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丁猛。
  吴术早上没等到吴青敲门,就离开了家,他现在非常想要知道青山会所到底是怎么回事。
  所以早早的就出了门。
  在路过巷口的时候,他发现昨天提醒他快跑的,那个脏兮兮的女孩,
  正捲缩在一个牛棚角落,身上盖著稻草,
  脸上还带著几道抓痕,正紧紧的抱著双腿睡觉。
  吴术本来已经越过对方,但又神色不善,骂骂咧咧的后退了两步。
  轻踢了对方一下,见对方睡眼惺忪的揉著眼睛,没好气的道:“你家人呢?”
  女孩怔怔的望著吴术,张了张嘴,神色暗淡的摇了摇头。
  “吃的多不多?”
  女孩犹豫了一下,重重的点了下头!
  吴术咧嘴一笑,吃的多就行,
  天天早上被人堵在房门口“打劫”,
  晚上回家又在巷口被人“勒索”。
  这种日子他早受够了!
  “去洗个澡,再买身衣服换上,以后给我当保鏢。”
  女孩下意识接过吴术递给她的一百块,眼神里十分的迷茫,
  她不知道这个看起来很凶的大哥哥,想要做什么。
  反观吴术的表情就精彩多了,他只要一想到以后有个打手,
  帮自己揍老三那个势利眼,他的心情都舒爽了许多。
  ...
  城南道,四街口。
  青年神情呆滯的看著面前的自行车,只是打量了两下,
  就开始把自行车轮胎放进水盆里,
  不断的换著轮胎的位置,直到水盆里面,有咕嚕咕嚕的气泡升起,
  他才拿出胶水,熟练的补了起来。
  半晌,轮胎补完后,
  青年一边打气一边低声道:“两毛。”
  老头一捏轮胎,发现果然不漏气后,嘿嘿笑了两声,就装模作样的翻著兜,一直翻了许久,
  才故作尷尬的道:“哎呀,今天出门太急,忘了带钱了,小丁啊,明天!明天给你送来!”
  说著也不等青年回话,便一推车子,哼著小曲骑了上去。
  只是没骑多远,就停在了一家包子铺门口,老板看对方笑的两眼快合成一条缝,
  打趣道:“这么开心,又占人小丁便宜了?”
  老人嘿嘿一笑,得意道:“我这是帮助对方重回社会,他一个劳改出来的,
  要是没我们这帮邻居帮衬,他能修自行车?”
  “挑粪都轮不到他!”
  包子铺老板显然对这种事,也习以为常了,轻摇了下头,劝道:“还是不要太过欺负人家,
  孤儿寡母的,还要拉扯一个弟弟,挺不容易的。”
  “谁欺负他了?!都说明天给他了,怎么,他活不到明天了?”
  老人嗤之以鼻的回道。
  老板见对方有点恼羞成怒,也不在多言,给对方装了两个包子后,左手攥著包子袋,右手先伸手要钱。
  老人骂骂咧咧的往桌上扔了两毛钱,便一接包子,脚下一蹬,准备去上班。
  只是刚骑了没有十米,就见一个满脸笑意的男人,拎著糕点大大咧咧的往胡同口走著。
  老人打眼一看,『哟,敬月斋的糕点,这可不便宜,一块要三四块钱了。』
  在又低头看了一眼包子,他顿时恶从心中起,控制著车子,摇晃的撞向对方。
  但车子在快要靠近男人的时候,男人眼中闪过一丝戾气,脚下直接踢起一块板砖!
  直直的砸向了老人!
  老人被板砖嚇的,赶紧晃动车把!最后因为失去平衡,
  连车带包子,直直的衝著对向驶来的汽车撞了过去。
  只听砰的一声!
  自行车被压在了汽车的轮胎下,老人也头破血流的晕了过去。
  男人见对方如此的惨,嘴角的笑容都快咧到耳后根了,轻轻吹了下糕点盒的灰,
  便继续走向修车摊。
  青年坐在小板凳上,神情依然呆滯,对来往的人也不感兴趣,此时感到头顶上的阳光被遮住,
  他也不介意,继续修著手中的车链条,嘴里机械的挤出俩字
  “要等。”
  男人一脚踢翻对方手中的车链条,笑著道:“不等。”
  青年呆滯的看著空空的双手,久久不能缓神,直到对方把糕点放在他的手中。
  他才猛地抬头,发现来人是谁后,他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声音嘶哑道:“术哥。”
  吴术哈哈一笑,也不管对方身上沾著的链条黑油,上前就给了对方一个拥抱。
  青年把沾满黑油的双手,在裤腿上抹了抹,一直抹了七八下,才掌不沾对方背的跟对方抱了抱。
  吴术拎著糕点跟在丁猛身后,在胡同里转了许久,才在一间挨著厕所的房子前停下。
  丁猛呆滯的脸上,挤出一丝歉意,对著吴术不好意思的道:“简陋。”
  吴术晒然一笑,丝毫不介意的把房门一推,看著扬起的灰尘,他眉心皱了一下,
  院內只有一间房和一个搭著草棚的厨房。
  屋內能听到隱约的咳嗽声,一个穿著明显成人衣服的小孩,
  正踩著小板凳,在铁锅跟前,不断的搅拌著热水。
  丁猛见到小孩后,立马快走了两步,把小孩抱了下来,眼神责备的看著对方。
  好像在说,你不要站这么高,万一掉进去怎么办?
  小孩一脸怯怯的模样,低著头小声解释道:“娘想喝糖水...”
  吴术面无表情的往屋里走去,发现屋內土炕上,
  躺著一个脸型枯瘦,几缕白髮垂在耳后,此时正因为剧烈咳嗽,脸色涨红的妇女。
  他没说话,转身就往外走去。
  “跟我妈一样的毛病,抬上,跟我去医院。”
  丁猛听到吴术的话,本来呆滯的神色也变得犹豫了起来。
  他不是不想去,只是家里没钱。
  靠他修车赚的钱,只够给母亲吃点中药维持,想要彻底治好,最起码需要好几万,
  这是隔壁街卫生所的医生告诉他的。
  吴术抬腿就给了对方一脚,神色不善的道:“听不懂?”
  这一脚不重,但却勾起了丁猛的一些回忆,他重重的点了下头。
  神色也不在犹豫,直接推过一个老旧生锈的自行车,
  停在门口,准备把他的母亲抱上车。
  术哥说什么,他就听什么,这是他回忆里最重要的事情。
  吴术没有进去搭手,而是蹲下身,打量著丁猛的弟弟,
  此时对方正用一种不忿的神情看著自己,他咧嘴一笑,
  一捏对方的小脸,呲牙道:“吃的多不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