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七章 两手准备
  “仇道友,你刚才讲的,是不是真事?”
  坊市外,思索片刻的黑袍人忽然向仇令问道。
  后者不以为然:“不管真假,咱们今晚杀进坊市去柳家商铺看看不就行了。你眼下就不要理会这些了。”
  听到这般语气,那黑袍人眉头一皱,耐心解释:
  “仇道友,如果你说的矿脉挖出五阶妖兽尸骸以及蛇卵之事是真的,那柳家的人或许会儘快送走这个东西。”
  “矿脉人多眼杂,走漏消息,会带来不必要的麻烦。”
  “你什么意思?”仇令眼神疑惑地看来。
  那黑袍人又继续解释:“仇道友,如果內线传来的消息没错。那能不能安排人去坊市附近盯著。”
  “如果有人离开且朝著霜月湖而去,这批人兴许就是护送蛇卵的人。”
  “仇道友可以趁著他们出坊市后,半路截杀。”
  “怎么,坊市不去了?”仇令略带讥讽的反问。
  对於这问题,黑袍人沉吟几息,探身压低声音道:“仇道友,我知你不明白为什么这样做。”
  “但你想一下,我们打压柳家,为的还是增强赵家。”
  “若是能抢走五阶翼火蛇蛇卵带回赵家,养育百年,便能为我们家族添加一份筑基战力。这可是实打实好处。”
  “袭击坊市是晚上,眼下仍有时间可以尝试一番。”
  “若侥倖抢来蛇卵,仇道友將其献给赵家,不失为大功一件。”
  黑袍人的话,让仇令目光一动,脸上浮现犹豫之色,但隨即后者摇摇头。
  “不行,太冒险了。此次人手本就不够,要是连著袭击两次,我的弟兄们会损失不少。”
  听到这话,黑袍人瞭然点头,转而双目看天,喃喃自语道:
  “仇道友思虑周全,谨小慎微。怪不得能在这片荒漠横行多年。”
  “只是此次袭击,柳家的人也不是那么好对付。即使进了坊市,但商铺也有主管坐镇,不少修士防护,要因此受阻怎么办?”
  “仇道友要是今晚不能重创柳家在坊市的根基,恐怕后续我们也不好再帮你了。”
  “以后仇道友再被柳家的人伏击,怕是很难再补充人手了。”
  讲完这番话,仇令沉默几息,长呼一口气问:
  “若此次出来的不是护送蛇卵的人怎么办?”
  “侥倖么!”黑袍人目光深邃地看向仇令:“难道仇道友带了这么多人,还没把握全灭往霜月湖去的修士?”
  “万一真抢到手,即使此次进攻坊市不利,仇道友还是能向赵家索求筑基秘法。”
  “而富贵险中求,要是仇道友胆识过人,在抢到蛇卵后,还敢晚上袭击坊市,杀他个血流成河。”
  “那凭藉这两份功劳,我们赵家会非常乐意帮助仇道友。”
  “以后你想要借符钱灵酒扩充人手,怕也没什么问题。”
  说到这里,仇令似是有些心动。但他又看了看身后新招来的手下。而黑袍人又在一旁补充道:
  “仇道友,时候不早了。你三思。”
  “你要保证,我即使拿著蛇卵,也能换来筑基秘法。”
  仇令还是有些不放心的看向黑袍人。
  后者不在意的笑了笑:“这有什么好保证的,到时抢到东西,你亲自拿著活蛇卵去赵家邀功便是。”
  “一个能孵化出五阶妖兽的蛇卵,没有哪个家族会拒绝。”
  “好。”
  仇令闻言也不再多废话,目光一凝便派出数名擅长敛息隱藏的修士,去盯著坊市。吩咐有人出来,朝著霜月湖方向去的立刻匯报。
  ...
  火璟坊市,机要院。
  防御坊市的四幻天幕大阵的阵法核心,刻录在院內一处被禁制封锁的密室中。而密室的大门外,便是驻守人员巡查的地方。
  若是需要给阵法更换灵料或修缮法阵。
  则通过坊市主管手中的一枚秘钥,或者守卫队长手中的秘钥,进入密室即可。
  此次柳青离开,秘钥被交给了许艺保管。
  不过陈放也一直待在密室外,闭目养神的守著进入密室的大门。虽说有禁制防护,加上院子內外还有其他护卫巡查。
  不一定会有人杀进来。
  但陈放也不予理会,只管做好他的事情。
  届时等那位林队长回来,再做好工作交接便可。
  “噠噠噠...”踱步声在院子里发出声响,许艺背手慢慢悠悠的走来走去,不时抬头看著逐渐暗下来的天色。
  周围其他站岗的护卫看见这情况,也不言语。
  只当无事发生,两耳不闻外事地盯著院门位置。
  这时,大抵是有些烦躁。许艺望著一动不动的坐在密室门口处的陈放,忽然笑了笑道:
  “陈符师可有妻小?”
  后者不言语的摇摇头。
  而许艺见此,倒是有些遗憾的嘆口气:“那真是可惜了,修仙界风云变幻,说不定哪天便突遭意外。”
  “有个子女什么的,也好留存血脉不是。”
  “我一个人閒散惯了。”陈放只做了简单回应。
  岂料许艺听完,“嘖嘖”摇头:“所以我才说可惜。像陈符师这样的刻苦修行之人,可是不多见了,死一个少一个。”
  闻言陈放大为奇怪,他看了看站在院中的许艺。
  对方今天的神態举止,透著一种说不上来的古怪。
  这时,这位许副队长正要开口。忽然院门被猛地打开,踉蹌跑进来一个浑身带血的人。
  看到来者,在场修士顿时一惊。
  “林队长?”
  “你不是跟著柳队长送东西去了么?”
  此刻身上带血,面容惨白的林队长喘著气道:“我们出了坊市几百里后,突然遭到沙匪『赤焰刀』的袭击。”
  “万般无奈下,柳队长拼死又护送我回坊市。”
  “沙匪?赤焰刀?”
  “这人还活著呢?”
  这话一出,引得院內其他护卫譁然,有的神色浮现慌张之色。而陈放也是不解地问:“那林队长你来这里...?”
  “我已经將蛇卵重新带给柳主管,他让我来通知机要院的人。”
  林队长缓了口气,讲明来意:
  “等会儿要是密室出现响动,应是沙匪在攻打大阵,不要慌张。你们安心守在这里,只要不让人衝进密室来,破坏阵法节点便可。”
  “即使外面阵破,后续让人来此修缮一番还能用。”
  “但要被人衝进来毁了阵纹,再行布置可就麻烦了。”
  说到这里,林队长看向许艺:“许队长,你將秘钥给我。从现在起,谁都不允许靠近密室。”
  “秘钥?”许艺轻蔑一笑摇摇头:“我不能给你。”
  听到这话,林队长神色一愣。
  而陈放却是心里一咯噔,他回想起刚才许艺说话奇怪的样子,以及现在又当面拒绝交出秘钥。
  怕是有事要发生。
  想到这里,转瞬陈放便一手拿著破甲刺金钉,一手捏著护身法诀。
  隨时做好拼杀的准备。
  可他刚將法器捏在手中,骤然一阵异香飞入鼻下。然后他开始脑袋发胀,昏昏沉沉。身子越来越疲乏,有顷刻要倒在地上的感觉。
  “不好,有人放毒。”
  不等陈放喊出,周遭所有人“噗通”一声,接二连三摔倒在地。他们开始浑身抽搐,口吐白沫。
  而修为最高的林队长,脚步摇晃几下,但强撑身子没有倒下,满眼怒火地看向许艺:“许艺,你为什么...”
  “死人还这么多话!”
  “啪...”已经很不耐烦的许艺抬手就是一道流光。
  当场將这位死里逃生的林队长一击爆头,丧命於此。
  而等杀完人,许艺环视四周,修为不过三四层的其他守卫中了迷心散,都已经神志不清的在地上抽搐昏厥。
  “咦...”
  岂料转头,他便看到那位二阶符师,依旧坚挺地站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