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章 侯亮平!直接移交检察院!
  李成阳和高启强的两道声音同时落下。
  电话另一头也同时应答。
  ……
  傅国生身体颤抖的幅度更大!
  他实在是没有想到——
  事情会是这种结局!
  ……
  傅国生跪在地上,浑身像筛糠一样抖著。
  场內只有牙齿打颤的声音,咯咯咯咯,像一只受惊的老鼠。
  高启强转身,看著傅国生那可怜模样,沉默片刻后,终於开口了。
  他的声音不高,甚至可以说是很平静,可那平静里,没有一丝温度:
  “老傅,坤山现在连骨灰估计都找不到了。”
  “在汉东——一开始做了贩毒的勾当,就该清楚后果是什么。”
  傅国生彻底瘫在了地上。
  他张著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他的眼睛瞪得大大的,瞳孔里全是恐惧。
  他的身体抖得像一片风中的落叶,抖得几乎要散架。
  他想起了坤山的母亲。
  那个眼睛有一只当年和人抢毒品的老太太,天天念叨著让儿子给丈夫报仇。
  他想起了坤山的弟弟。
  那个在床上躺了二十年的半残废,连站起来都做不到。
  他们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不知道死亡正在向他们逼近。
  ……
  可这一切都不重要了。
  因为陈今朝要做的事,一定会做绝。
  不留后患。
  不留活口。
  不留风险。
  ……
  高启强从窗边转过身,看了李成阳一眼。
  李成阳点点头,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小的木盒。
  那是红木的,巴掌大小,做工精细,上面刻著暗纹。
  他打开盒子,里面躺著的。
  是傅国生的手指。
  ……
  李成阳把盒子盖上,递给一个黑衣人。
  “这一盒,”他说,“送到绿藤,高明远手上。”
  黑衣人接过,点点头。
  李成阳又掏出另一个一模一样的盒子,同样装著傅国生的一部分。
  “这一盒,”他说,“送到京海,赵立冬手上。要亲自交到他手里,让他好好看看。”
  另一个黑衣人接过盒子,也消失在夜色里。
  ……
  傅国生跪在那里,看著那两个盒子被带走,
  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惨澹得像鬼。
  他知道,从今往后,高明远和赵立冬只要看见那个盒子,就会想起今晚。
  想起坤山的下场。
  想起那一声声枪响。
  想起陈今朝这个名字。
  想起——
  在这片土地上,有些人,是绝对不能招惹的。
  ……
  与此同时,省公安厅审讯室。
  侯亮平坐在审讯室里,低著头,盯著自己面前那张冰冷的金属桌子。
  他已经被关了很久了。
  从被押上车的那一刻起,他就一直坐在这里,祁同伟离开后。
  没有人来问话,没有人来解释,只有头顶那盏惨白的灯,一直照著,照得他头晕眼花。
  可他不敢睡。
  ……
  毒贩!
  绑架!
  烈士遗孤!
  六个!
  结果如何?
  这件事会引起什么影响?
  他不敢想!
  ……
  门,忽然被推开了。
  侯亮平猛地抬起头。
  门口站著一个省厅的警员,三十来岁,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侯亮平的心跳忽然加快了。
  他想起自己是谁。想起自己的身份。想起自己背后还有钟小艾、钟正国!
  也许……也许是来放自己的?
  也许事情已经查清楚了,自己不过是奉命行事,不该负这个责任?
  也许……
  他的眼睛里,忽然闪过一丝光。
  那是希望。
  那是绝境中的人,抓住的最后一根稻草。
  他猛地站起来,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发抖:
  “是不是来放我的?我就知道!我就是奉命行事!我什么都不知道!快放我出去!”
  “烈士遗孤被抓的事!跟我侯亮平没关係!”
  ……
  那个警员看著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冷。
  冷得像冰。
  冷得让侯亮平浑身的血,都凉了。
  “放你?”警员一字一字地说,“你以为,六个烈士遗孤没事了,你就没事了?”
  侯亮平的笑容僵在脸上。
  “那些孩子是救回来了,”警员走进来,盯著他的眼睛,“可你知道,是谁救的吗?”
  侯亮平的嘴唇动了动,发不出声音。
  “是省委长。”警员说,“是他亲自去的,是他一个人走进那个矿洞,是他把那些孩子抱出来的。而你——”
  他顿了顿,目光里满是厌恶:
  “你是那个差点害死那些孩子的人。”
  ……
  侯亮平的腿开始发软。
  他后退一步,扶住桌子,才勉强站稳。
  “我……我是奉命行事……”他的声音已经完全变了调,“是沙书记让我去的……”
  警员没有理他。
  他只是从身后拿出一张纸,展开,举到侯亮平面前。
  那是一份逮捕令。
  上面盖著鲜红的印章——汉东省检察院。
  “侯亮平,”警员的声音像宣判,“现在,送你去汉东检察院。涉嫌瀆职、滥用职权、泄露机密、危害公共安全——你自己慢慢想吧。”
  侯亮平的眼睛死死盯著那张逮捕令,盯著那个鲜红的印章,盯著上面自己的名字。
  他的瞳孔,一点一点地收缩。
  他的脸,一点一点地失去顏色。
  他的腿,终於彻底软了。
  “扑通”一声,他跪在地上。
  他张著嘴,想说什么,想喊什么,想求饶,想辩解——
  可他什么都说不出来。
  因为那张逮捕令上写的那些罪名,隨便一个,都够他坐十几年牢。
  ……
  他完了。
  彻底完了。
  那个警员低头看著他,目光里没有一丝同情。
  “带走。”
  两个警员走进来,架起瘫在地上的侯亮平,像拖一条死狗一样,把他拖出了审讯室。
  身后,那扇铁门“砰”的一声关上。
  声音在空旷的走廊里迴荡,久久不散。
  ……
  帝都,某处戒备森严的高层公寓。
  赵立春坐在宽大的真皮沙发里,手指夹著一支雪茄,却没有点燃。他的目光落在茶几上那部沉默的手机上,脸色阴沉得像暴风雨前的天空。
  对面的单人沙发上,梁群峰佝僂著身子,双手交叠放在拐杖上,那张布满皱纹的老脸此刻灰败得像一张陈年的旧报纸。他的眼睛半闔著,可偶尔闪过的光,却透著一种说不出的阴鷙和不安。
  王政站在落地窗前,背对著两人,望著窗外帝都璀璨的夜景。
  那万家灯火,此刻在他眼里却像无数双嘲讽的眼睛。
  办公室里很安静。
  只有墙上的掛钟,发出“嗒、嗒、嗒”的声响,像在给什么倒计时。
  终於,王政开口了。他的声音沙哑,带著一种压抑不住的疲惫:
  “陈今朝……活著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