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8章 活著见她
  “还能怎么打算,等出了月子,就带孩子们回康巴。”
  金珠顿了顿,又道:“小糖,我跟你不一样,那里是生我养我的地方,我阿爸也离不开康巴,他这辈子就想过上儿孙绕膝的日子,我是一定要回去的。”
  “可裘福宝说的也有道理啊,孩子太小了,肯定受不了这一路的顛簸,还是在京都多养几个月再回去吧,姨夫一定能体谅你的苦衷。”
  金珠在京都能依靠的只有苏糖了,她可不想再麻烦她了,顿时摇了摇头。
  苏糖正色道:“金珠,咱俩断交吧。”
  “咋了?”
  “你一没把我当姐妹,而没把降央丹增当亲人,凡事都害怕麻烦我们,这姐妹、亲戚的做到这份上也没啥意思了。”
  金珠不好意思的笑了笑:“那我跟娃以后就麻烦你们了,不过我事先声明,我可不想跟你们住在一起。”
  她知道苏糖的情况,丈夫好不容易得到了跟老婆亲近的机会,她带著娃再过去掺和,算怎么一回事啊。
  “房子的事情我会帮你处理,你就安心住著。”
  “不用找太好的,只要能住就行,到时候我把租金给你。”
  苏糖也了解金珠的为人,她要是不点头,金珠肯定歇了在京都多待几个月的心思。
  “好,到时候我把合同拿给你。”
  其实苏糖早就想好了,她悄悄地给金珠买套四合院,让他们母子安心住著。
  当初康巴的小姐妹跟她一起乾的时候,她可承诺过了,日后她们来京都的时候,她会给每人买一套四合院。
  如今赚了钱,这个承诺就从金珠开始兑现吧。
  苏糖低头看到了放置在床底下的两双拖鞋,其中一双明显是男人的。
  看来裘福宝最近一直贴身照顾她。
  “金珠,刚才你俩说话的时候我都听到了,阿宝好像还也不错,要不你就……”
  金珠打断了她:“小糖,你觉得我能嫁给他吗?就算嫁给了他,还能像现在这样自在吗?”
  目前来看,裘家不可能娶一个没有家世背景的女人。
  但金珠生的孩子是裘家的,他们肯定要带走的。
  苏糖张了张嘴,最终什么都没说。
  沉默已是答案。
  金珠悽然的笑了笑:“咱们都知道答案的,又何必以卵击石,对我而言,孩子是我十月怀胎,也是我拿命拼来的,他们已然是我生命中的一部分,我不能割捨。”
  既然不能割捨孩子,只能割捨感情了。
  苏糖听出来了,其实金珠对裘福宝不是没有感情的。
  金珠看上去大大咧咧的,其实什么都清楚。
  苏糖竟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她了,只是握住她的手道:“你天生要强,也一直往前走,以后孩子跟著你,日子也不会差的,要真遇到了坎儿,不还有我们帮衬著么。”
  金珠笑著抱住苏糖:“小糖,你真好,我都怀疑我上辈子一定是花光了所有的运气,这辈子才能遇上你。”
  两人说话间,裘福宝推著餐车走了进来:“金珠,该吃饭了。”
  苏糖马上起身离开:“那我就先回去啦,就不打搅了。”
  “嫂子慢走,央哥跟丹增都在你房里候著呢。”
  苏糖没想到丹增也来了,定然是他打探到了什么风声。
  当她出现在病房时,丹增一个箭步衝上来,拉住她的手,眼神慌乱的在她身上打探一番。
  確定她平安无事后,才鬆了口气。
  “阿布不是忙著训练么,怎么得空了?”
  “我听降央说你提前住院了,就过来看看。”
  “我好著呢,不用担心。”
  丹增越发用力的握住她的手:“如果身体不舒服,立马打电话给我。”
  “放心吧,降央已经帮我安排好了一切。”
  梅朵也来了,母女俩凑在一起说著体己话。
  丹增递给降央一个眼神,两人默契的走了出去。
  “大哥是怎么知道的?”
  “派出所那边有我一个战友,那个女人真是疯了!”
  丹增咬牙切齿的吐出后半句。
  “大哥放心,我已经派人盯紧她了。”
  “派出所说那女人基本確诊了,一时半会出不来。”
  说完这句话,兄弟俩都一阵后怕。
  如果不是苏糖忽然醒来,这会儿她跟肚子里的孩子已经遭殃了。
  “从明天我就寸步不离的守著小糖。”
  “我听小糖说,你最近也被公司的事务缠身,要不咱俩换岗守。”
  兄弟俩商量好,一人轮值一天,直到苏糖顺利分娩。
  丹增忍不住感慨,要是老三在就好了。
  他思来想去,还是给老三打了通电话。
  只是电话迟迟没有打通,想到老三现在有任务在身,可能行踪不定,丹增便掛断了电话。
  丹增並不知道嘉措所在的住所刚刚经歷了一场袭击。
  他灰头土脸的从坍塌的房间里爬出来,额头上、身上有数不清的伤口,耳朵还一阵嗡鸣,周围满是哭声、叫喊声。
  已经数不清他这是第几次被袭击了。
  对方似乎盯上他许久了,用尽一切手段来暗杀他。
  他的神经日夜绷紧,绷到快要断裂了,连鬆一口气的资格都没有。
  周遭每一声响动都像是惊雷,每一次沉默都藏著杀机。
  他不敢闭眼,不敢熟睡,不信任任何人,神经被磨得薄如纸,稍稍一碰就全身警笛。
  前一秒还在说话的人,下一秒就没了声息。
  昨天还在跟他笑的小老太太,今天就变成了冰冷的尸体。
  他分不清身上的到底是自己的血,还是別人的血了。
  恐怖的从来不是袭击本身,而是他眼睁睁的看著这些人因他的波及而丧命。
  这种痛苦,让他连呼吸都带著愧疚,连心跳都像是在赎罪。
  似乎全世界的重量都压在了他一个人的身上,但他不得不死撑下去。
  一想到自己身上的使命,还有苏糖跟快要出生的孩子,嘉措身体里的血液像是有了温度。
  他掏出贴在胸口的照片,一遍遍的描摹著苏糖的眉眼,放在唇边轻轻的吻著。
  他一定要活下去。
  活著见到苏糖。
  活著看到出生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