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蔷薇
  意识到真相的一刹那,白玉京面色凝滞地僵在原地,一时间头皮发麻,根本不敢乱动。
  然而,他以为自己不说话就不会露馅,却不料他刚一改方才黏黏糊糊的架势,便被玄冽瞬间察觉到了异样,当即垂眸看向他:“卿卿,谁欺负你了?”
  白玉京霎时一颤。
  ……为什么第二天醒来的就是记忆和情感都健全的完全体玄冽啊?!
  这心眼比马蜂窝还多的石头就不能隔几天再回来吗?好歹也让他有个准备啊!
  “……夫君,没有人欺负我。”
  没人能保证下一次醒过来的是拥有哪些记忆的玄冽,谁知道今天说了他某个阶段的坏话,明天又会不会被他找出来翻旧账。
  有些话实在是多说多错,最终白玉京只能硬着头皮如此道。
  玄冽闻言不知道信了没有,只是上下扫了他一眼,最终没再继续这个话题,而是扭头看向那些战战兢兢的男人,冷冷道:“带路。”
  经过方才那一遭后,众人已经结结实实地意识到了实力差距,此刻更是没一个人敢说话。
  最终,顶着玄冽越来越冷的目光,还是那个为首的男人不得已道:“敢问仙长要我、我等带路去何处……?”
  白玉京闻言一笑,温温柔柔道:“当然是去见那具尸体。”
  “……二位有所不知,那姓黄的死相奇诡,血肉被掏空后整个人就剩了一副骨头和一层皮,我们几个是跑得急,才勉强捡回一条性命,哪里还记得回去的路!”
  白玉京闻言这里感到了一阵说不出的好笑。
  也就是说,这帮气势汹汹的男人,其实是从山上连跪带爬逃下来的。
  可他们下了山,立刻变成了英雄,绝口不提自己方才屁滚尿流的经历,扭头便对一帮寡夫颐指气使起来。
  “没事,你们会想起来的。”
  听到那挺着孕肚的小孕夫轻轻柔柔如此说道,那些男人却不知为何生出了一阵难以言喻的毛骨悚然感。
  就仿佛……某种漂亮到非人的怪物,正在模仿着人的语气轻声细语地和他们说话。
  白玉京抬起手,轻轻点了点那个被玄冽扔出去,此刻还倒在地上不省人事的男人:“就你吧,你打头阵,带着我和夫君上山。”
  “不、不成的,仙长…不,上仙!我家夫君已经昏过去了……”那男人的坤子扶着他,不住地向两人磕头道,“他有眼无珠冒犯二位上仙,还请上仙赎罪。”
  那挺着肚子的小美人却笑盈盈道:“本座说行,他就行。”
  言罢,他反手打了个响指,无风的正午却忽地起了一阵风,那昏迷之中的男人被风一吹,竟如同行尸走肉般站了起来。
  周围人见状吓了一跳,代河怀中的小孩爆发出一声尖叫,先前在草屋内,对儿子哭闹无动于衷的代河此刻却连忙死死地捂住他的嘴,硬是一点哭声都没有泄出来。
  看着摇摇欲坠起身的男人,白玉京满意地收回手,又向为首那个企图启动法阵的男人扬了扬下巴:“你去扶着他,在前面带路。”
  那男人闻言不敢怠慢,连忙颤巍巍地走到那人身旁,从对方坤子手中接过了他的胳膊,恐惧又僵硬地扶着对方。
  然而,正当一行人准备出发时,祁阳却在此刻忍不住向前一步道:“二位仙长,晚辈斗胆想与二位同去。”
  白玉京停下脚步,扭头看向他:“你去干什么?”
  展山晴吓得连忙来拉他,祁阳推开他的手,低头行了一礼不卑不亢道:“晚辈一是想确定那畜生已死,二是想确定,若祸端当真因我而起……”
  白玉京闻言眯了眯眼:“怎么,若当真因你而去,你打算给他偿命不成?”
  祁阳摇了摇头:“不,若当真祸端因我而起,定是花神大人垂怜,我自当亲自跪谢神恩。”
  白玉京这才舒展神色,扶着肚子道:“虽然本座觉得花神既怜悯于你,自是不需要任何回报,不过你既执意要去,那便一起走吧。”
  “哦,对了。”他似是想起了什么,扭头和展山晴道,“你过来一些。”
  对方连忙踉跄着从祁阳身后出来,白玉京抬起手,对着他轻轻吹了一下:“好了,虽没吃到你那碗饭,但你的好意本座心领了。”
  展山晴一怔,不可思议地看向自己的腿:“我、我的腿……”
  他还在恍惚至极,祁阳立刻压着喜色替他道:“多谢仙长!”
  “不必多礼。”
  白玉京刚端着仙长的仪态说完,便感觉一道沉甸甸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
  他蓦地一僵,抬眸便见玄冽正一眨不眨地看着他。
  刚刚行完善的小美人忍不住为自己辩解道:“夫君,我观察过了,他们不是忘恩负义之人。”
  “观察了足足一上午。”玄冽竟点头赞同道,“和之前的一个时辰比起来,称得上大有长进。”
  ……这讨人厌的石头恢复记忆后,还不如昨天晚上那个什么都不记得的玄冽呢!
  “心里骂我什么呢?”
  凉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但给白玉京一百个胆子,他也不敢把此刻的心里话说出来,只能皮笑肉不笑道:“夫君说笑了,卿卿怎么敢骂夫君呢。”
  两人这边你来我往地拉扯着,另外一边展山晴眼眶发红,忍不住道:“小阳……”
  通过刚刚祁阳的反应,展山晴再怎么愚钝也该心知肚明,夫君之死和对方脱不开干系。
  但最终,他却不忍心苛责祁阳分毫,只是道:“山上危险,若是没有找到夫君的遗骸,你记得夜色降临前尽快回家。”
  ……这愚昧了半辈子的正室,最后却硬是为他迈过了那个坎。
  祁阳呼吸一颤,冷眼扫过周围的村人,扭头和展山晴道:“你腿好了也别乱跑,在家做好饭老老实实地等我。”
  展山晴垂首道:“……是,我知道了,你放心。”
  于是,在两个男人的引路下,白玉京等人向汜阳之后的乌山走去。
  虽然在灵力的作用下,这种山对于白玉京来说堪称如履平地,但他二次孕育小天道,那卵的重量和诞生之际几乎一样,玄冽心疼他身子重,便下意识搂住他的腰。
  未曾想,白玉京却不知为何蓦地一僵。
  虽然他很快便软下了腰身,任由丈夫拥着自己,可他却再未像先前那般,柔若无骨地往玄冽怀里靠。
  这种感觉就仿佛一觉醒来,原本娇纵粘人的小妻子莫名其妙地变得矜持端庄起来。
  玄冽几乎是瞬间便察觉到了异样,垂眸看向怀中人。
  ——不对劲。
  就这样走了一段距离,到了一处山路的拐角处,包括祁阳在内的三个人已经转过去后。
  突然,玄冽招呼都没打一声,便直接探手下去,无比熟稔地掐了一把爱人丰腴柔软的某处地方。
  “——!?”
  白玉京脚步一僵,整个人险些被他揉得跳起来,却碍于前面的外人不好发作,只能不可思议地抬眸看向玄冽,小声嗔怪道:“……夫君这是干什么?”
  他自己都未察觉到有什么异样,奈何玄冽对他的身体却实在是太过熟悉了,熟悉到只这一下,他便立刻试出了端倪——他娇艳丰腴的小妻子不久前才经历过情事。
  而且这场情事定然无比激烈,以至于他走路都小心翼翼的,稍微一掐便能立刻渗出汁水。
  但在玄冽的记忆中,他一直陷入沉睡,脑海中没有丝毫相关的记忆。
  刹那间,冰冷的杀意便如霜雪般浮上了他的心头。
  但面上,玄冽却依旧不动如山,只是轻轻摩挲着怀中人的腰肢:“卿卿有事瞒着我。”
  “——!?”
  那甚至不是疑问,而是肯定。
  白玉京闻言霎时僵在了原地,一整个做贼心虚的表现。
  不过玄冽并未直接挑明。
  他年少的爱人虽然怀了孩子,却依旧年轻,不怎么懂事,犯错也情有可原。
  更何况通天蛇忠贞,不可能背叛认定的道侣,故而他选择给爱人一个机会。
  然而,白玉京僵在原地心思百转后,最终却并未选择坦白。
  其实小蛇的心思倒也合理,首先他根本没办法坦白。
  他如果当真直白地告诉玄冽,说昨晚上记忆全无的你苏醒,我饿得实在没忍住,就主动脱了衣服,勾着你吃了个爽……那玄冽恐怕能当场让他屁股开花。
  其次,上面这些事甚至都不是最要命的。
  最要命的是白玉京昨晚上之所以能吃得那么饱,其实付出了无比“凄惨”的代价。
  若连那些事也坦白,等待白玉京的恐怖就不是屁股开花了。
  毕竟,在玄冽的记忆中,他亲手把白皙柔软的小蛇养成了娇艳欲滴的小美人,这期间对方再怎么犯错,他却连根头发丝都没舍得碰过。
  然而转过头,那被娇惯大的小妻子便地被失忆的自己折腾成了那副模样。
  偏偏那丢人现眼的小蛇还是上赶着挨罚的,嘴上喊着什么爹爹夫君不要的,手下却非常诚实地掰着,甚至躲都没躲一下。
  ……这和当年那个卷着花还摇尾巴的小蠢蛇有什么区别!?
  况且眼下他们本就是去寻找藤蔓类的花妖,若是自己当真坦白,新仇旧恨加一块,他恐怕就别想看到明天早上的太阳了,今天晚上就能被人欺负得把卵再次产出来。
  ……不行,绝对不能让那种事情发生。
  上一次就是因为催产,妙妙生出来才会蠢成那个样子,这次说什么也不能再因为自己的事牵连女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