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第103章 诛心之计起,流言如刀
  京城的风向,悄然变了。
  各大书局里,突然冒出了几本作者不详的话本和野史杂记。
  书里没有指名道姓,却用极具暗示性的笔触,描绘了一段“王府秘辛”。
  说某位客居王府的孤女,如何心机深沉,用尽手段博取世子怜爱。
  又如何巧言令色,一步步离间世子与府中长辈的关係。
  最恶毒的是,书里还影射她为了巩固地位,竟怂恿世子去怀疑自己生母的死因,搅得王府上下不寧,令亡者难以安息。
  字字句句,都在暗指此女“不敬先人、挑拨离间、攀附权贵”。
  虽未点名,但京中但凡知道信王府近日风波的人,稍一联想便都心领神会。
  一时间,流言四起。
  这股风,很快也吹进了信王府。
  “听说了吗?外面那些话本子……”
  “可不是嘛,说得有鼻子有眼的。”
  几个负责洒扫的僕役,凑在角落里窃窃私语。
  “要我说,这位姜小姐来了之后,府里確实没消停过。”
  “是啊,好端端的,总攛掇著世子爷去查先王妃的旧案,这不是让太妃娘娘难做吗?”
  “唉,我看啊,这就是个不祥之人,惹得世子跟太妃离了心……”
  这些窃窃私语,一字不落地传到了苏婉清的院子。
  苏婉清正倚在窗边,听著心腹嬤嬤的匯报。
  她那张因禁足而略显苍白的脸上,慢慢绽开一个得意的笑容。
  姜冰凝。
  这一次,我要让你被全天下人的唾沫淹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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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春桃气得脸都白了,几次想衝出去跟那些长舌妇理论,都被姜冰凝制止了。
  “小姐,她们也太过分了!”
  “嘴长在別人身上,由她们说去。”
  姜冰凝翻过一页卷宗,语气平淡。
  可她越是如此,春桃心里就越是难受。
  就在这时,太妃身边的嬤嬤来了。
  “姜小姐,太妃请您去一趟。”
  嬤嬤的脸上没什么表情,语气也公事公办。
  春桃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这种时候,太妃召见绝不会是好事。
  姜冰凝放下卷宗,站起身。
  “知道了,我换件衣服就过去。”
  太妃院內,檀香裊裊,她端坐在主位上,双目微闔。
  “你们都下去吧。”
  嬤嬤带著所有下人躬身退下,许久,太妃才缓缓睁开眼。
  “外面的那些话,你都听说了?”
  “听说了。”
  姜冰凝答道。
  太妃的指节轻叩。
  “那你对乘云母亲的事,究竟知道多少?”
  来了。
  这才是今日召见的真正目的。
  姜冰凝迎上太妃审视的目光,没有丝毫躲闪。
  “所知不多,只知前王妃娘娘去得蹊蹺,世子爷心中一直存有疑虑。”
  太妃的眼神更冷了些。
  “那你又为何如此热心?难道是在为你母亲上位铺路?”
  “你掺合王府陈年旧事,就不怕引火烧身?”
  这番话,已经带上了十足的压迫感。
  姜冰凝却只是微微躬身,不卑不亢。
  “回太妃的话,冰凝之所以相助世子,並非因为別的。”
  她的声音清冷而坚定。
  “一则,我与世子是同盟,他所查之事,或许与我所查之事根源相通,此为利。”
  “二则……”
  她眸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我亦为人女,深知至亲蒙冤,真相不明之苦。世子至孝,冰凝感同身受,此为情。”
  她没有提帐本,更没有提太子与林家。
  有些事在没有万全把握前,说得越少越好。
  “至於外面的流言……”
  姜冰凝抬起头,直视著太妃。
  “清者自清,浊者自浊。冰凝相信,太妃殿下心中自有明鑑。”
  太妃沉默了。
  她盯著眼前的少女,那张清丽的脸上,没有丝毫的惶恐与心虚,像极了十几年前的柳静宜。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祖母!”
  纪乘云几乎是闯了进来,衣角还带著未散尽的风。
  “外面那些混帐话,您也信了?”
  纪乘云的声音里满是焦急。
  “查母亲的事,是我一意孤行!林侧妃的事也是我求著冰凝帮忙的!”
  “跟她一点关係都没有!”
  “她若是有半分不是,那也全都是被我连累的!”
  他像一头被激怒的幼狮,用尽全力维护著自己在意的人。
  “那些在背后嚼舌根的,其心可诛!祖母您怎能因为那些流言就来为难她!”
  “住口!”
  太妃厉声喝道。
  纪乘云梗著脖子,毫不退让地与她对视。
  良久,太妃看著自己这个被保护得太好的孙儿,眼中的厉色终究是慢慢化开。
  “痴儿。”
  她闭上眼摆了摆手,语气中透著一股深深的疲惫。
  “罢了。”
  “既如此,你便好好去查。”
  “但我要提醒你,王府经不起第二次风浪了。要查就拿出真凭实据来,否则休要再提!”
  纪乘云一愣,隨即大喜。
  “谢祖母!”
  他拉著姜冰凝的手,转身就要走。
  “等等。”
  太妃的声音再次响起。
  “姜丫头,你留下,我有话单独跟你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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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千里之外,北境。
  信王纪云瀚將手中那封从上京传来的密信,狠狠攥成一团。
  “一群只会在阴沟里搬弄是非的鼠辈!”
  他魁梧的身躯在书房中来回踱步,流言,最是伤人於无形。
  他远在北境鞭长莫及,只能眼睁睁看著那些污水,一盆盆地泼向那个无辜的女孩。
  “王爷。”
  一道温婉的声音响起。
  柳静宜端著一碗参茶,缓步走了进来。
  她接过信王手中的信纸,展开看了一遍,秀眉微蹙,但神色依旧沉静。
  “为这点小事动气,可不像你。”
  她將参茶放到纪云瀚手边,柔声说道。
  “这怎是小事!”
  纪云瀚怒气未消。
  “他们这是在指著冰凝的鼻子骂她祸乱王府!这是要逼死她!”
  柳静宜摇了摇头。
  “王爷,你错了。”
  “对方之所以用流言这种上不得台面的手段,恰恰说明,他们手里没有真凭实据。”
  纪云瀚的动作一顿。
  柳静宜继续道:“他们心虚,所以才要用这漫天的唾沫,去淹没真相,去动摇人心。”
  “我们越是愤怒,越是自乱阵脚,就越是称了他们的意。”
  纪云瀚缓缓坐下,胸中的怒火,渐渐被眼前他深爱的女子的话语抚平。
  “那依你之见……”
  “很简单。”
  柳静宜的嘴角勾起一抹浅笑。
  “我们稳守北境,让朝堂上那些人知道,信王府依旧是陛下的定海神针,王爷您安然无恙,这便是对所有谣言最好的反击。”
  “况且……”
  她顿了顿,眼中带著一丝欣赏。
  “冰凝那孩子,她不是一朵会被风雨轻易摧折的娇花。”
  柳静宜拿起笔,递到纪云瀚面前。
  “王爷,您现在该做的,是写一封家书。”
  “写给太妃,陈明北境一切安稳,让她老人家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