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章 真正的战斗才刚刚开始(上)
  殿外纪昇的死士们彻底懵了。
  主心骨倒了,信仰塌了。
  “太子殿下被擒了!”
  不知是谁绝望地喊了一嗓子。
  军心瞬间土崩瓦解。
  “跑啊!”
  残余的叛军如无头苍蝇,丟盔弃甲,转身便要溃逃。
  “降者不杀!”
  就在此时,一道冰冷的声音自侧翼响起。
  信王纪云瀚一身玄甲,手持长弓,率领王府亲卫如一柄尖刀,狠狠刺入叛军混乱的阵型。
  狼卫自另一侧包抄而上,前后夹击,瓮中捉鱉。
  刀锋入肉的声音不绝於耳。
  叛军们甚至连像样的抵抗都组织不起来,便被一面倒地屠杀。
  兵器被扔了一地,叮噹作响,跪地求饶者不计其数。
  混乱中,参將李茂脸色煞白,拨转马头,企图从包围的缝隙中逃出生天。
  他不能被抓住,一旦被抓住就是千刀万剐的下场!
  纪云瀚立於尸山血海之中,眼角余光瞥见那道仓皇的身影。
  他缓缓抬起了手中的长弓。
  弓弦拉满如月。
  一支羽箭离弦,带著破空的尖啸,划破夜色。
  正亡命奔逃的李茂只觉后心一凉,一股巨力传来。
  他张了张嘴,却只吐出一口血沫,整个人直挺挺地从马背上栽了下来。
  叛乱平息。
  -----------------
  殿內的血腥气混杂著廝杀声,终於惊动了內室之人。
  一声微弱的咳嗽响起。
  龙榻上,皇帝缓缓睁开了眼。
  他的眼神浑浊,费力地转动著,最后定格在被纪凌踩在脚下,如同死狗般的纪昇身上。
  那双曾经威严无比的眸子里,此刻只剩下无尽的失望和痛心。
  他嘴唇翕动,似乎想说什么。
  “嗬……嗬……”
  一口气没上来,剧烈地咳嗽起来,脸色涨得紫红。
  张玄之连忙上前为他顺气。
  皇帝摆了摆手,示意自己无碍。
  他再次看向纪凌,浑浊的眼中带著一丝疲惫的决断。
  最终,他只是无力地抬了抬手,然后轻轻挥下。
  那意思很明显。
  交给你了,一切由你处置。
  说完这个动作,他仿佛耗尽了所有力气,眼皮一沉又昏睡了过去。
  纪云瀚此时也走入殿中,看到这一幕眉头紧锁。
  他走到纪凌身边,声音压得极低。
  “谋逆大罪,当诛。”
  纪凌摇了摇头。
  “不能杀。”
  “为何?”纪云瀚有些震惊。
  “他毕竟是太子。”纪凌的声音冷静得可怕,“国本动盪,现在杀了他只会让天下大乱。”
  纪云瀚沉默了。
  他知道,纪凌说的是对的。
  “押回东宫。”
  纪凌对身后的狼卫下令。
  “加派一百狼卫,將东宫围得水泄不通。没有我的命令,一只苍蝇也不许飞进去!”
  “是!”
  两名狼卫上前,粗暴地將纪昇从地上拖起。
  纪凌走上前,俯视著这个狼狈不堪的兄长。
  “这一次,你再也翻不了身了。”
  纪昇猛地抬起头,眼中满是怨毒与疯狂。
  他嘶吼起来。
  “本宫是太子!是储君!”
  “父皇不会杀我的!他绝不会!”
  “纪凌,纪云瀚!你们两个乱臣贼子,给本宫等著!你们都得死!”
  回应他的,是狼卫毫不留情的一记手刀。
  纪昇闷哼一声,软软地瘫倒下去,被拖出了大殿。
  -----------------
  天色微亮。
  御书房內,灯火通明。
  纪凌、纪云瀚、何敬忠三人相对而坐,气氛凝重。
  何敬忠一脸后怕,拱手道:“若非二位王爷提前布置,老臣这条命怕是已经交代了。”
  纪凌摆了摆手。
  “何大人言重了。眼下,是如何收拾这烂摊子。”
  纪云瀚冷哼一声。
  “太子已成废人,不足为虑。当务之急,是林蔚!”
  “没错。”何敬忠附和道,“太子谋逆,林蔚身为首辅却参与其中,罪无可赦!”
  纪凌手指轻轻敲击著桌面。
  “林蔚,当然要办。”
  “但不能只办一个林蔚。”
  他抬眼看向二人。
  “林家在朝中经营数十年,党羽遍布,盘根错节。只动一个林蔚,无异於斩断一根枝丫,整棵大树依旧繁茂。”
  “可若要连根拔起……”何敬忠面露难色,“恐怕会引起朝堂大乱,於社稷不利。”
  “所以,要慢慢来。”
  纪凌眼中闪过一丝寒芒。
  “传我將令,著禁军、羽林卫查封林府,將首辅林蔚革职下狱,押入天牢,听候发落!”
  “至於其党羽,暂且不动,先稳住人心。”
  “待日后,再一个一个地,连根拔起!”
  -----------------
  天牢。
  京城最阴暗潮湿的角落。
  林蔚被两名禁军粗暴地推进一间满是霉味的牢房。
  他整理了一下凌乱的官袍,环顾四周。
  脸上没有丝毫惧色,反而带著一丝轻蔑的冷笑。
  一名狱卒提著灯笼走过来,隔著柵栏看著他。
  林蔚瞥了他一眼,眼神如同在看一只螻蚁。
  “老夫在朝中数十年,门生故吏遍布天下。”
  “你们以为,革了我的职,锁了我的人,就能扳倒林家?”
  他笑了起来,笑声在阴冷的天牢里迴荡。
  “痴心妄想!”
  -----------------
  与此同时,林府。
  曾经门庭若市的首辅府邸,此刻已被禁军围得水泄不通。
  府內哭喊声、求饶声、器物破碎声乱成一团。
  林文博被两名士兵从后院的书房里拖了出来。
  他衣衫不整,还在徒劳地挣扎。
  “放开我!你们知道我是谁吗!”
  “我爹是当朝首辅!”
  回应他的,是冰冷的刀鞘。
  混乱之中,一个穿著下人衣服的身影,趁著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前院,悄无声息地从一个不起眼的角门溜了出去,很快消失在纵横交错的巷道里。
  正是姜悦蓉。
  当最后一名林家族人被押上囚车,禁军统领一挥手。
  两张巨大的封条,交叉著贴在了朱红色的府门上。
  宣告著一个权倾朝野的家族,就此覆灭。
  -----------------
  姜冰凝站在不远处的街角,静静地看著这一切。
  她看著封条心中五味杂陈。
  她想起了林蔚在朝堂上的阴狠毒辣,想起了苏婉清惨死的绝望与不甘,想起了这数月来,自己步步是营如履薄冰。
  可她心里却没有半分轻鬆,她知道这远不是结束。
  太子未死,只是被圈禁,终究是心腹大患。
  林蔚虽被下狱,但其党羽遍布朝野,只要有机会,隨时会反扑。
  还有逃走的姜悦蓉。
  姜冰凝收回目光,抬头望向初升的朝阳,正的战斗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