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章 二郎都不敢这么干吧?
  李神通抱著李雪雁,揉著小腿,一脸的委屈。
  “客……客运?”
  吧咂了一下嘴,喃喃自语:
  “那又是个啥?”
  “运客人的?”
  李渊翻了个白眼,把草帽摘下来扇了扇风。
  “废话!”
  “咱们现在的顺水物流,运的是煤,是粮,是死物!”
  “这叫货运!”
  “但是,这天底下,除了东西要动,人也要动啊!”
  “你想想,若是有个书生要进京赶考,若是有个商人要去洛阳谈生意,若是有个游子要回乡探亲。”
  “咱们顺水物流,既然有车,有马,有路线。”
  “为啥不能弄那种大號马车一样的车厢。”
  “固定时间发车,固定路线跑。”
  “谁想坐,买张票,咱们就把他舒舒服服地送到地儿!”
  骑在李渊脖子上的李丽质,眼睛一下子亮了。
  小姑娘晃荡著两条小腿,奶声奶气道:
  “皇爷爷!我知道!”
  “是不是那种大大的马车?”
  “要在里面放好多好多冰块!还要有软软的垫子!”
  “那样丽质出去玩就不会热啦!”
  李神通怀里的李雪雁眨巴著大眼睛,怯生生地补了一句:
  “还……还要不顛。”
  “我爹带我坐马车……屁股疼。”
  李渊一听,乐了。
  “看见没!”
  “连孩子们都懂!”
  “以后啊,咱就按人头收费!”
  “从长安到洛阳,这一路上的吃喝拉撒,咱们全包了!”
  李渊越说越兴奋,李神通听完眉头皱得更紧了,把李雪雁换了个手抱著,腾出一只手擦了擦脸上的汗。
  看著李渊那一脸快夸我天才的表情,长嘆了一口气。
  “皇兄哎……”
  “您这想法……听著是挺美。”
  “既能方便百姓,又能赚那票钱。”
  “可是……”
  李神通苦笑一声,摇了摇头。
  “这生意……做不起来啊。”
  李渊一愣:“为啥?这可是刚需!吃穿住行,这行可是大事。”
  “啥刚需啊。”李神通指了指坊市门口那两个正在盘查行人的武侯:“皇兄,您是太上皇,您出入自由。”
  “可您忘了这大唐的律法了?”
  “百姓出城,那都要过所,都要官府发的关引!”
  “这玩意儿难办得很!”
  “平日里,老百姓若是没事,谁閒得蛋疼往外跑?一不小心就被当成流民抓起来了!”
  “除了灾年大规模的流民逃荒,平日里哪有什么人需要长途运输的啊?”
  李神通摊开手,开始给李渊算帐。
  “至於那些有过所的。”
  “要么是进京赶考的举子,要么是行商的富户。”
  “这些人,要么家里有钱,自己就有马车,哪怕雇个驴车也比跟一堆人挤著强。”
  “要么就是苦哈哈的农夫,一辈子没出过县城。”
  “咱们造那什么大马车……”
  “造出来给谁坐?”
  “给鬼坐吗?”
  李神通嘆了口气,一脸这项目肯定黄的无奈。
  “皇兄。”
  “除非您能让这全天下的百姓。”
  “想去哪……就能去哪。”
  “但这……”
  “连二郎都不敢这么干吧?一不小心可是要出大乱子的。”
  烈日西斜,李渊听完李神通这番关於过所和路引的科普,咂摸了一下嘴。
  那股子要把大唐客运做大做强的热乎劲儿,立马凉透了。
  这时候没有身份证联网,没有摄像头,若是真开了这长途客运,那流民、逃犯、细作还不满世界乱窜?
  那时候,大唐的户籍制度一旦崩了,那这就是埋了个巨大的定时炸弹。
  “也是。”
  李渊把头上的草帽扶正,嘆了口气。
  “现在的户籍太死,路引太严。”
  “让人大规模地乱跑,確实是给朝廷添乱。”
  “算了,这项目,先搁置吧。”
  李神通一听这就不用折腾了,长长地鬆了一口气,拿著蒲扇给自己猛扇了两下,感觉活过来了。
  “皇兄圣明!”
  “咱们还是老老实实运煤、运粮稳当。”
  李渊却没理他的马屁。他的脑子转得飞快。
  既然人运不了,那这庞大的物流网络,除了运煤,还得运点高附加值的东西啊。
  “哎,神通啊。”
  “前些日子,朕跟二郎商量的那个买羊毛的计划。”
  “你知道不?”
  李神通正逗怀里的李雪雁呢,闻言一脸懵逼,绿豆眼眨巴了两下。
  “羊毛?买那玩意干啥?那玩意也能做羽绒服?”
  李渊看著这一脸清澈愚蠢的堂弟,嘿嘿笑了笑。
  “嘿!”
  “正好!”
  “既然你不知道,那今儿个咱们就好好嘮嘮!”
  李渊看了看四周这乱糟糟的库房,又闻了闻那股子马粪味,皱了皱眉。
  “这地儿不是谈事的地方。”
  “神通,你去!”
  “在这附近,找个最上档次的酒楼,要个雅间,要有冰块的!”
  “今儿个咱们不在宫里吃了,就在外头下馆子!”
  “顺便派个腿脚快的,去两仪殿把二郎给朕叫出来!咱们要把这顺水物流的摊子,往草原上铺!去拉羊!”
  李神通刚要答应,骑在李渊脖子上的李丽质,一听下馆子三个字,眼睛瞬间亮得跟星星似的。
  小姑娘两只手抱著李渊的脑门,兴奋道:
  “皇爷爷!皇爷爷!”
  “要去醉仙楼!”
  “咱们去醉仙楼好不好?”
  “我要吃那个水晶肘子!还要吃那个酸酸脆脆的醋芹!还有那个什么叫花鸡!”
  李渊正乐呵呢,一听这话,脸上的笑容突然凝固了。
  “丽质啊。”李渊眯著眼,语气听著挺温和:“皇爷爷记得……你平日里大门不出二门不迈,都在深宫里待著。”
  “这醉仙楼……可是外头的酒楼。”
  “那御膳房可做不出这种江湖菜。”
  “你怎么知道那儿有水晶肘子?还知道醋芹?”
  李丽质一愣,小脸瞬间白了一下,眼神开始飘忽,两只小手绞著衣角,支支吾吾道:
  “我……我是听……听宫女姐姐说的!”
  “宫女?”李渊冷笑一声:“哪个宫女胆子这么大?敢给公主讲外头酒楼的菜谱?那是想馋死你吗?万一是个坏人,皇爷爷我回去可就要治罪了啊。”
  李丽质毕竟是个孩子,没那么多心计,连忙解释道。
  “不是坏人!不是坏人!”
  “是程家哥哥!”
  “是丑牛哥哥(程处默)和处亮哥哥!”
  “这学期查的没那么严了,他们就偷偷带进来了。”
  “他们说那是外头最好吃的!分给我们大傢伙尝的!皇爷爷別打板子!那肘子真的很好吃嘛!”