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定製杀猪盘
  李路张口欲言,欲言又止,止又欲言。
  如此反覆三次,他发出一声嘆息。
  “少爷,”他最终还是开口了,“咱们……咱们就在这儿看著吗?”
  又一次,他们坐在悬浮车內,沉默寡言的林枕星静静地看向车窗外,视线凝固在某个点上。
  而那个他正久久凝视的地方,赫然正站著两个人。
  一个alpha,一个omega。
  李路总觉得,这场面该死的令人似曾相识。
  几周前在医院外,也是这样的黄昏,也是这样的注视。只不过那时候少爷鼓起勇气主动靠近,现在却只像是个阴暗的偷窥者。
  李路看著只想嘆气。
  他试图给消极的林枕星一点鼓励:
  “少爷,消息查到了,曲小姐和韩二少爷不是情侣,他们还没正式交往呢。”
  他特意在“还没”两个字上读了重音。
  “您不用担心自己插足別人的感情,咱们还有机会啊少爷!”
  林枕星缓慢地摇了摇头。
  他声音轻轻的,就像在自言自语:“可是,她不喜欢我。”
  这话他说的很平静,而李路却感受到那下面的消沉和茫然。
  这个李路也不明白。
  明明王医生亲口承认过,曲小姐就是少爷的命定之番。理论上只要靠近就会对对方產生强烈的吸引力。
  曲小姐怎么能一点反应都没有?又不是腺体被割了信息素没有了!
  他搜肠刮肚地安慰道:“感情都是培养出来的,只要在一起的时间够久,就一定会有感情產生的。”
  “您看少爷,韩二少爷正给曲小姐买衣服呢,这送礼物也是培养感情的一种方式嘛。”
  他指著窗外。
  光线照亮了那两人的脸,令他们站在一起显得分外和谐。
  韩羽弦手里正拿著一件浅灰色的风衣,正比在曲云洗身前。而她微微低头,任由对方摆布。
  儘管脸上还是没什么表情,可那姿態……却是赤裸裸的纵容。
  “有送就有回,一来二去的,感情不就起来了。”
  林枕星看著问道:“我送礼物,她会收吗?”
  不一定。
  但李路绝对不会这样打击林枕星的,他含含糊糊道:“会的……会的吧,谁不喜欢礼物。”
  林枕星看著对街商品店內正在测量腰围的曲云洗,韩羽弦就站在一边,时不时伸手比划比划,然后乾脆自己接过软尺,环住她的腰身。
  很亲密的姿態。
  不知道他们聊了什么,韩羽弦笑的格外开心,而曲云洗垂眸看著他。
  那眼神……
  林枕星呼吸都停了一下。
  那是他从没见过的眼神。
  既不是礼貌疏离的,也不是冷淡审视的,而是专注的,带著点点温度的目光。
  就像春天刚刚来临时,冰层不会立即融化,可那下层的水却已经开始缓缓流动,缓缓流淌。
  只有足够靠近,足够耐心的人才能发现。
  她说了句什么,韩羽弦抱住她的胳膊晃来晃去的,笑的无比灿烂。
  太灿烂了,几乎让人觉得刺眼的程度。
  他忽然移开视线,对李路道:“回家。”
  李路一愣:“少爷,咱们不继续跟……曲小姐了吗?”
  “回家把我的画搬一幅。”林枕星声音淡淡,带著某种决断。
  李路突然福至心灵:“少爷……您打算送画给曲小姐啊。”
  林枕星不说话。这是默认。
  李路:“现……现在就送吗?”
  林枕星看著店中两个人的身影:“送礼物就要送最珍贵的。”
  除了这个,別的都是垃圾。
  李路看了眼窗外:“韩二少爷还在呢,当著面……”不太好吧。
  林枕星还是不说话,就像是没听到。
  李路欲言又止,最终只好道:“……好的,少爷。”
  ……
  店里,曲云洗站在全身镜前。
  浅灰色的风衣剪裁利落,衬得她身形更加修长挺拔,同时也显得更加生人勿近。
  韩羽弦站在她身后半步,双手搭在她肩上,透过镜子仔细端详。
  “还行。”他点评一句,尾音上扬,“我眼光不错吧?”
  曲云洗看著镜中的自己,又看了看镜中韩羽弦那双亮晶晶的猫眼,点了点头:“嗯。”
  一个简单的音节,却让韩羽弦嘴角又上扬了几分。
  “这个好看。”
  韩羽弦又取出一块手錶,为她戴上。欣赏几眼,十分满意地说道。
  那是一块仿古样式的机械手錶,半鏤空设计的錶盘,精密齿轮层层相扣,一颗带动一颗的转动,十分具有规律和工业之美。
  “你觉得好不好看?”
  韩羽弦笑吟吟地看著曲云洗,问她。
  这是他特地选的样式,就是觉得她会喜欢。
  价格几十万,也不贵。
  “好看。”她盯著一格一格跳动的秒针,说道。
  韩羽弦还没来得及开心,就听她继续道:“我觉得你戴上会更好看。”
  她说著,已经將表扣解开,隨后牵起他的左手,將金属錶带环过他纤细的手腕。
  卡扣闭合,曲云洗收回自己的手,语气平静地陈述:
  “我平常戴这个,拼接模型时会不方便。”
  “也是……”韩羽弦若有所思。
  他冷不丁开口,“你是不是嫌贵?”
  曲云洗顿了一下,点了点头。
  韩羽弦笑了,也不是生气嘲讽,他就是觉得她这个样子特別可爱。
  因为太贵了不敢要的样子特別可爱。
  他故意贴近她,两个人的手臂紧挨在一起,打量著她,就仿佛是在衡量她的价值一样:
  “也是呢,送给你你也还不起。”
  曲云洗再次点点头。
  这么坦然啊。
  韩羽弦抑制住想要上扬的唇角,眼珠子转了转,作严肃思索状:“嗯……还不起的话……”
  他勾住她的手指。
  “那从今天开始,你的私人时间都必须抵押卖给我,隨叫隨到,不许推辞。”
  他伸手,笑眯眯地捏住她的脸颊,恶趣味地扯了扯。
  薄薄的软软的,他捏一下就喜欢上了。
  曲云洗抬手,握住了他的手腕。
  她的指尖微凉,掌心的触感却是温热的,店內的暖色灯光映在她沉黑的眼眸中,为里面撒上细碎的,令人沉醉的光。
  “我的私人时间,本来就是你的了。”
  她说著,明明是平平淡淡的语调,却莫名让他心臟狂跳。
  跳毛啊跳!
  他骂了自己一句,可目光还是忍不住移到她脸上。
  那种表情……很正式,很理所应当。
  好像这本来就是她认知范围內的事,即使他不说,她也会这样做。
  无比认真。
  韩羽弦突然发现自己哑巴了,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了。
  太犯规了……平时那么矜持不苟,这不是挺会哄人的吗。
  他沉默两秒,忽然抓住她的手指,用牙用力咬了一口。
  刺痛袭来,曲云洗只眉毛微动了下,也不反抗,就顺著让他咬。
  儘管不懂,她还是忍耐下来。
  韩珏已经付过款了,他又不是不知道,为什么说实话要被咬,他到底是在討厌还是在討厌?
  惩罚她?
  曲云洗手指被咬著,不解地思索著。
  ……
  走出店铺时,街区的灯光已经亮起。
  他们並肩在街道上散步。
  韩羽弦心情特別好,连脚步都透著雀跃和轻快,他牵著曲云洗的手,放鬆地摇摆著晃来晃去。
  一道声音忽然喊住曲云洗。
  “小姐,要不要看看画?”
  曲云洗转身,见一个戴著墨镜,穿著黑色风衣的人向她微笑,他怀里捧著一幅画,画上是一只生机盎然的蝴蝶。
  很美丽的蝴蝶,而且长得有点熟悉,画师的表达很艺术。
  翅膀色彩斑斕,鲜艷浓重的笔调似乎正在释放著无数激涌的感情。
  曲云洗只看一眼就收回视线。
  韩羽弦倒是很感兴趣:“这个怎么卖?”
  墨镜人没理他,执著地对曲云洗道:“小姐,您是今天最后一个客户,我免费送给您,只求您好好珍惜它。”
  他的声音异常诚恳,诚恳到近乎恳求。
  曲云洗拉著韩羽弦准备离开:“谢谢,我不要。”
  她转身就要走。
  墨镜人连忙追上来,脚步仓促:“小姐,您就收下吧,我保证绝对不是诈骗,童叟无欺,童叟无欺!”
  曲云洗懒得理他,骗子什么话都说的出口。
  而这时,另一道质问的声音如惊雷般炸响:
  “喂!我刚才问你你都说不卖不卖的,怎么到她这里就非出手不可了!”
  “我盯你好久了,从来开始就抱著这一幅画,谁也不卖,凭什么只卖给她!”
  曲云洗和韩羽弦不禁望去,那是个身材高大,长相凶神恶煞,满脸钉子的alpha。
  墨镜人挺直脊背,高傲不屑道:“我不是什么人都卖的,得有品味有鑑赏能力的才行!”
  钉子alpha更生气了,嗓门都提高了:“你的意思是我不如她有品味?你从哪里看出来的!”
  墨镜人昂起下巴,吐出两个字:
  “气质!”
  “狗屁的气质,”钉子alpha暴怒,脸上的钉子都跟著抖动似的,“你他大坝的是看脸吧!我再问你最后一遍!你说,你到底卖不卖给我!”
  墨镜人也怒了,指著曲云洗,一字一顿:“不卖!我就卖给她!”
  他们同时看向曲云洗。
  墨镜人:“小姐,求求你收下它吧,我一见到你就觉得它的主人就该是你,您不觉得很般配吗?”
  钉子alpha:“你就一句话,要还是不要?你如果要了,可以卖给我吗,你还能多赚一分钱呢!”
  墨镜人对钉子alpha无比愤怒:“你怎么这样!”
  钉子alpha冷笑:“我今天必须要了它!”
  曲云洗:……
  她面无表情地看著这场闹剧。
  呦呵,还遇上定製杀猪盘了。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