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风雨欲来,行动在即
  深夜,月色清冷。
  回春堂后院,只剩下“唰、唰”的破风声,急促而猛烈。
  陆青赤著上身,浑身热汗蒸腾,手中长刀在夜色下划出一道道惨白的寒光。
  缠头裹脑,刀背紧贴脊背滑过,带起一溜残影,脚步诡异拧转,刀锋隨身而走,专切下三路。
  秦执事立在一旁,偶尔眼皮抬起,指点劲力的走向和发力的时机。
  狂蟒撕风刀阴损诡诈,与《天蟒吐息法》一脉相承。
  陆青有著面板加持,更有著深厚的桩功底子,练起来上手极快。
  一遍、两遍……
  【技艺:狂蟒撕风刀(入门)】
  【进度:13/500】
  【能力:运刀如走龙蛇,诡变无方,借天蟒吐息法之气劲,刀势诡譎常有猝然发难之先机,刀出之时,锋刃割裂气流,如有百蟒齐嘶。】
  陆青仿佛感觉不到疲惫,將每一分力气都榨乾化作进度。
  诡异的声响一直到秦执事都回去之后,依然在后院中响了良久。
  ……
  两日后,清晨。
  秦执事一反常態,並没有让眾人晨练,而是將即將针对花教的行动说了出来。
  底下死一般的寂静,秦执事眯起眼睛,继续道。
  “若是害怕现在就可以退出,但我把丑话放前头。”
  “如果退出,唯一的內堂名额也就別惦记了,日后便去外堂领个差事,也算是出路。”
  眾学徒沉默。
  片刻之后,並没有一个人站出来。
  能混到这步田地的,骨子里也都透著股狠劲和赌性。
  一步退,步步退。
  如果连这点执念都没有的话,早就退出学徒院了,也不会留到现在。
  秦执事眼见这种情况,並未多说,而是拋下一句“很好,等消息吧”,隨后就转身走开了。
  温侍仁握紧了拳头,指节发白。其他几名学徒更是呼吸粗重,眼神闪烁,无疑都感觉到了沉甸甸的紧迫感。
  人群一角,司徒岳明神色阴鷙。
  他並未去看秦执事,反而是侧过头看著陆青往日最喜欢独自打磨桩功的演武场一角。
  那里现在空荡荡的。
  “这小子最近不知躲在哪里开小灶,竟然都见不著人影了。”
  司徒岳明心中冷哼,眼底闪过一丝忌惮,更多的却是算计。
  这次无论如何必须赶在行动前,率先把五梢通臂的关隘给破了!
  只有境界压人一头,行动之时才有莫大的优势。
  山里规矩少,人命贱,死个把人再正常不过。
  到时候……
  寒冬愈发深重,回春堂学徒院內却逐渐热闹起来。
  秦执事通报情况后接下来的两天,不断有身著素白劲装,袖口处绣著翠色小葫芦的精悍汉子入院暂住,前后竟积攒了三四十號人。
  其中还掺杂有三名身著淡青色服饰的人,气血雄厚不可小覷。
  陆青自然知道这些人是为什么而来,但还是凑到王掌柜跟前问道。
  “王掌柜,这次阵仗不小啊!”
  王掌柜闻言抬头,一脸好笑地瞥了陆青一眼。
  “你不会觉得堂里面如此重视的一次行动,只会派你们几个学徒去吧?那也太过儿戏了。”
  他伸出胖手指了指窗外那些白衣人。
  “那些身穿白衣的是回春堂外堂弟子,你如果没有进入內堂的话,就会被分到外堂,到时候就和他们穿著同样顏色的衣服了。”
  陆青面色平静:“那么穿青衣的便是內堂弟子嘍?”
  王掌柜点了点头:“正是內堂弟子。”
  陆青微微頷首,这与他的观察一般无二。
  像是穿白衣的,境界大多是抻筋拔骨和惊弓藏弦,而那些穿青衣的明显感觉就不太一样,最弱的那个也能够带给他一种危险的感觉,另外两个带给自己的压迫感更足。
  想必弱的那个是五梢通臂,另外两个十有八九已是迈入练骨境界的高手。
  见陆青沉默不语,王掌柜只当这小子心中惴惴,便拍了拍他肩膀宽慰道。
  “把心放肚子里,这次行动乃是秦执事亲自带队,而且从县里调来了这么多人手,定然出不了岔子!”
  陆青扯了扯嘴角。
  话別说太满,世上就没有绝对的事。
  黑山岭里面出现的意外情况还少吗?
  不过多思无益,唯有自强。
  於是他耸了耸肩,没再接话,自去后院练刀法去了。
  院內风雨欲来的压抑气氛,无疑刺激了院中的六名其他学徒。
  这些人也不是没有跟脚的人,跟家中通过消息之后,发现了一件事情。
  村坊之中某些特定物品的物价在飞涨!
  尤其是那消瘴丸、金疮药,以及解毒的丹丸,短短几日內价格竟是一路飆升,几乎到了往日从未有过的高位。
  这自然让他们大吃一惊,连忙让家中输送银钱或者求购接下来可能会用到的东西。
  更有那心思活泛的,甚至暗中让家中花重金去寻摸,想要僱佣一些靠得住的江湖好手作为“保鏢”。
  毕竟秦执事也没说过这次行动不能带人,如果能寻摸一些靠得住的帮手,后续的行动中,自己的安全性不就有所保障了吗?
  日子便在如发条绞紧般的紧迫感中,一天天过去。
  在秦执事通报消息后的第八日。
  天色昏暗,大雨如注,打得演武场的青石板噼啪作响。
  雨幕之中,六名学徒並未因天气恶劣而歇息,个个浑身湿透,咬牙在演武场中桩马合一,搬运气血。
  而在四周的迴廊下,几个身著白衣的外堂弟子抱臂而立,一边避雨,一边閒极无聊地对著场中的学徒们指指点点,眼中不乏戏謔。
  突然,演武场中央爆发开来一股极其猛烈的气血波动,如石落平湖激起层层热浪。
  雨势虽大,却盖不住那突如其来的气血震盪声。
  周围正苦练的学徒们心神一颤,差点岔了气。
  迴廊下的窃窃私语声也瞬间戛然而止。
  一道道目光齐齐聚拢。
  大雨之中,司徒岳明赤膊而立,周身白雾蒸腾,体表筋肉鼓盪不休,大筋如弓弦般剧烈弹抖,隱隱传出嗡鸣。
  五梢通臂!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想要长啸发泄的衝动缓缓收功。双目睁开神光湛湛,顾盼之间,在眾位学徒和外堂弟子看来,自有一股雄浑的威压。
  不远处的温侍仁,呆呆地看著司徒岳明,心头五味杂陈。
  终究还是忍住心中酸楚,上前恭喜。
  “恭喜司徒兄突破五梢通臂!”
  周围其余四名学徒这才如梦方醒,爭先恐后地围了上来。
  “司徒兄不愧是咱们这批人里的翘楚,率先突破五梢通臂,怕是把大家都甩在屁股后头了。”
  “那个陆青也就是走运討了秦执事的欢心,可要论武道进境,还得看司徒兄啊!要我看唯一的內堂名额,司徒兄已是板上钉钉了!”
  “日后入了內堂飞黄腾达,可別忘了拉扯兄弟一把。”
  迴廊下的那些外堂白衣弟子,此时也是交头接耳,看著司徒岳明壮硕的身板,眼中不自觉露出几分艷羡。
  司徒岳明神色淡淡,並没有因为这几句恭维便失了分寸。
  他从旁边架子上取下布巾擦拭著身子,语气隨意道。
  “不到最后,鹿死谁手尚未可知,你们也不是全无机会,若是在接下来的行动里立下大功,堂里赏罚分明,未必不能后来居上。”
  一番话看似谦虚,实则尽显高位者的从容自得。
  说罢,他也不再多留,披上衣衫,极为瀟洒地穿过雨幕。
  路过后院之时。
  “嗡!唰!”
  厚重木门內隱约传出一阵极其怪异的破空声,像是巨蟒在草丛中嘶吼翻滚。
  陆青这小子开小灶这么些时日,不知现在练成了个什么样子?
  司徒岳明脚步一顿,嘴角浮现一丝轻蔑的笑意,透过並未完全合严的门缝,漫不经心地向內瞥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