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遭遇战
  第94章 遭遇战
  驛馆內喊杀声一片,六名大汉手起刀落,鲜血四溅,姜家商队的护卫遭遇突袭,顷刻间死伤枕藉,乱成一团。
  “都杀了,別留活口!”
  领头的刀疤脸厉声喝道,手中钢刀寒光一闪,竟將一名扑来的姜家护卫当头连身劈为两半,红白之物泼洒一地。
  “锻骨?”
  三十米开外,藏身老树后的林远瞳孔微缩。
  方才那护卫手臂石灰,分明是石皮境,竟直接被劈成了两半?
  锻骨与皮境最大区別除了肉身,便是內劲。
  锻骨以筋骨为根,发力由內而外,一拳击中要害能震伤內臟。
  若是手持刀兵,更是如有神助,灌注內劲至兵刃上,砍石皮如同砍瓜切菜,面对四五个铁皮近身亦是轻鬆写意。
  就像袁老头教训他那般。
  寧吟秋跃跃欲试:“一个锻骨,五个铁皮,能打!”
  姜容仪脸色惨白,看著自家商队被一个个砍倒,尸血横流,內臟肠子流了一地,大脑一片空白。
  她平日养尊处优,练功练武要么在府上要么在演武堂,最凶险便是雁山试炼那回,哪见过如此场面?
  寧吟秋急声催促:“林远,什么时候上?人都要死没了!”
  “別说话!”
  林远紧皱眉头,救人是得救,但若不了解清楚敌人实力和底细,上去两眼一摸黑?
  盲目冲只会让自己陷入险境。
  他现在能肯定刀疤脸至少是锻骨,但既然是锻骨,有没有可能是练血?
  目前刀疤脸表露出来的实力是锻骨,其余五人是铁皮...
  林远沉著打量那刀疤脸,发现他看似在砍人,却十分警觉,余光若有若无瞥了几次他们所在的方向。
  林远目力强於寻常铁皮,不会看错...
  而且,既是锻骨境,哪怕现在快天黑,若如此警觉,会注意不到三十米外的来者?
  如果林远是一人,有锻体术加持,或许他发现不了,但现在是四人小队!
  更何况,一队训练有素的人马,会不在外头留哨?
  糟,很可能是冲我们来的!
  不管判断对不对,为了保险,都不能上了!
  “撤!”
  林远沉声道。
  “撤?”
  寧吟秋瞪圆杏眸。
  姜容仪颤声道:“怎,怎能撒手不管....
  吴勛亦是诧异看向林远。
  “对方极有可能利用姜家商队被困、我们救人心切的心理设下埋伏.....没时间解释了,撤!”
  姜容仪急得哭腔道:“可,可是...
  ,寧吟秋跺脚道:“若要伏击我等,等我们住进驛馆不是更好?何必先杀姜家商队的人?商队那么多布匹与盐,摆明是杀人越货啊!”
  林远横眉扫过:“你忘了师姐教我们的吗?”
  寧吟秋一怔。
  师姐说过,敌人会偽装,会隱蔽真实目的,会麻痹我们.....我们能想到的,敌人也能想到。
  林远不再废话,收弓俯身,疾速后撤。
  寧吟秋跺脚跟上:“算了,听他的!”
  吴勛眉心微皱,看了眼姜容仪:“走。”
  姜容仪狼狠一咬嘴唇,转身跟上。
  此刻傅观彦正在马匹旁生闷气,特娘的,你林远算什么东西,有何资格让老子留守看马匹?
  他一边踢路边杂草,一边骂骂咧咧,瞧见四人跑回,先是一怔,隨即嗤笑起来:“我就晓得尔等会回来,还上,上个屁的上!林远你再瞎指挥,早晚把整队人带阴沟里淹死!”
  林远置之不理,翻身上马:“我们连夜往回奔,若是他们久不见我们现身,必然会追来!”
  “往回走?”
  傅观彦愣了下,隨即怒道:“你说什么屁话,三日之后便是宗门试炼!错过这次,咱们五个这辈子都別想当上真传弟子!”
  “命要紧,还是真传弟子要紧?”
  林远腹猛夹马腹,胯下马匹嘶鸣一声,猛然疾冲。
  寧吟秋有百般疑问,很想拦住林远问个明白,但她还是选择了相信林远。
  在面对师姐时,每回都是他脑子转得快,主意也多。
  虽然他没少坑我.....寧吟秋咬了咬下唇,再相信他一回!
  吴勛一声不吭,骑马扬长而去。
  “草!”
  傅观彦骂道:“林远疯了,你们也跟著疯?!不去宗门了?”
  姜容仪翻身上马,解释道:“林远说,驛馆可能有伏杀我们的人..
  “”
  “放屁!怎可能....
  ”
  傅观彦还未说完,远处十几骑马蹄声传来,密密麻麻宛如雷奔。
  “臥槽!”
  傅观彦脸色一白,连滚带爬翻上马背,手中马鞭疯狂抽马屁股。
  林远一马当先,身后追兵的马蹄声如同催命鼓点。
  他思绪飞转,天罡堡怎会设伏他们?
  这五人除他之外,皆出自內城世家,吴勛更是城守之子、演武堂堂主之子。
  连吴勛都敢动,天罡堡这是要正式开战?
  先拿他们五个的人头祭旗?
  但他们怎会知道五人出发的时间,算准他们会在此时抵达驛馆?
  演武宗试炼日並不固定,他们尚是在两天前才得知此事,天罡堡的人这么快就做了周全准备?
  有內鬼?
  如果有內鬼的可能,就不能往回跑,若是敌人有后手呢?
  其余四人闷头疾奔,脸上写满了惊惶,寧吟秋额头冒汗,姜容仪脸色煞白。
  谁也没想到,才刚走出半日,便有如此遭遇。
  若是方才不听林远劝阻,贸然衝进驛馆......一想到这里,她们头皮发麻。
  身后的马蹄声越来越近了,至多二百步..
  对方人多,又有备而来,她们的马匹跑了一天本就力竭,而对方定是养精蓄锐!
  怎跑得过?
  要死了吗?我才十八,还没尝过男人的滋味.....寧吟秋眼中涌起绝望,生平片段在脑中疾闪而过。
  前方山坳在望,林远猛地一勒韁绳,扬声道:“你们上山,我拖住他们!”
  开阔地形根本没把握,唯有山林地形有机会一搏。
  话音未落,林远已在马背上弯弓如满月,蓄势如渊,一箭激射而出!
  他昨夜试过此弓,寻常皮甲、木盾一射即穿,力道比之前那把弓强了三倍不止,且铁箭簇不易受风偏等影响。
  箭矢如同一道惊雷,带著悽厉尖啸,直射追兵为首者面门。
  那汉子惊觉寒芒扑面,慌忙扭身躲避,却只闻“噗”一声闷响,胸膛已被洞穿,惨叫一声栽落马下。
  “放弩!”
  追兵中响起暴怒吼声。
  林远闪电般再发两箭,旋即翻身下马,身影向山坡上躥去,左突右闪。
  一个月来苦修锻体术的作用体现了,身形如同一道鬼魅,反应快、爆发高、变向诡。
  身后箭雨嗖嗖落下,却总是差之毫厘,擦著他的衣袂掠过。
  很快,凌厉迅捷的身形隱入黑夜与树林中。
  十几骑在山坳前勒马,刀疤脸翻身下马,阴惻惻道:“娘的,这小子溜得比兔子还滑。追上去!一个锻骨五个铁皮,若这几个人都收拾不了,老子回去拿什么脸见堡主?”
  寧吟秋擦著脸上的汗,道:“林远,方才误会你了.
  ,,姜容仪面带慌乱:“对不起.....”
  “现在別说这些!”
  .
  林远直接打断:“要想活命只能杀了这些人,我来分工。”
  傅观彦喉咙再次噎住,硬生生咽下要说的话。
  他不得不承认,林远判断很准,若是方才他们留在那,恐怕还没上山便被围住了。
  可,对方既然准备如此周全,肯定出动精锐,咱们能有胜算?
  他还有很多问题,但此时此刻,只好压下这些伤士气的话。
  “对方知我们的底,我们却不知他的底。”
  林远沉声道:“待会各自找地方躲好,距离別太近也別太远。我会尝试吸引他们的注意,你们有机会便出手,能杀的时候別手软!”
  “药呢?拿出来。”
  林远忽然看向姜容仪。
  “对,对,有药!”
  姜容仪一怔,手忙脚乱从腰间翻出全部气血丸,总计十颗,刚好一人两颗。
  这是丹枢门的气血丸,服用后可短时间大壮气血,持续时间约莫一炷香,副作用忽略不计。
  林远沉声道:“吴勛傅观彦各拿三颗,寧吟秋与姜容仪各拿两颗。”
  寧吟秋愣了下:“你呢?”
  “別废话,老子怎么说,你们就怎么做!”
  林远压低声音喝道:“都他妈打起精神来,这不是打擂台!”
  “拿了药找地方躲好,没机会出手便控制好呼吸,別有任何动作,都懂了吗?”
  “好。”
  吴勛面无表情取走丹药,找地方躲藏。
  寧吟秋紧隨其后,循著一颗大树爬上。
  傅观彦肃然起敬,居然把药都给我们,自己一颗都不留...
  他取走药丸,缩进一灌木丛里。
  姜容仪微微失神,夜色中,凭藉稀疏月光,勉强看清少年沉静的侧脸。
  她从未遭遇到此等凶险,脑子一片乱麻,竟连从师门带出的气血丸都忘了。
  .
  而此境遇於林远而言,好像家常便饭,好像他早已经歷过无数遍。
  冷静得令人心惊。
  林远皱眉回头:“看我做什么,快去躲好!”
  “噢噢,好。”
  姜容仪忙隱去身影。
  而林远如同与黑夜融为一体,无声缩在一处虬结的树根之后,指尖飞快地检查著身上的装备。
  影刺、毒囊毒粉、石灰、袖箭、仅剩的几支铁箭...
  敌人知晓他们的底细,里头肯定不下三名锻骨,甚至那刀疤脸极有可能是练血!
  而他们,一锻骨四铁皮。
  更何况小队其余四人,廝杀经验甚少。
  这似乎是一场胜算渺茫的仗。
  林远屏住呼吸:“来吧,小爷我倒要瞧瞧,你们天罡堡有几分本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