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章 全部清理
  片刻后,钟麟打破了沉默:“世钧怎么走的?”
  王宏远深吸了一口气,仿佛要重新经歷那场噩梦。
  他悲戚开口:“李锐自焚那晚,世钧在云霄府顶层公寓。李锐是衝著他去的——他查到了世钧,要找他復仇。”
  “李锐释放了违背了物理常识的高温之火。世钧人直接没了,我连他最后一面都见不到。”
  钟麟听完,没有追问细节,只是点了点头。
  王宏远心中五味杂陈。
  他知道组织向来公事公办,只是此刻自己丧子之痛,难免觉得对方过於平静。
  他主动转移话题,试图让自己的情绪有个出口:“你弟弟的事,我需要给你一个交代。”
  他抬手示意,包厢內的投影亮起。
  一张张现场照片、官方报告、法医鑑定书悬浮在空中。
  “钟衡受魏东海邀请,代表组织观察『超凡样本』。南山养老院现场化为琉璃巨坑。钟衡失踪,推测已经死亡。”王宏远指著其中一张卫星图,“爆炸威力远超常规武器,现场已被封锁。”
  钟麟翻阅著那些资料,手指在“已经死亡”四个字上停留了片刻,没有说话,但周身的气压明显降低了几分。
  “你认为,超凡力量,到底是什么?”钟麟忽然问道,目光如刀般刺向王宏远。
  王宏远摇头,眼神中流露出深深的忌惮:“没人能解释。这种力量远超我们的认知。陈国华增强身体素质,韩驍能引发大爆炸,而李锐……他能通过视觉传播,把他人变成自己。”
  钟麟点了点头:“是啊,超凡,真是让人羡慕又令人恐惧啊。王委员,你知道组织近期死了多少人吗?”
  王宏远一怔,手中的茶杯微微晃动:“什么意思?”
  “李锐自焚影像流出后,组织內部至少有数十人看过。”钟麟道,“分布在不同分支、不同层级,甚至有一名总部核心成员。”
  王宏远瞳孔骤缩。
  “起初无人察觉异常,但一个月內,这些人全部出现相同症状。”钟麟继续说道,“他们开始质疑组织任务的正义性,拒绝执行组织的命令,甚至有人想要破坏组织的计划,摧毁我们苦心经营的网络。”
  “首领出山,亲自坐镇。”钟麟抬起眼,目光中闪过一丝嗜血的光芒,“一夜之间,感染者全部清理。包括那位核心成员。”
  王宏远感到背脊发凉,喉咙发乾:“……都是我们自己人……”
  “不能不杀。”钟麟语气森然,“一旦这些人把李锐的『审判意志』带进组织核心,五岳会就不再是五岳会了。”
  “类似的清洗在全球同步发生,马罗联邦陈崢、吐瓦鲁內阁首脑、北原共和国议长——那些我们暗中控制的国家,都是这个结局。我们的文明世界正在经歷一场看不见的瘟疫。”
  王宏远沉默良久,最终化作一声嘆息。
  他意识到,自己面对的不仅仅是一个超凡者,而是一种能够顛覆秩序的思想病毒。
  “这件事情,让超凡能力彻底引起了首领的重视。”钟麟从怀中取出一枚黑色的令牌,轻轻推到王宏远面前,“他委託我来全权负责所有超凡相关事务,直接对首领匯报,各分支全力配合。”
  王宏远接过令牌,入手沉重,上面刻著五岳会的最高徽记。
  他確认无误后,立刻起身,微微躬身:“我明白了。”
  “晨曦市是源头,钟衡死在这里,世钧也死在这里。”钟麟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背对著王宏远,看著窗外漆黑的雨夜,“我来的目的,是查清那东西到底是什么。顺便报我弟弟之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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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晨曦市第五区,101室。
  窗户开著一条缝,晨风慢慢吹了进来,带著外面早点铺的油烟气。
  温彦撑著床沿,慢慢站起身。
  他的双腿还在微微发抖,每一点弯曲都感觉到滯涩。
  但他站住了。
  这是他穿越到这个世界后,第一次凭自己的力量站起来。
  刚刚穿越而来时,他只能躺在床上,听凭姐姐温凉替他翻身、餵药、擦洗。
  先天性心臟病把原身钉死在这张床上,也把他这个穿越者钉死在同样的位置。
  现在,他站起来了。
  温彦扶著窗框,看向楼外的风景。
  老旧的居民楼挡不住阳光,远处有几栋新盖的商品房正在封顶,塔吊的起重臂缓缓转动。
  更远的地方,晨曦市的天际线在薄雾中若隱若现。
  他想起那些帮助他站起来的人。
  首先是陈国华。
  那个被尿毒症折磨的父亲,在绝望中觉醒了【生命燃烧】。
  当他以生命力为薪柴向仇人挥拳时,第一股暖流沿著无形的通道涌入温彦体內。
  那颗隨时可能停跳的心臟,第一次跳得稳了一些。
  紧接著是【生命绽放】——陈国华用最后的生命换来那惊天一击,那股决绝的力量让温彦的病情彻底稳住,不再日夜滑向死亡。
  然后是许素媛。
  那个在地下实验室受尽折磨的女孩,在绝境中先后觉醒【虚空穿行】、【虚空禁錮】和【虚空归藏】。
  每一次能力的裂变,都有一缕精神力沿著虚空的根系渗入温彦的魂海。
  那种终日昏沉的虚弱感,隨著她的成长一点点消退。
  当她在南山养老院最终遁入虚空沉睡时,那股馈赠让温彦的精神终於能够支撑起这具残破的躯壳。
  再后来是韩驍的【动能偏转】、【动能汲取】和【动能归墟】。
  韩驍以生命为代价献祭的【动能归墟】——那將方圆二百米化为虚无的终极力量,其本源沿著播种者与宿主的联繫逆行而上,冲入温彦残破的躯壳。
  那颗先天性残缺,被医生宣判只剩半年寿命的心臟,在此刻开始了蜕变。
  虽然依旧比不上常人,但那种濒死前的衰竭感消失了。
  那种从出生起就缠绕著他的胸闷与气短,像退潮的海水一般缓缓消散。
  他能感觉到血液在血管里流动得顺畅了些,能感觉到呼吸不再那么费力。
  这具二十年来从未真正“活过”的身体,终於达到了一个虽然依旧有病,但不再时刻面临死亡威胁的状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