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武考之日
  叶霄从清石巷出来,绕进碧水街东段。
  三井巷口潮气扑面。歪柳垂著,黄狗趴在阴影里,鼻尖一动就又把头埋回爪子,认得人。
  巷口两名黑袖轮值,看似閒站,眼神却一直扫著井口与人群。
  他们的实力比不上沈严三人,可黑袖身份依然让巷里的人敬畏,足够压住大部分麻烦。
  见叶霄过来,两人同时立直抱拳,压声:
  “大人。”
  叶霄点头:“严泉他们在?”
  “在井后油盐铺。”黑袖回得利落。
  叶霄沿井边走。水牌掛著,取水的人按牌排队,没人吵、没人闹,一切照著规矩走。
  油盐铺门半掩著。
  叶霄推门进去,里头灯火低,油味重。
  马武在磨刀,沈盛靠著门框,严泉正压著嗓子训人:
  “水牌都敢递错?想给人抓把柄?”
  叶霄一进来,三人同时收声,起身抱拳,几乎同时喊道:“大人。”
  叶霄不寒暄,直接落钉:
  “我接下来至少一个半月不过来。”
  严泉柳枝一停,话差点衝出来,撞上叶霄眼神又硬生生咽回去,只剩一句:
  “明白。巷子照旧,不会让大人担心。”
  沈盛问得最实:“你不在,有人试探怎么办?”
  叶霄语气平淡:
  “闹事的,第一次压,第二次记脸,第三次照例处理。”
  严泉嘴角一挑:“明白。”
  叶霄交代完转身要走,又停了一下,淡淡道:“我不在的这段时间,若出现无法解决的麻烦,可以去北炉找我。”
  “是!”
  严泉三人同时应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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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叶霄从三井巷出来,去了一趟药铺,將所有银两全都换成三流药。
  紧接著到了北炉。
  远远就能看见那口炉的暗红,像野兽喘息,热浪隔著街口都能拍到脸上。
  一脚踏进炉区,空气立刻变了。
  热、干、呛,灰尘贴在皮肤上,汗还没出就先被烤得发涩。
  老工们抬头看了一眼。
  目光刚碰到叶霄,就像被炉火烫到似的,齐齐收回去,生怕多看一眼,就会惹得他不快。
  他们已经十多天没看到叶霄,本以为他不会再出现,毕竟以他的身份本就不该在这。
  工头立刻迎上来,脸上依旧堆著笑容,声音压得极低,姿態放得很正:
  “叶爷,您来上工?”
  叶霄只回一个字:“嗯。”
  话落,他就朝熟悉的炉沿靠近,北炉的工钱对他来说,已经没多大吸引力。
  不过想用最快的速度,將其他桩功也修至圆满,只有这里能做到。
  工头看到叶霄往上爬后,转身就吼了一嗓子:
  “都干活!照规矩!谁敢乱嚼舌头或乱看,我就先抽谁!”
  这一嗓子下去,炉区立刻更安静了。
  剩下的只有铁渣噼啪响,炉风呼啸,人声彻底没了。
  叶霄甚至没用布遮脸,此时已经铸骨圆满,瘴气对他影响小了许多。
  他走到炉沿边,定岳桩一落,伸手抄起铁铲。
  “鐺。”
  第一铲翻起,热浪像一堵墙拍在脸上。
  叶霄眼都不眨,手腕一转,渣落,铲回。
  第二铲。
  第三铲。
  动作不快,却稳得可怕,稳到像不是在铲渣,是在用火把自己的骨头一点点压实。
  没过多久时间,命格光字出现。
  【赤血桩·圆满】
  【崩岳拳·圆满】
  【定岳桩·小成:50/600】
  叶霄就像没看到一样,依旧站桩、铲铁。
  他在三井巷坐镇时,赤血桩早已圆满无法在进步,因此將心力都放在崩岳拳与定岳桩,崩岳拳也是在那时修炼到圆满的。
  ……
  时间飞快流逝,转眼武考就开始了。
  这天整个下城像被人掀了锅。
  天没亮,武考司准备的武斗台外,就已经人山人海。卖热汤的、卖护符的、押注的、扛著自家少年往前挤的,把街口堵得连风都过不去,各式各样的人都有。
  武考司的红旗一排排插开,兵丁长枪一横,硬生生切出几条通道,谁敢乱冲,枪桿一顶就退回人潮里。
  武考是下城最万眾瞩目的事,为了搏一个武秀才名头,多得是人用命去拼。
  唱名声落下,考场像开闸的水。
  近千人从初试,复试、决试,以及最后的定名,一个一个步骤有序进行。
  三轮淘汰像筛沙,筛到最后,只剩十个名字能上台。
  这十人確定了武秀才之名,可武秀才之中也有高低,这才有了最后定名战。
  苍龙武馆几乎所有人,都在前三试淘汰了。
  到了最后,名册上还能跟苍龙武馆有掛鉤的,只剩一个名字。
  陈涛。
  武考司执事唱名时,声音明显比前面重了一点:
  “前十武斗第一场,苍龙武馆陈涛,上台!”
  这一声像石头砸进人潮,嘈杂都沉了半息。
  陈涛走上武斗台,按规矩行礼,站定。气息稳得像尺子,既不张扬,也不怯,整个人像一根钉子钉在台心。
  对手也上来一个。
  武考司执事再唱:“青蛇武馆卓连山,上台!!”
  卓连山抱拳时眼神充满战意,始终盯著陈涛。
  哪怕已成了武秀才,可他知道真正的战斗现在才开始。他清楚这名次抢得越高,后面路越宽。
  锣声一响!
  卓连山先动,步子走弧,拳路像蛇,专往陈涛换步、收势的缝里钻。那劲阴、细、狠,像针顺著骨缝扎进去,不求让人当场倒,只求將人击伤。
  陈涛起势简洁,硬接两记。
  “砰!砰!”
  闷响炸开,台面都像被砸得发麻。
  几十息后,陈涛第一次被逼退了半步。
  苍龙武馆那边脸色瞬间发白,他们的人全折在前面了。此刻苍龙武馆能不能在武考司名册上,留下一点体面,全压在陈涛一个人身上。
  毕竟武秀才垫底,这名头怎么看都不好。
  “这陈涛確实是个天才,可他似乎晋升准武者没多久。”
  台下有一名武者摇头道:“单论底蕴与实战能力,他与其他老牌准武者,还是有不少差距。”
  另一名武者赞同道:“是啊,三级武考是有年龄限的,陈涛现在不到二十,如果能下次再考,也许真有机会拿到前三,甚至过几次再考,还有机会夺得第一,现在还是太急了。”
  台上的卓连山眼里掠过一丝得意,趁势压上,拳如锥,直刺胸口,势要一击定胜负!
  就在这一拳逼到跟前的剎那!
  陈涛的呼吸忽然一收。
  像把散在四肢的劲,瞬间拢回骨头里。
  他不退反进,踏前半步。
  那半步极轻,却像把擂台踩得一沉。
  下一瞬,他一拳迎上。
  “轰!”
  这一次不是闷响,是炸响!
  卓连山脸色骤变,那股钻劲像撞上铁壁,非但钻不进去,反被一股更硬、更整、更霸道的力量反震回来,手臂当场一麻,拳路直接断掉!
  陈涛袖口被劲风掀起,小臂肌肤下,一抹金意一闪而过。
  不是火光反射,是骨透出的光!
  金骨!
  武斗台四周,陷入短暂的寂静,像被掐住喉咙。
  下一息,全场炸开!
  “金骨?!”
  “陈涛成金骨了?!”
  “这是真正的天才,不!应该是天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