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第89章 抽乾这池水
  姜冰凝停下脚步暗想。
  不能全指望纪凌了,他身在明处,一举一动都被人盯著。
  有些事,只有身在暗处的人,才能做得更乾净。
  “传我命令。”她对暗卫说道。
  “属下在。”
  “第一,立刻启动王府所有暗桩,排查上京城內以及城郊所有的地下医馆、黑药铺。”
  “重点寻找今夜子时之后,身上有刀伤或箭伤,形跡可疑的人。”
  “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遵命!”
  “第二,”姜冰凝的目光转向桌上的另一份卷宗,“去点燃烟花。”
  暗卫的身子微微一滯。
  虽然跟隨眼前的姜姑娘时间不长,但暗卫对她的行事风格已经大致了解。
  在她口中的点燃烟花,便是要见什么人了,姜姑娘还有自己隱藏的势力。
  烟花绽放,暗卫退去,不过半个时辰,院中就传来轻微的一声咳嗽。
  姜冰凝推开房门出去,眼前一愣。
  “张猛?怎么是你?吴清晏呢?”
  张猛抱拳拱手:“小姐,老吴有別的事情,暂时来不了,有什么需要做的,属下都可以效劳。”
  姜冰凝点了点头。
  “不惜一切代价,给我查清最近黑市上所有私铸箭矢的来歷和去向。”
  “特別是……”
  姜冰凝的脑海里,浮现出纪凌发现的线索。
  “……制式特殊,工艺精良的那种。”
  “是!”张猛领命,身影一闪,便消失在原地。
  院中重归寂静。
  “好一招『一石二鸟』。”姜冰凝轻声自语。
  “第三方势力出手,精准地狙杀了被俘的影子头领。”
  “这么做,目的很明確。”
  “第一,杀掉最可能泄密的活口,彻底切断周国使馆这条线索。”
  “第二,让逃走的影子和受伤的刀疤脸,成为纪凌眼中唯一的线索。”
  她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
  “所有的证据,最终都会指向一个方向,周国使馆,他们要的是让姜承轩死。”
  “这样,藏在姜承轩背后,那个真正搅动风云的人,才能彻底隱於水下。”
  “那我便抽乾这池水,看看到底是哪条鱼,在底下兴风作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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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国使馆,书房。
  姜承轩坐在太师椅上,一动不动,只有烛火在他眼中跳跃,映出一片死寂。
  门被猛地推开。
  一个身影踉蹌著冲了进来,正是姜虑威。
  他脸色惨白,嘴唇都在哆嗦。
  “父亲……”
  姜承轩那眼神阴鷙得能噬人。
  “说。”
  姜虑威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失败了。”
  姜承轩捏著扶手的手指,猛然收紧。
  “影子……全军覆没。”
  “头领被当场射杀,两人被擒,只有一个…逃了回来,也已经重伤昏迷。”
  “刀疤脸……被狼卫救走了!”
  一股寒意,从姜承轩尾椎骨直衝天灵盖。
  怎么会……
  这分明是一个为他们量身定做的陷阱!
  他瘫坐在太师椅上,仿佛瞬间被抽走了所有力气。
  “纪凌……好一个纪凌……”
  他喃喃自语。
  原本,他是猎人。
  刀疤脸是猎物,纪凌是横插一脚的麻烦。
  可现在,他忽然明白了。
  那支从黑暗中射出的箭,不仅杀了他的影子,也彻底撕碎了他的偽装。
  他不再是猎人。
  他变成了那头被多方势力围猎的困兽!
  “大人!不好了!”
  又一道惊惶的声音从门外传来,一名家僕连滚带爬地衝进来。
  “思远少爷……思远少爷他……”
  姜承轩心中猛地一沉。
  “思远怎么了?!”
  “少爷常去的那处別院……出事了!”
  “我们的人发现那里……血流成河,没有一个活口!”
  家僕的声音带著哭腔。
  “我们在现场……在现场发现了一枚这个……”
  他颤抖著双手,呈上一块用布包裹的东西。
  姜承嘆一把夺过,扯开布。
  那是一枚小小的,雕刻著“姜”字的白玉令牌。
  是他们姜家的信物!
  可这东西出现在血案现场,意味著什么?
  栽赃!
  赤裸裸的栽赃嫁祸!
  先是刺客被擒,再是据点被血洗,留下信物。
  一环扣一环,招招致命!
  对方不仅要他死,还要整个姜家,整个大周使馆,都跟著万劫不復!
  姜承轩的呼吸变得急促。
  他猛地一拍桌子,青筋在额角暴起。
  “是谁?!”
  他的嘶吼声在空旷的书房里迴荡。
  “是林家要弃子?!还是…还有谁在背后?!”
  “到底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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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狼卫大营,一间充作临时医帐的屋子。
  浓重的草药味瀰漫在空气中。
  躺在床上的刀疤脸,眼皮颤了颤,缓缓睁开一道缝。
  映入眼帘的,是纪凌那张毫无表情的脸。
  他浑身一激灵,挣扎著想要起身。
  “別动。”
  纪凌的声音很平淡。
  “你的命,是我从鬼门关拉回来的。”
  刀疤脸大口喘著粗气,眼中满是惊恐和茫然。
  他记得那些影子,记得那柄匕首,也记得狼卫破门而入。
  他以为自己死定了。
  “为什么……救我?”
  “因为你还有用。”纪凌淡淡道,“我想知道,联繫你的人到底是谁。”
  刀疤脸的瞳孔骤然一缩。
  周国人要杀他灭口,眼前这位狼卫统领,也不会轻易放过他。
  与其受尽酷刑再死,不如……
  他闭上眼,沉默了许久。
  就在纪凌以为他要顽抗到底时,刀疤脸却突然开口了。
  “……联繫我的是姜思远……”
  纪凌眼神微动,示意一旁的书记官记下。
  “他手里有……”
  刀疤脸的声音顿了顿,似乎在回忆著什么。
  “……有帐本……”
  “帐本?”
  “对,一本私帐。”
  刀疤脸的呼吸急促了些。
  “姜思远那小子,好酒,喝多了就管不住嘴。”
  “有一次他告诉我,他手上有一本私帐,记录著他们这些年所有见不得光的『特殊款项』。”
  “他说……那上面记著他们在北荻做的所有齷齪事。”
  “尤其是……尤其是和咱们北荻哪些大人,有过利益往来……”
  纪凌的目光,瞬间锐利起来!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通敌,而是足以动摇国本的惊天大案!
  “帐本在哪?”纪凌追问。
  刀疤脸摇了摇头。
  “我不知道。”
  “姜思远疑心病极重,谁都不信。”
  “他只说过,他把帐本的副本,藏在了一个『只有姜家人知道的地方』。”
  刀疤脸努力思索著,似乎想从记忆的角落里再挖出些什么。
  “对了……”
  他忽然想起了什么。
  “那小子有句口头禪,总掛在嘴边。”
  “他说…最危险的地方,才最安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