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假山裂开,是母亲十余年前唱的歌
  几乎就在狼卫撤回的同一时刻。
  一封匿名的举报信,被悄无声息地送到了京兆尹的案头。
  信中以详实的证据,罗列了林文博仗著其父林蔚的势力,近年来强占京郊民田、纵容家奴行凶伤人的数条罪状。
  虽非动摇林氏根基的大罪,却也恰好让刚刚丟了苏婉清这颗棋子的林家焦头烂额,暂时无暇他顾。
  看到京兆尹从上到下都紧张起来,街角马车中,头戴斗笠的女子露出一抹阴翳的笑容。
  清风吹拂她的面纱,送信之人正是姜悦蓉。
  她无意於帮助信王府和姜冰凝,但若是能让林文博吃些苦头,她自然是无比快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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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深了。
  信王府內宅的清洗还在暗中进行,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吸引了过去。
  听雪轩书房內却亮著灯,姜冰凝看著眼前的吴清晏。
  “时机到了。”
  她的声音很轻。
  “府內大乱,所有人的视线都在苏婉清和內鬼身上。”
  “这是我们的好机会。”
  吴清晏神情凝重地点了点头。
  “小姐放心,属下明白。”
  “柳家旧宅,梅林。”
  姜冰凝的指尖在地图上轻轻一点。
  “母亲信中虽说宜缓图,但我们不能干等。”
  “先去探明虚实,看那兵符究竟藏得有多深。”
  “是!”
  半个时辰后。
  数道黑影潜入了早已荒废的柳家旧宅。
  月光如水洒在萧瑟的梅林里,枝影婆娑如同张牙舞爪的鬼怪。
  吴清晏带著两名最精锐的暗卫,屏息凝神穿梭在林间。
  很快,他们便找到了那座与周遭景致格格不入的假山。
  假山看似普通,可吴清晏绕著它走了三圈后,目光定格在了一块不起眼的凸起岩石上。
  他伸出手按照一种特殊的韵律,敲击了三长两短。
  “咔噠。”
  一声轻微的机括声响起。
  那块岩石旁,竟缓缓旋开了一个巴掌大小的暗格。
  暗格里只有一个钥匙孔。
  那钥匙孔的形状极为奇特,宛如一片舒展的柳叶。
  “柳叶铜钥。”
  吴清晏的呼吸微微一滯。
  他的目光又投向假山石壁上,那些看似隨意刻画的诗文。
  別人看来是附庸风雅,但在他眼中那却是启动机关的密语。
  需要特定的柳叶铜钥,配合石刻上特定的诗句组合,才能打开真正的入口。
  吴清晏心中瞭然。
  他没有妄动,对著暗卫做了个手势,几人悄然退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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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听雪轩。
  纪乘云站在廊下,看著屋內那个灯下看书的纤细身影神情复杂。
  他深吸一口气,走了进去。
  “冰凝。”
  姜冰凝放下书卷,抬起头。
  “世子。”
  纪乘云走到她面前,郑重地行了一礼。
  “今日之事多谢你。”
  他的声音里,带著由衷的感激。
  “若非你心思縝密,提前布局,也不能除掉这个毒妇苏婉清。”
  姜冰凝静静地看著他,眼神无波无澜。
  “世子不必谢我。”
  她缓缓开口。
  “我护的也是我自己,你我如今,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纪乘云一怔隨即苦笑,姜冰凝的意思他明白,柳静宜与父亲迟早要结婚,信王府对於姜冰凝来说,也是家。
  姜冰凝站起身,走到窗边望著窗外沉沉的夜色。
  “內鬼已除,世子可以更专心於外患了。”
  纪乘云眼中的感激还未散尽。
  “外患……”
  他咀嚼著这两个字,牙关咬得咯咯作响。
  “林家这笔帐,我迟早要跟他们算清楚!”
  “我的人已经查到,林家在京中有几处极为隱秘的据点。”
  他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我正打算……”
  “世子。”
  姜冰凝打断了他。
  “打草惊蛇並非上策。”
  纪乘云一怔。
  “林蔚在朝中盘踞多年,根基深厚。”
  “你动他几个据点,不过是斩他几根枝叶,於主干无损。”
  “反而会让他警觉,將真正的要害藏得更深。”
  月光透过窗欞,在姜冰凝脸上投下明明暗暗的光影。
  “蛇只有在出洞咬人时,才会露出七寸。”
  纪乘云瞬间明白了她的意思,他有些不甘,但更多的是信服。
  “那我该怎么做?”
  “等。”
  姜冰凝只说了一个字。
  “等一个,能一击毙命的机会。”
  她看著纪乘云,目光沉静如水。
  “世子之后有任何行动,不妨先与我商议。”
  纪乘云沉默了片刻,然后重重地点了点头。
  “好。”
  “我听你的。”
  送走纪乘云,吴清晏的身影出现在门后。
  “小姐。”
  “梅林假山的机关已经探明。”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带著一丝兴奋。
  “入口处,有一柳叶形状的锁孔。”
  姜冰凝眼中精光一闪。
  她从妆檯最深处的暗格里,取出一个小小的锦囊。
  锦囊打开,一枚造型古朴的黄铜钥匙静静地躺在掌心,正是柳叶之形。
  “地图碎片带上,走。”
  夜色更深了。
  一行人再次潜入柳家旧宅,还是那片梅林,还是那座假山。
  吴清晏上前,將柳叶铜钥轻轻插入那奇特的锁孔。
  “咔。”
  尺寸正好严丝合缝,可仅此而已,假山纹丝不动。
  “怎么回事?”一名暗卫忍不住低声问。
  吴清晏的眉头也皱了起来,他试著转动钥匙,却发现根本拧不动。
  姜冰凝没有说话。
  她拿出那块残破的地图碎片,借著月光,仔细比对著假山石壁上那些看似杂乱的刻痕与诗文。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周围静得只剩下风吹过梅林的呜咽声。
  突然。
  姜冰凝的指尖停在了一句残诗上。
  “……铁衣照雪……烽火连三月……”
  她的呼吸猛地一窒。
  这不是诗!
  这是……
  她闭上眼,一段被尘封在记忆深处的旋律,缓缓在脑海中响起。
  那是她小时候,母亲哄她睡觉时,常哼唱给她听的一首歌谣。
  “我知道了!”
  姜冰凝猛地睁开眼。
  “这不是诗是歌谣!”
  “狼烟起,北风烈,铁衣照雪出雄关!”
  吴清晏瞬间领悟。
  他伸出手,隨著姜冰凝的吟诵,依次按向对应的文字!
  “咔……咔嚓……”
  一阵沉闷的机括摩擦声,从假山內部传来。
  吴清晏握住铜钥的手用力一转!
  整座假山竟从中间缓缓裂开一道缝隙,露出一个黑漆漆的入口。
  一股尘封多年的霉味扑面而来。
  眾人心中剧震,隨即被巨大的狂喜包围!
  找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