討苦吃。”
  说完,他起身离开……
  外边,宫人躬身送了饭菜进来。
  东宫书房,赵玄玥正在看文书,半晌都没翻动,倏然抬眼:“阿生。”
  阿生躬身进来,小心看了眼自家主子,见主子沉著脸没说话,便小心翼翼试探著开口:“苏小姐那边……用完了送去的饭菜,又歇息了。”
  赵玄玥啪得扔了手中文书,冷笑咬牙。
  能吃能睡……这女人果真没心没肺!
  两日后,赵玄玥带著苏晚棠离京,到皇城门口时,有人快步追上赵玄玥马车,掀开车帘,看到赵玄玥身边的苏晚棠,先是一愣,隨后附到赵玄玥耳边低声快速稟报了什么。
  那人是个太监,只是压低声音,所以苏晚棠將他们的话听了个一清二楚。
  “谢氏宗族宣布废黜谢晏家主之位。”
  苏晚棠倏然抬眼,神情怔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