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8章 盘古现世
  陈博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他甚至忘了呼吸。
  巨幅弧形监控屏幕占据了整面墙壁,幽蓝的冷光映在他脸上,把每一条因震惊而绷紧的肌肉线条都照得清清楚楚。
  屏幕上,代表著数据包的绿色光带正在以一种令人窒息的速度向外辐射。
  那些光带不是在“传输”。
  那是在“碾过去”。
  宋家布设在各大平台的內容审核防线、金家架设在境外节点的拦截机制、那些学阀们引以为傲的加密邮箱和阅后即焚系统——在绿色光带面前,就像纸糊的围墙遇到了推土机。
  没有激烈的网络攻防。
  没有黑客之间你来我往的拉锯战。
  甚至连一点像样的抵抗都没有。
  这是一场单方面的屠杀。
  “邮件已送达中纪委举报邮箱。”
  盘古的机械音从头顶扬声器里流出来,没有起伏,没有温度,像手术刀划过不锈钢托盘的声响。
  “附件包含一百二十七名目標人物的完整资金流水、通讯记录及违纪违法证据。根据分析,证据链完整度达到百分之九十九点七。足以支撑司法立案。”
  陈博的喉结上下滚了一下。
  百分之九十九点七。
  这个数字意味著什么?
  意味著这一百二十七个人,从今天开始,就是案板上的鱼。
  “全网分发矩阵已激活。”
  盘古继续播报,语气和刚才念数字的时候一模一样——就好像它在报的不是一场足以撼动整个学术圈的核弹级信息投放,而是今天的天气预报。
  “企鹅、阿里、千度、星海各大平台数据接口已接管。用户端强制推送权重已调至最高优先级。”
  “推送开始。”
  屏幕上那些绿色光带猛地一亮,然后像烟花一样炸开,化作无数细密的光丝,顺著全国版图上密密麻麻的网络节点扩散出去。
  北平、沪上、鹏城、杭城、蓉城、长沙……
  每一座城市都在同一秒被点亮。
  赵晓阳坐在操控台前,端起旁边那杯早就放凉的茶,抿了一口。
  表情平静得过分。
  陈博偷偷看了他一眼。这人刚刚按下的那个回车键,相当於同时往一百二十七个人的棺材上钉了钉子。结果他的样子,就跟在食堂喝了口绿豆汤一样。
  下午四点十五分。
  网际网路炸了。
  北平某著名美院。
  副院长张德铭的办公室里,暖气烧得足。
  这位刚刚在企鹅朋友圈高调转发了《警惕民粹主义绑架艺术审美》一文的学界大佬,正翘著二郎腿,拧开保温杯盖子,准备来口枸杞水。
  枸杞泡得正好,饱满的红色在热水里舒展开来。
  他嘴角还掛著一丝得意。
  文章发出去二十分钟,已经被圈內几十个大v转发了。
  评论区里一片叫好声——“张老师说得太对了”“艺术需要包容”“那些网民就是暴民”。
  手机忽然震了。
  不是普通的震动。
  是那种连续不断的、密集到让桌面都跟著颤的疯狂震动。微讯提示音、简讯提示音、千度app弹窗混在一起,匯成一片刺耳的轰鸣。
  张德铭皱著眉点开屏幕。
  千度首页弹窗。
  標题——
  《起底美院副院长张某:学术背后的权色交易与海外资金炼》。
  他保温杯没拿稳。
  “哐当”一声砸在地板砖上,杯盖弹飞出去,热水和枸杞溅了一裤腿。
  他没感觉到烫。
  因为真正灼烧他的是屏幕上的內容。
  那不是什么含沙射影的小道消息,不是什么匿名爆料的碎片截图。
  那是高清的银行转帐记录。
  付款方:宋家旗下“华章文化基金会”。收款方:张德铭妻子在温哥华註册的空壳公司“maple art llc”。
  金额:一百七十二万加元。
  备註栏里甚至贴心地註明了——“諮询服务费”。
  再往下划。
  开房记录。
  日期、酒店名、房间號、同行人。一条一条,排列得整整齐齐。
  同行人一栏里,全是他带的女研究生的名字。
  再往下。
  內部邮件完整截图。
  那是他两年前在院系內部群里发的一段话,原文一字不差地贴了出来:“教材插图的事不用太在意,上面有人顶著。我们只需要在舆论上做好引导,把审美多元化这顶帽子扣上去,普通网民哪里分得清什么后现代主义?糊弄过去就行了。”
  张德铭的脸从红转白,又从白转青。
  他明明用的是阅后即焚!
  这些邮件发出去十秒钟就自动销毁了!加密伺服器是花了重金从海外採购的,號称“军工级安全”!
  怎么可能?怎么可能被完整復原?
  他哆嗦著手指去刷评论区。
  评论已经炸了。
  “我就说嘛,一个搞艺术的,住別墅开豪车,钱哪来的?原来西大的狗!”
  “一百七十二万加元?这是卖了多少学生换来的?”
  “之前还教我们审美多元化,好傢伙,你的多元化就是多元收钱啊?”
  “求求你別糊弄了,你那邮件都被贴出来了,白纸黑字写著糊弄过去就行,脸呢?”
  张德铭的手在抖,整个人在抖。
  他猛地站起来,想要打个电话——打给宋铭,打给圈內的同伴,打给任何一个能帮他的人。
  手机还没拨出去,办公室的门被推开了。
  两名穿深色夹克的男人走进来,面容冷峻,目光如刀。
  身后跟著校纪委的人。
  “张德铭同志?”为首的男人亮出证件,“跟我们走一趟。”
  张德铭的腿一软,整个人跌回了椅子里。
  保温杯还躺在地上,枸杞水淌了一地,蒸腾的热气慢慢散去。
  同一时刻。
  沪上,某985高校歷史系教授办公室——门被敲响。
  杭城,某社科院研究员家中——楼下停了三辆没有標识的黑色轿车。
  蓉城,某出版社副总编的饭局上——他刚端起酒杯,身后有人拍了拍他的肩膀。
  一百二十七个名字。
  一百二十七场同步上演的末日审判。
  盘古没有感情,所以它不会手软。
  它只是忠实地执行了指令——把每一个人的底裤扒下来,叠好,摆在全国十几亿人面前。
  整整齐齐。
  网络上的舆论风向,在半小时內彻底翻转。
  那些被学阀们精心炮製的“审美多元化”“民粹主义”“学术自由”话术,在铁证面前碎得渣都不剩。
  网民们不再爭论了。因为没什么好爭的。
  “我以为他们是眼瞎,搞了半天他们是心黑!”
  “拿了宋家几百万的赞助费,转头就来教我们怎么审美?这帮学术买办!”
  “严查到底!这不是贪腐,这是拿著国外的钱在我们地盘上搞渗透!”
  民意如同被压到极致的弹簧,触底之后,爆发出了最狂暴的反弹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