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別拿残疾当藉口,老子练的是特种兵!
  苏辰没让这群人沉浸在昨晚的神跡里太久。
  “收工。明天早晨五点,这儿集合。”
  他扔下一句话,转身没入黑暗。
  哪怕身后那群学生还处於一种亢奋的余韵中,苏辰心里却清楚,真正的麻烦才刚开始。
  神跡只能打鸡血。
  只有铁血的纪律,才能造出铁军。
  次日清晨。
  天刚蒙蒙亮,废弃操场上的露水还没干。
  张伟火急火燎地衝进临时搭建的导演棚,手里举著手机,那张胖脸白得像纸。
  “辰哥!炸了!全炸了!”
  他把手机懟到苏辰正在画分镜的笔尖下。
  屏幕上是一个名为“特教学院家委会(互助群)”的微信群。
  红色的未读消息像血点一样密集。
  【家长a:听说了吗?传媒大学有个大四学生,把咱们孩子骗去搞什么晚会!】
  【家长b:是不是那个叫苏辰的?听说他在学校名声臭大街了,被赶到废弃操场去了。】
  【家长c:我也听说了!那地方全是蚊子和垃圾!这不是把咱们孩子当猴耍吗?利用残疾人博眼球,这种人最缺德!】
  【家长d:我已经联繫校方了,必须制止!我家囡囡腿脚不好,万一摔了谁负责?】
  【家长e:@全体成员 別让孩子去了!这是诈骗!这是剥削!】
  “他们在组织联名抗议,”张伟擦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声音都在抖,“要是让学校知道我们私自调用特教生,还没报备……”
  “会被开除。”苏辰头都没抬,笔尖在纸上勾勒出一个凌厉的线条。
  “你知道还这么淡定?”张伟急得原地转圈,“这群里已经有人要报警了!说你是人贩子!”
  “慌什么。”苏辰放下笔,拿起张伟的手机。
  手指滑动。
  点击右上角。
  屏蔽群消息。
  “眼不见为净。”苏辰把手机扔回给张伟,“別让学生看见这些。谁要是敢在排练场提这事,动摇军心,立马滚蛋。”
  “可是……”
  “没有可是。”苏辰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领,“天塌下来,我顶著。”
  ……
  並不是所有消息都能被屏蔽。
  沈婉家。
  空气粘稠得让人窒息。
  沈婉小心翼翼地推开防盗门,试图让合页不发出声响。
  “咔噠。”
  客厅的灯骤然亮起。
  刺眼的白光让沈婉下意识眯起眼睛。
  母亲坐在沙发正中央,双手抱胸,面前的茶几上放著一根鸡毛掸子。
  沈婉僵在门口。她本能地把双手背到身后——指尖因为练习“千手观音”的结印动作,磨出了几个血泡,还没来得及挑破。
  “十一点了,”母亲的手语打得又快又狠,带著一股怒气,“去哪了?”
  沈婉咽了口唾沫,心跳撞击著胸腔。
  她强忍著手指的剧痛,抬起手比划:
  【图书馆。】
  母亲冷笑一声。
  她站起身,几步走到沈婉面前,视线像刀子一样刮过沈婉的裤脚。
  那里沾著几点乾涸的黄泥,还有草籽。
  图书馆没有泥。
  也没有草。
  “撒谎!”母亲的手语动作大得带起了风,“隔壁刘姨都跟我说了!你进了那个什么舞蹈队!那个导演是不是给你灌迷魂汤了?”
  沈婉拼命摇头。
  【不是的!这是艺术!这是……】
  “什么艺术!那是耍猴!”母亲一把抓住沈婉的肩膀,把她往房间里推,“咱们家虽然穷,虽然……那样,但咱们活得要有尊严!我不许你去给人当笑话看!”
  “明天去退了!以后放学直接回家!”
  “砰!”
  房门被重重关上。
  沈婉靠在门板上,身体顺著木纹滑落。
  她咬著嘴唇,直到尝到了铁锈味。
  尊严?
  躲在家里不见人就是尊严吗?
  被所有人小心翼翼地当作易碎品就是尊严吗?
  兜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苏辰发在“绝密排练群”里的消息:
  “明天开始,真正的地狱。怕死的,今晚就退群。”
  沈婉看著那行字。
  她抬起手,看著指尖那几个晶莹的血泡。
  那是她这二十年来,第一次为了自己想要的东西受的伤。
  很疼。
  但很真实。
  她擦乾眼角还没流出来的泪,在对话框里敲下一个字:
  【到。】
  ……
  第二天。
  废弃操场。
  气氛比昨天更加凝重。
  队伍里少了几个人。显然,家长的压力不是谁都能顶住的。
  入口处传来一阵爭执声。
  苏辰走过去。
  只见食堂帮工刘姨正死死拽著一个瘦弱男生的胳膊,那是预定出演《少林雄风》这一幕的听障学生,也是刘姨的小儿子。
  “苏导演,实在对不住。”刘姨看见苏辰,脸上满是尷尬和慌乱,但手上的劲儿一点没松,“这戏,俺们家刚子不演了。”
  “理由。”苏辰站在逆光处,看不清表情。
  “俺家老大……他是学生会的干部。”刘姨支支吾吾,眼神躲闪,“要是让他知道弟弟在这儿给人……给人跳舞,他在学校抬不起头。刚子本来就……咱们就別给他哥添乱了。”
  被叫做刚子的男生低著头,脚尖在泥地上碾出一个坑。
  原来如此。
  怕丟人。
  怕给那个正常的、优秀的哥哥抹黑。
  苏辰没说话。
  他从兜里掏出钱包,抽出一叠红色的钞票。
  大概两千块。
  他直接塞进刚子的上衣口袋里。
  “这是预支的工资。”
  刘姨愣住了,手劲一松:“苏导演,这……这使不得!俺们不是来要钱的……”
  “这不是施捨。”苏辰看著刚子,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这是片酬。在我这,他不是谁的弟弟,也不是残疾人。他是演员。”
  “演员靠本事吃饭,天经地义。”
  苏辰往前逼近一步,盯著刘姨的眼睛。
  “刘姨,你大儿子在学生会当干部,是很风光。”
  “但这小儿子,就活该一辈子躲在他哥的阴影里?活该一辈子被人藏著掖著?”
  刘姨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苏辰拍了拍刚子的肩膀。
  “刚子,抬起头。”
  男生颤抖了一下,缓缓抬起头。那双眼睛里,有一种长期被压抑的渴望,像火苗一样在跳动。
  “两周。”苏辰伸出两根手指,“给我两周时间。如果到时候,还有人敢嘲笑他,我苏辰把这操场上的草全吃了。”
  “但如果他成了角儿……”苏辰嘴角勾起一抹弧度,“刘姨,到时候你大儿子,得管他叫明星。”
  刘姨看著那叠钱,又看了看小儿子从未有过的坚定眼神。
  她嘆了口气,鬆开了手。
  “就两周……要是有人欺负他,俺跟你拼命。”
  搞定。
  苏辰转身回到队伍前方。
  张伟凑过来,一脸忧心忡忡:“辰哥,这雷迟早要爆。家长那边虽然暂时稳住了,但纸包不住火。一旦学校介入……”
  “那就把纸烧了。”苏辰冷冷地说。
  “啊?”
  “能瞒一天是一天。等到上台那一刻,生米煮成熟饭。”苏辰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到时候,全网直播,几千万人看著。学校敢动我们?家长捨得拉人?”
  “只要节目够硬,所有的阻力,都会变成我们的踏脚石。”
  苏辰走到一张生锈的铁桌前,把一叠列印好的a4纸重重拍在桌上。
  “啪!”
  灰尘飞扬。
  “集合!”
  剩下的三十几个学生迅速靠拢。沈婉站在最前面,长袖遮住了胳膊上的淤青。
  苏辰指著那叠纸。
  “这是新的排练表。每人一份。”
  李虎拿起一张,只看了一眼,眼珠子差点瞪出来。
  “早晨4:00——起床,五公里负重跑。”
  “早晨6:00——手指柔韧度训练(冰水浸泡十分钟后进行极限拉伸)。”
  “上午8:00——核心力量训练(蒙眼单腿站立两小时)。”
  “……”
  “晚上23:00——復盘,睡觉。”
  这哪里是排练表?
  这特么是遗书!
  “苏辰!你疯了?”顾染抓起一张纸,气得手都在抖,“他们是特殊群体!有的听不见,有的腿脚不便!你这是在练特种兵吗?”
  “就算是国家队,也没这么练的!”
  苏辰双手撑在桌子上,目光扫过每一张惊恐的脸。
  “特殊群体?”
  苏辰冷笑一声。
  “上了舞台,灯光一打,观眾不会因为你是聋子就给你多鼓一次掌。”
  “他们只会看你的动作齐不齐,看你的眼神有没有戏。”
  “想拿同情分?去街上乞討,別来我的舞台。”
  他直起身,指著身后那片荒凉的空地。
  “从这一秒开始,忘了你们的耳朵,忘了你们的腿。”
  “在我这,你们就是战士。”
  “谁要是觉得苦,大门在那边,好走不送。”
  全场死寂。
  风吹过杂草,发出沙沙的声响。
  没人动。
  也没人说话。
  沈婉上前一步。
  她拿起那张排练表,小心翼翼地折好,放进贴身的口袋里。
  然后,她看著苏辰,比划了一个动作。
  【开始吧。】
  苏辰看了看表。
  拿起掛在脖子上的哨子。
  “五公里热身。最后三名,今晚没饭吃。”
  “嘟——!”
  尖锐的哨声刺破了清晨的寧静,惊起一群乌鸦。
  尘土飞扬。
  在这片被世界遗忘的废墟上,一支將会震碎所有人三观的“特种部队”,正式开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