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章 默契的盾牌
  老四身边的七名队员应声散开,呈战术队形贴著楼梯两侧向上移动,脚步放得极轻,连呼吸都压到了最低。
  他们手里的枪是特製的全聚合物材质,没有任何金属部件,子弹是高密度陶瓷弹头,专门针对“会放电的目標”做了优化。
  韩东城甚至特意给每个人都加了一层绝缘內衬的作战服,从头髮丝包到脚后跟,连鞋带都是凯夫拉材质的。
  老四听韩东城讲过赵宏图死得连渣都不剩的传闻。
  但他不信邪,在边境混了八年,什么狠角色没见过?
  再邪门的能力,还能扛得住八支枪的交叉火力?
  等会儿抓住那个会电的入侵者,他要亲手把对方的手指一根一根掰下来,看看那些电弧是不是还能跳得起来。
  楼梯拐角到了。
  老四抬起左手,打了个战术手势:三人贴左墙,三人贴右墙,两人走中路,交叉掩护前进。
  八个人同时屏住呼吸,身体压低,枪口一致对准走廊方向,脚尖落地时连一点声音都没发出来。
  下一秒,八个人转过拐角。
  空气在那一瞬间凝固了。
  刘震刚从消防通道的方向拐出来,脚步猛然剎住。
  前方十米,八支漆黑的枪口正对著他的胸口,保险已经打开,手指扣在扳机上,下一秒就能把他打成筛子。
  双方都愣了半秒。
  老四的瞳孔里倒映出那个男人的脸——四十多岁的年纪,脸上沾著灰尘和血点,左手自然垂在身侧,右手微微抬著,指尖似乎还带著点幽蓝的微光。
  是他,他就是那个入侵者。
  没有废话,没有警告。
  老四的右手瞬间抬起,枪口精准地对准刘震的心臟位置,指腹狠狠下压。
  “开枪!”
  八支枪同时喷出火焰,陶瓷弹头撕裂空气,带著呼啸的风声直奔刘震而来。
  这个距离,没有死角,没有躲避的空间,哪怕是顶尖的僱佣兵也不可能在这么近的距离下躲开八支枪的齐射。
  老四的嘴角已经勾起了一抹狞笑。
  但刘震没有躲。
  他甚至迎著枪口向前跨了半步,右手五指张开,掌心对著那八个人的方向,视线越过喷火的枪口,越过飞来的子弹,落在那些扣动扳机的手指上。
  他不需要躲,因为他知道孟昭文在后面。
  那个戴眼镜的男人,永远会在他需要的时候,把最坚实的屏障递到他面前。
  这是他们用半个月的並肩作战换来的默契,不需要喊,不需要手势,甚至不需要对视——他负责进攻,孟昭文负责兜底,仅此而已。
  子弹已经飞到了距离刘震身体不到一米的位置,金属摩擦空气的热度仿佛已经能灼伤人的皮肤。
  就在这时,走廊的天花板忽然炸开。
  无数根藤蔓从通风管道的缝隙里、从吊顶的龙骨间隙里、从墙壁上每一处孟昭文提前埋下种子的地方疯狂涌出。
  它们像是被注入了某种狂暴的生命力,枝条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加粗、交织,在刘震身前瞬间筑成了一面厚达半米的植物盾牌。
  深绿色的汁液顺著藤蔓的纹路往下淌,叶片层层叠叠,密不透风,像一面由无数生灵织成的墙。
  子弹射入藤蔓的闷响连成一片。
  木屑飞溅,汁液横飞,最外层的枝条被陶瓷弹头打得粉碎,露出里面纤维状的內里。
  但藤蔓太密了,太厚了,动能被层层消解,没有一颗子弹能穿透那面盾牌。
  最前面的几枚弹头卡在藤蔓深处,只露出一点惨白的陶瓷边缘,像是被怪兽吞进了肚子里。
  走廊另一端的阴影里,孟昭文死死咬著牙,额角的青筋暴起,太阳穴突突地跳得生疼。
  精神力像被抽水泵疯狂往外拽,每维持一秒盾牌,他的脑子就像是被针扎一样疼。
  但他不能松,他看见刘震的右手已经抬起来了,指尖的电弧开始跳动,只需要再撑一秒,一秒就够了。
  一秒钟,在生死关头,长得像一个世纪。
  刘震的视线越过那面还在不断生长的藤蔓盾牌,落在那八个人身上。
  他扫过他们手里的全聚合物枪械,扫过他们身上包裹得严严实实的绝缘作战服,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以为穿了绝缘服就没事了?
  太天真了。
  他曾经是个电工,修了半辈子电路,最懂的就是“电”的脾气。
  电流不是只会沿著导线走的死东西,它还有个脾气叫“耦合”——两个没有直接连接的电路,只要靠得足够近,电磁场会互相影响,能量会从一个电路跳到另一个电路里,连绝缘层都挡不住。
  人体本身就是个导体啊。
  血液里有电解质,神经信號靠的就是电位差,绝缘服能挡住从外面来的直接电击,还能挡住从你身体里自己生出来的电场?
  刘震的精神力瞬间扩散开来,笼罩了整条走廊。
  他的右手五指间,跃出五缕细如髮丝的电弧,它们不是衝著人去的,而是射向五个不同的方向,在空气中交织成一张看不见的电磁场大网。
  然后,那张网开始振动。
  以人体神经信號的固有频率振动。
  他在用自己的精神力当“发射塔”,用整条走廊的空间当“传输介质”,隔著十米的距离,隔著厚厚的绝缘服,在那八个人的体內强行“耦合”出一个共振电场。
  就像收音机能接收到看不见的电磁波信號一样,他们的身体此刻就是八台被迫接收信號的“收音机”,而信號的內容只有一个:心跳停止。
  共振开始的瞬间,那八个人的身体同时僵住了。
  他们感觉有什么东西在自己的血管里,在自己的脑子里炸开了。
  那是刺目的白光,瞬间填满了整个视野。
  心臟在胸腔里疯狂抽搐了两下,然后骤然静止,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再也跳不动了。
  呼吸肌同时痉挛,空气卡在喉咙里,吸不进去也吐不出来,肺里像烧著了一样疼。
  八支枪同时脱手,砸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八具身体像被同时割断的麦子,齐齐向后倒去,摔倒的声音连成一片闷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