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怀疑
  玄冽闻言不语,只是上下打量了白玉京一番,最终把晦暗幽深的目光停在了那处没有鳞片覆盖的地方。
  ……遭了,好像有点撩过了。
  白玉京头皮一麻,直觉告诉他,自己似乎要大事不妙了。
  他非常有眼色地拧了腰就要跑,可惜还是慢了一步。手腕上的玉镯蓦地发烫,竟瞬间重如千钧,一下子把他的手坠在床榻间无法动弹。
  “……!?”
  这镯子怎么还有这种用途!?
  前一刻还有恃无恐腻着人撒娇的小美人避无可避之下,终于露出了几分惶恐,颤抖着目光看向身上人,干巴巴笑道:“仙尊……卿卿方才只是跟仙尊玩笑……”
  “是吗?”
  积攒了良久的妒火在此刻燎原般展露出来,玄冽攥住白玉京推在他肩膀上的另一只手,轻而易举地按在床上。
  如此任君采撷的模样让白玉京忍不住一颤,连带着耳坠也跟着晃了三分。
  不过似是吃了昨天的亏,他今日并未佩戴太多饰品。
  玄冽从头到脚打量着他身上的首饰,一件件品鉴过去——耳坠上有锋利的部分,会划伤他,不行;手镯正发挥着如镣铐般的作用,不行……
  最终,在白玉京惊疑不定的目光中,玄冽竟从他的胸口勾出了那枚长生佩。
  憨态可掬的玉蛇还是幼年模样,将此刻尚显年少的小美人一下子衬得熟艳起来。
  ……这人想干什么!?
  白玉京不可思议地看着对方将玉蛇摘下,顺着鳞片一路向下……
  不、不行——!绝对不行!
  那可是他百年中唯一的寄托,是他幼蛇时便……怎么能被如此亵渎……!?
  不久前还游刃有余的美人此刻仿佛被什么东西击碎了一样,呜咽着挣扎起来,甚至比看到自己被玉环欺负时的反应还要大。
  “别……卿卿错了,真的错了……不可以,真的不行,求仙尊开恩——!”
  白玉京啜泣着探手下去挡,仿佛那不是一枚平平无奇的长生佩,而是什么不可亵渎的圣物。
  他对那死物的重视程度甚至远超天性,以至于在意乱情迷之下,他甚至可以因此违背本能,拒绝伴侣的要求。
  玄冽知道他重视这枚长生佩,却没想到他会有这么大的反应,不由得眯了眯眼。
  ……真碍眼啊,这坠子凭什么能得到他的青睐?还有那耀武扬威的镯子也是,好想把它们全部毁掉。
  ……不对。
  意识到自己居然连切下来的本体都妒忌后,玄冽当即一顿,眼底骤然泛过一丝红痕。
  妒心越发浓重,控制不住地想要占有——是十年之期将至的征兆。
  甚至这一轮还不足十年,随着时间的推移,轮回的周期果然在逐渐变短。
  只要一想到十年来积攒起的情绪将再一次如流水般逝去,密密麻麻的妒忌与不甘便不受控制地尽数泛起。
  嫉妒数百年前拥有一切却不知道珍惜的自己,嫉妒分割出去可以肆无忌惮的本体……
  白玉京喘息着抬眸,有些不明所以地看向身上莫名冷下脸色的男人。
  ……因为自己的拒绝,所以夫君生气了吗?
  正当他颤抖着尾尖在心中天人交战时,玄冽竟大发慈悲将那枚玉佩拿了出来。
  白玉京还以为他良心发现打算放过自己了,蓦地舒了口气,连忙抬手去接玉佩。
  却见短短几息的时间内,虽然他因为惊吓与珍重还没有彻底动情,但那只可爱的小蛇还是被染上了几分汁水。
  “……”
  白玉京瞬间羞红了脸色,仿佛亵渎了神明一般,拎起袖子就想去擦。
  然而,玄冽却在此刻突然割开手腕,用心头血一下子浸透了那枚湿漉漉的玉佩。
  “……!”
  白玉京不可思议地僵在原地,隔着那枚鲜血淋漓的玉佩,震惊地看向面无表情的玄冽。
  “不是饿了吗。”玄冽面不改色道,“吃吧。”
  他的语气无比平静,就仿佛用长生佩做餐具是什么理所当然的事一样。
  但此刻不是在梦中,白玉京也没有被他篡改常识,一时间仿佛被他吓傻了一样,就那么呆愣在原地。
  怎么能用长生佩进食……况且不止有心头血,还有他自己的……他自己的……
  美人在巨大的诱惑下睫毛微颤,锦袍顺着肩膀滑下了几分,他却没空去管。暴露在外面的锁骨不受控制地颤抖着,显然是食欲和羞耻心正在争抢着他的理智。
  “卿卿打算浪费吗?”
  不能浪费、宝宝还饿着……不能浪费……
  此念头一出,白玉京骤然想起了不久前为了帮他而变得无比虚弱的小天道,愧疚掺杂着食欲终于战胜了羞耻心。
  他闭上眼心一横,探出舌尖便舔了上去。
  然而,有些事情并非狠下心就能做到底的。
  蛇妖无比灵敏的嗅觉让他在舔上去的一瞬间便瞬间炸了鳞片。
  浓郁的心头血之下,甜腻中带着微妙的味道泛了上来,白玉京越是想要忽视,那味道反而越是明显。
  半闭着眼强迫自己吞咽,原本还算端庄的坐姿却逐渐变得摇摇欲坠。
  那是他的……他的……
  舌尖舔吃着心头血,期间自然而然地也舔过那圆润可爱的玉蛇。
  就像是当着夫君的面,用舔舐的方式抚慰自己一样……不可以、哪怕是自己也不行……这是不忠贞的行为……
  饱食的愉悦混杂着自渎的羞耻让他几乎呼吸不上来,哪怕是闭上眼也被生生逼出了泪光,挂在睫毛上不住轻颤。
  玄冽眸色发暗地看着他在颤抖间逐渐水光一片的蛇尾,突然道:“我曾经也听过一则传闻。”
  白玉京尚未意识到这句话背后所藏的险恶,闻言下意识抬眸看向他,眼底尽是餍足与茫然。
  “据说蛇类在产卵之后,若是一时难以闭合,便会自行舔舐,以帮助身体尽快恢复。”
  “——!?”
  尚未生育过的小蛇闻言一下子被吓得呆滞在原地,完全没意识到这人一副正经的口吻其实是在哄骗自己。
  白玉京回神之后面色爆红,羞耻得险些昏过去,随即竟主动将蛇尾变回了人身,说什么也不愿再露出来给玄冽看。
  太羞耻了、不要……绝对不要当着夫君的面自己舔……
  “骗你的。”玄冽抬手撩起他鬓边湿透的发丝别在耳后,“饱了吗?”
  “……”
  被欺负出阴影的小美人不受控制地一颤,随即乖巧无比地点了点头,夹紧双腿端庄地垂眸坐着,仿佛刚刚那个不知死活一直在撩拨玄冽的人不存在一样。
  ……太可怕了,这心眼比莲藕还多的石头真的太可怕了。
  玄冽抬手将他抱到怀中,白玉京心下一颤,大腿不受控制地夹紧,生怕对方再欺负他,连忙谈论起正事:“仙尊,方才沈风麟所言中提到他有办法拿到祈星石。可若是我们直接将祈星石藏匿,他恐怕会起疑……”
  玄冽闻言点头道:“我已经让千机将祈星石替换过了,卿卿不必担忧此事。”
  ……什么时候的事?
  白玉京一怔,不过很快他便意识到,恐怕是先前他和沈风麟交流时,这人便在第一时间将事情安排了下去。
  ……果然好恐怖一个石头。
  感受到手下传来的细密颤抖,玄冽低下头,明知故问道:“怎么?”
  “没什么……”小美人温顺地低下头,露出一截柔软洁白的脖颈,“只是觉得仙尊大人算无遗策,当真厉害。”
  玄冽一眼便看穿了他的心思:“卿卿害怕?”
  白玉京:“……”
  ……你说呢?
  有你这样心眼如马蜂窝一样的夫君,天天穿衣服跟没穿一样,迈哪只脚都能被猜到,谁能不害怕?
  白玉京强行压下心头那股除了惶恐之外更明显的悸动,硬是装作懵懂无知的样子笑道:“……怎么会呢,只是感觉在仙尊面前,卿卿好像被看透了一样。”
  玄冽闻言不语,只是垂眸打量了他一下。
  ……?
  ……!!
  白玉京怔了须臾后脸色爆红,瞬间意识到了对方那一眼的深意。
  ……可不是被看透了!别说穿没穿衣服了,连里面都被人看得一清二楚了!
  白玉京在心中狂骂,面上却端庄得再不敢撩拨玄冽一下:“仙尊今日曾言,祈星石实际上是初代灵主被摔碎的灵心?”
  “是。”玄冽道,“他的另一半灵心便是灵族的圣心石。”
  白玉京道:“能让我看一眼吗?”
  玄冽正准备单手结阵时,突然,两道神识传音几乎是同时飘进竹屋传到两人耳中:【吾皇,望清荷以一种诡异的方式逃跑了。】
  “……!”
  白玉京面色一变,下一刻便听玄冽道:“霜华妖王传来消息,那个女修从她的监视下逃跑了。”
  “……她叫望清荷,先前沈风麟似乎用了些许手段,让她学会了九韶的玲珑心。”白玉京攥紧手心,有些自责道,“是我的疏忽,竟把这件事给忘了。她一旦回来,我杀了杜惊春的事恐怕马上就会被沈风麟知道……”
  白玉京正思索着对策,玄冽轻轻攥住了他的手:“不是你的错,区区小事罢了,也不必紧张。”
  说着便带他起身,白玉京忙回神道:“去哪?”
  玄冽低头替他拢紧衣襟:“去找千机。”
  第二日清晨,星竹苑的天刚蒙蒙亮,白玉京便不出意外地收到了沈风麟的神识传音:【劳烦师尊到观星洞一趟,还请师尊务必一人前来,不要将此事透露给任何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