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7章 校长当眾拍桌:主和的声音,可以歇一歇了!
  陈默的目光沉了半度。
  他忽然想到一个问题——华中方面军参谋部,在松井石根都要离任的节骨眼上,还往定远派人。
  这说明什么?
  说明不是松井石根派的。
  是即將上任的畑俊六。
  新司令官人还没到南京,手已经伸过来了。
  陈默把搪瓷缸子放在桌上,手指无意识地在杯壁上敲了两下。
  “畑俊六……”
  他低声念了一遍这个名字。
  然后,他从抽屉里翻出另一份文件。
  上面是戴笠两天前发来的电报,內容是关於日军高层人事调整的情报匯总。
  畑俊六,陆军大將,前教育总监。
  陈默把电报放下。
  这个人,和松井石根不一样。
  松井是个老派军人,打仗靠的是资歷和人头堆。
  畑俊六不同——此人心思縝密,用兵老辣,更重要的是,他跟参谋本部的关係极深。
  “有意思。”
  陈默把电报收进文件夹。
  窗外,定远城的天色开始暗下来。
  远处的炊烟升起,街上的巡逻兵在路灯还没亮的暮色里换了岗。
  而城南那个小院子里,四只“老鼠”还在认真地记录著巡逻间隔和岗哨位置。
  它们不知道——
  猫就蹲在屋顶上,眯著眼睛看著它们。
  不是不抓。
  是在等,等一个合適的时机。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超流畅 】
  ……
  武汉。
  武昌
  一月三十日,上午。
  最高统帅部校长的办公室里,炭火烧得很旺。
  校长穿著那件標誌性的黑色中山装,腰板挺得笔直,站在办公桌后面,手里拿著四份战报,反覆看了三遍。
  扁家楼大捷!
  崑山大捷!
  江浦大捷!
  到如今的池河镇大捷!
  这四次大捷,从一开始歼灭日军整建制的骑兵联队开始,到崑山打残第九师团,再到江浦围歼第十八师团,以及如今的池河镇歼灭第十三师团。
  桩桩件件,都让校长神清气爽。
  校长把战报放下,目光落在桌角那张《中央日报》的清样上。
  头版头条,通栏大標题——“池河镇大捷,我军全歼日军第十三师团”。
  他拿起笔,在清样空白处批了两个字:照发。
  放下笔,校长的嘴角微微往上提了提。
  这个表情在他脸上不常见。
  侍从室主任钱大钧推门进来,手里夹著一个文件夹。
  “委座,今天上午的国防最高会议,各委员已经到了。”
  “谁先到的?”
  “何部长最早,八点半就到了。汪副主席九点整到的。”
  校长扣上风纪扣,整了整衣领。
  “汪先生来得倒准时。”
  这句话没有任何感情色彩,但钱大钧却听出了弦外之音。
  他没接话,侧身让开门。
  对於现在的党国內部而言,虽说汪季新是二號人物,可自从他民国二十四年被刺杀后,权力已被架空,处於“备位”状態。
  对校长而言,汪是必须“团结”但时刻提防的党內大佬。
  而对於汪季新而言,对校长极度失望,认为其坚持抗战、联红的政策,堵死了自己的“和平”之路。
  中正日记——
  “12月,南京沦陷,党內部出现一片主和声,汪季新觉得有机可乘,即向我进言,由他出面,『以第三者出面组织掩护』。这个所谓『第三者』,即进攻中国的日本为一方,领导抗战的我为一方,他自己则自居『第三者』。”
  “我认为此为不可能之事。”
  “在此前后一段时间里,汪季新劝说我与日本人言和,次数多达十余次,均被我严词拒绝。”
  ……
  会议室在官邸东侧,长条形的空间,中间一张巨大的长方形会议桌,围坐著十几个人。
  校长走进来的时候,所有人起立。
  他摆了摆手,坐下。
  目光扫了一圈,在汪季新脸上停了不到半秒。
  汪季新坐在左手边第一个位置,穿著深灰色西装,头髮梳得一丝不苟。
  五十四岁的人,保养得很好,麵皮白净,看著比实际年龄年轻十岁。
  “坐。”
  校长翻开面前的文件。
  “今天的议程,第一项——前线战况通报。”
  何应钦站起来,走到墙边的地图前面,拿起指挥棒。
  “诸位,池河镇方面,陈默所部中央警卫军於一月二十七日至二十八日,在池河镇地区全歼日军第十三师团……”
  何应钦的声音在会议室里迴荡,语气平稳,但每一个数字都带著分量。
  “……击毙日军师团长以下军官三百余名,击毙、俘虏日军士兵共计两万一千余人。缴获……”
  数字一个接一个地砸下来。
  会议桌周围,有人在点头,有人在记录,有人的表情微妙。
  校长一直没说话,只是翻著文件,偶尔抬眼看一下在座的人。
  何应钦讲完,回到座位上。
  校长合上文件。
  “诸位都听到了。”
  他的声音不高,但会议室里安静得连呼吸声都清楚。
  “自七七事变以来,我们在正面战场上吃了不少亏,也有人说我们打不过日本人。”
  他的目光从左到右,慢慢扫过去。
  “现在呢?这已经是第二个被我们完整吃掉的师团,连师团长都没跑掉。”
  有人带头鼓掌,然后掌声蔓延开来。
  汪季新也在鼓掌。
  动作標准,力度適中,脸上的表情恰到好处——欣慰中带著几分讚许。
  校长看了他一眼。
  掌声落下,校长接著说:“这一仗说明什么?说明我们能打。只要指挥得当,装备到位,我们的將士不比任何人差。”
  他顿了一下。
  “所以,那些主张跟日本人议和的声音——”
  会议室里的空气忽然凝了一下。
  “——可以歇一歇了。”
  这句话说得很轻,但在座的每个人都听出了里面的刀锋。
  汪季新的笑容没有变,但他放在桌面上的左手微微收紧了一下。
  变成了拳头。
  “委员长说得极是。”汪季新开口了,声音温润如玉,“前线將士浴血奋战,我们在后方更应该团结一心,全力支持抗战。”
  说得滴水不漏。
  校长点了点头,没有再看他。
  会议继续进行,討论了军费拨付、兵员补充、工厂內迁等一系列事务。
  整个过程中,汪季新发言了三次,每次都言之有物,態度端正,挑不出任何毛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